《光录细谭》飔逸

4、第 4 章

　　不时听见狗吠声，原也不以为意，此时却有一只大黑狗朝自己扑来，云迟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向身后靠。
　　“小黑，你干什么！这是病人！听话！”
　　白米粥又回头看了云迟一眼。
　　“别害怕，它是我养的狗，不伤人的，只是你占了它的屋子，它有些生气而已。”
　　“什么！我住的是狗窝？那那个碗。。。”
　　他指着自己刚才喝水用的碗，顿时有点反胃，干咳了几声。
　　“额，那个嘛，放心吧，它的在地上呢。”
　　白米粥指了指地上的空碗。
　　云迟这才松了口气。
　　“二位好雅致啊，还有闲心说笑。”
　　两枚飞镖射入屋中，钉在云迟身后的墙壁上。
　　“本来只想进来讨杯水喝，谁知道有此雅兴，遇上了青云山掌教和百草堂的天才炼药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说话间，便从门外进来手持竹杖，身着僧袍的年轻人。
　　“是一个小秃驴，他长得比你好看哎，一个小道士，一个小秃驴，我看倒是你们俩更般配些。”
　　白米粥笑得肚子疼，云迟在一旁却没敢有丝毫怠慢。
　　“敢问这位道…小师父，来此所谓何事？”
　　“这还用问，肯定是来找你的呗。”
　　那小和尚还未答话，便被白米粥抢了去。
　　“喂！对了，你最好认识清楚一下，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再出手。”
　　白米粥此言一出，云迟和那和尚都愣了一下。
　　小和尚方才反应，
　　“你二人，是道侣？”
　　“错！我二人毫无关系！我的意思就是，你杀他归杀他，别伤着我，我们二人没有关系。”
　　云迟听了这话差点又吐出一口老血，心里也只道这是人之常情，已然做好溜之大吉的准备。
　　“我就是来喝口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打打杀杀的，多不吉利，南无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那小和尚双手合十，嘴里也不知在嘟唸着什么了，谁也没有心思认真听。
　　三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
　　“我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就此别过，白姑娘草药的事我自会手书向师兄秉明。”
　　云迟的话打破宁静。
　　“不行，你说写信就写信啊，你写没写我可不知道，你得留个信物给我。”
　　小姑娘也是聪敏得紧，知道面前这位是青云山掌教，自然说一不二，但这世道谁又可以相信，怕他信口开河，所以才索要信物。
　　“这是我的随身香囊，你自拿去青云山验证便是。”
　　说是随身香囊，其实不过是前几天在城内铺子里买衣物时觉得做得精巧，便向老板索要了来，心说那七百年老参我可舍不得给你，到时手书一封，让师兄给你点别的珍贵药材便罢了。
　　白米粥拿了随身香囊自然再无话说，毕竟谁能想到堂堂掌教能干出这种有损名声，糊弄小孩的把戏。
　　云迟刚下床，便发觉右腿无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右手搭在床边，发现完全没有知觉。
　　他又试了试左腿和左手，正常如初。
　　“为什么我右腿和右手不能动，左边的都好好的。”
　　“你这个后遗症我也不太了解，你这毒并不致命，可见下毒之人并非当真要你性命，但毕竟中毒时间有点久，所以嘛，有点后遗症我难免的，你适应适应吧。”
　　白米粥一边挠头一边说
　　“其实，你如果照镜子的话就会发现，你右边的嘴角有时候也会不自觉的抽搐下下，右边的眼睛也……也有点翻白眼。”
　　白米粥还没说完，就笑得不行了。一旁的小和尚看了也是不禁笑出声，但随即便屏住呼吸，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不再笑了。
　　“什么！我堂堂青云山掌教，竟然半身不遂了！天要亡我啊！还我英俊帅气的脸！”
　　云迟一遍叫喊着，一边爬去墙边的烧火棍旁，拄着烧火棍，背上剑便向外走去，此情此景，倒是滑稽得很。
　　走至门口，又回头作揖。
　　“救命恩人，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谁说我让你走了，你是我的病人，你病没好，我自然要跟着你。”
　　说罢，白米粥架着云迟就往外走，丝毫没有松手的架势。
　　云迟现在的确行动不便，不过他也知道，各门派内争外斗不断，这白米粥虽是名门正派，但救他也好，如今跟着他也罢，不过都是试探，如今这江湖，除了自己，无人可信。不过好在到底是名门正派，至少不会轻易做出有损名声和什么过份的事情来
　　“哎！二位，我这水还没喝成，怎的就着急走了？”
　　那和尚不知何时竟已拦在他们二人身前，好一招移形换影，云迟心中暗道不妙。
　　云迟假装堆笑，只是右边的嘴角抽搐，眼睛还略翻白眼，就显得更假了。
　　“不知这位小师父何方神圣？又为何拦在下的去路？”
　　“神圣二字可是担不起，小僧法号空戒，奉白龙寺慧缘法师之命前来请青云山掌教一叙。”
　　云迟一直未曾仔细看过这小和尚，此时端详起来，发觉这小和尚长得的确十分英俊，棱角分明，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好看，但总觉得怪怪的，似是带有一丝邪魅之气，反正不像是佛家四大皆空，倒有点魔教魔头鄙夷万物，不屑一顾之感。
　　云迟心中暗自盘算，却未说破。
　　“原来是慧缘法师的徒弟，敢问法师现在何处？”
　　“家师自然是在白龙寺，说有要事与掌教相商，所以才特地派我来请你。”
　　这小和尚空戒说话语气倒是恭恭敬敬，眼神却依旧是不屑一顾。
　　“白龙寺远在夏朝，不妨等我真正继承了掌教之位再去拜访也不迟。”
　　“不瞒掌教大人，家师此番本是打算邀丰录道人前去，只是我刚入北魏不久，便听说尊师已故的消息，给家师传信后，家师吩咐将新掌教请来也是一样，家师也未曾有怠慢之意，只是身为夏朝国师，加之身患咳疾已久，无法亲自前来，还望见谅。”
　　慧缘法师已有十年之久未曾与青云山有联络，此时突然要找师父，那商议的事情必然十分重要，左右下山历练也未曾好好打算去哪，不如就先去夏朝看看。
　　“慧缘法师德高望重，晚辈亲自看望也是应该。不知空戒师父可知道此番所为何事？”
　　“师父只说是一桩旧事，其他的未曾提起。”
　　小和尚拿着手中竹杖，还是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好吧，去了自然就知道了，只是此行怕是凶险万分了。白姑娘，你能帮我解毒，已然感激不尽，就不必再跟了。”
　　这话倒是说的诚心实意，虽然白米粥医术了得，但此行各门派都虎视眈眈，云迟也没有自私到拉她一起送死的地步。
　　“好，你走吧，我也顺路采些草药。”
　　一道士一和尚走一步，后面便有一个姑娘带着一条黑狗跟一步，此画面很是违和，不过后面的姑娘看起来倒是乐此不疲，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