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鹿茗》犹奇

4、遗忘

　　第四章 遗忘

　　无云的夜晚，点点盈星散落在夜空里，很是美丽。但这样有繁星的夜空，常常是没有皓月的。

　　一簇烈火在被刨了个坑的土地中洋洋地燃烧着，林子中很静，只听得到干柴被灼焦而爆出的啪啪声。

　　依旧是那群歹徒，围着这堆燃烧地艳丽的簇火，他们杂乱破旧的兵器统统丢在了一旁，寥寥数人，手里总共就一壶酒，挨个挨个地传着，传到了就不舍地小灌一口，抹抹嘴，在抛给下一个人。

　　一独眼男子大叫道，“头儿，真不是我们的错，谁知那死家伙为了不让那小女孩被我们抓走，就扔进河里强行淹死。尸体可能早就漂没了。”那人说着，还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是啊是啊，最没想到的是，这么大的地方，找来找去，竟然找不到第二个镇子！好不容易从关押几年的牢狱中逃出，还没逍遥多久，却来到这穷乡僻壤的鬼地方！”

　　“话说，谁还记得过来的路儿啊，不把这两小女孩儿送到安云国儿，咱儿这赏金可就没儿咯。”

　　“岂止是钱？小命都他妈的难保!你没听到那些破妇喊的吗，什么什么随阳的道长会给你们好果子吃的！”

　　“虚张声势罢了！就这么个地？还有人罩？图啥呢？”

　　“可我听说，无论是凶兽还是恶人，都惧怕这东方领土，这，也不会是没有原因吧。”

　　“是看这地方太穷了没人来吧！”

　　“都住嘴，废物！垃圾！等这两女孩买了钱，爷就去一个个把你们废了！”

　　听此一言，众人纷纷沉默了下来，酒壶里的酒也被闷得一滴不剩。

　　以他人姓名为生的歹徒哪里知道多少天下事？有钱的路子就走，其他一概不闻。就算是恶人，不知天下事，定也是不长久的命。可他们就算上次真被抓住，押了好几年，出来后照样肆无忌惮苟贱人命。

　　这时，似乎是这片森林不甘于寂静，除了微弱的风声，在森林深处，传来了另外一股声响。

　　“什么东西？”歹徒领头警惕地抽起地上的大刀，其他人见状，也零零散散地照做了起来。

　　那声音靠近地很快，不到十秒，便能听到大约有数几人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奔来，在这不慌不乱地脚步声中，还充斥着另外一种怪异的巨响。

　　没错！是野林猪！

　　待歹徒已能分辨出来时，已经晚了，身形如牛，却长了猪头猪尾的邪兽直直地撞向他们。歹徒们第一次见到这么一头凶煞无比的邪兽，吓到动也不敢动，除了那个彪形大汉惊慌失措地举着大刀朝反方向逃走外，其他人根本没有一点动作。

　　“嗯？”一位白衣男子轻身一跃，停在了树枝上，在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灵符，以自身灵气施加咒术，那灵符便向那邪兽飞去。正当那野邪兽要撞向那群歹徒时，灵符停在了它身前。忽然，那邪兽像撞向了一面墙，大嚎了一声翻了个身，飞倒在白衣男子面前。

　　与此同时，六名白衣纷纷落在猪头牛身的野邪兽旁，召动自己的佩剑，形成阵法，待确保那邪兽已经无力挣脱后，在树上的白衣男子浮身而起，只见一道道闪烁的符字金光朝那野邪兽奔去，围绕在旁，一瞬之间，那兽忽地就幻化成了一枚黑丹。

　　施法完毕，为首的白衣男子飘然落下，将那黑丹收进广袖中，其他人也依数收起佩剑。

　　“请问？有事？”白衣男子微微将头抬起。目光犀利尖锐，背后的青色剑穗在瑟瑟的寒风中摇动着。与其他六位弟子袖口上的惠兰不同，他袖口上绣着的寒兰，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那群歹徒似乎被刚才的邪兽吓得不轻，怔了好一阵，才好似又活了过来，那独眼男子先连连点头哈腰，直道：“没事没事，多谢大人救命，多谢，多谢啊”。其他人见状，连忙效仿。

　　“但我可知，你们在山下的村子里做尽了坏事？”白衣男子目光一利，抽出佩剑，银光逼人，直锁独眼男的咽喉。这独眼吓得后退了几步，顺势跌下。双腿颤抖。六名白衣弟子走向前来，松开了缚住了晕厥过去的两个小女孩的绳子，环腰抱起，道：“亦宛师兄，师弟们先带女童前去静养，并且去归了夜林猪的魄石。”得到师兄微微颔首时，便纷纷御剑而走。此时空气剩下来的，只有浓浓的杀意。

　　亦宛微微斜剑，在大汉脖子上刎出血印，星眉怒指，说道：“若不是不知哪来的邪兽突然扰动了结界，你们怕是留不到这夜晚！”

　　“求求您了，大人，不，大仙，我，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啊，才会干这下流的勾当！”独眼突然翻身跪下连连叩头，“都是，都是老，不，都是那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威胁咱们的啊，求求你啦，大仙，饶了小的们的狗命吧”。话音刚落，歹徒们一个个像约好了一般，齐齐跪下，磕着响头，嚎着流泪。

　　那大汉见状，怒斥道：“废物，都是白吃的废物！”自己却也是动也不敢动。虽说是得了令，不得伤人，亦宛却使一道剑光，瞬间眼前的众人掉了头颅，血还没留流，尸首都被符火焚烧殆尽，明明样貌清秀的男子，此时一脸厌恶，收了他们的散灵进兰花绣袋中，扭头便走。

　　辰时

　　随阳居乐室内

　　檀木桌上放满了散乱的书卷，齐整的茶具像是从没被动过似的摆放在一旁的茶桌上，偌大的书柜上除了凌乱不堪的古书外，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花虫鸟兽在大大小小的罐子，笼子，盆栽里。屋里唯一较为整齐的地方或许就是青蓝色的帘子后的床了，不大的床上，枕着一个安静熟睡的少女，少女的旁边，一位清秀的少年也坐在椅子上，静静得趴在床上，安然入睡。

　　吱~

　　镂着花的木门被悄悄地推开，清晨的金黄的光便铺满了整个屋子，茗浅端着银耳百合汤踏入屋中，见桌上并没有什么位置可以放下手中的汤，无奈的笑笑，只得施法使其悬浮，再环上一圈温圈。见床旁的师弟和床上的少女，缓缓走来。

　　椅子上的少年不受惊扰，床上的少女却先睁开了眼睛。

　　鹿儿疲惫地将眼睛张开一条缝，朦朦胧胧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下，但这样的环境，却不会让这位柔弱的少女感到不安，鹿儿蒙蒙地擦拭眼睛，脑海却一片空白，她眨巴眨巴眼，试着想些什么，但却觉得头痛逾裂。她努力撑起双手想看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一转头，却看到了趴在床上的陌生少年与站在床头的一位陌生男子。

　　鹿儿吓得又缩回了被子中，无数疑问在脑子中不断回响，但能传进身体的只有头疼。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从何而来，身边的人又是谁，已经全数不记得了。她不记得自己在河中被少年救下，她不记得少年对她坚定地许诺，她更不记得她自己又突发眩晕，昏迷不醒，是少年将她一步一步踏着山路将她背来。她只唯一记得，隐约中，有个温暖的声儿，一遍又一遍地将她呼唤：“鹿儿，鹿儿，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