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孟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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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大楼
“叩、叩。”总裁办公室门前传来声音。
秦峥正低头看着档案，随口道：“进。”
“秦总，这是这个季度的报表，请您看一下。”公司员工恭敬弯身、向前递过手中的报表。
秦峥伸手接过，不经意间手背磨蹭到放置一边的手机屏幕。
没有保护壳的黑色手机自动亮了起来，屏保上赫然是一张很好看的照片，没有什么人为调试的效果在、也并不是用多么高级的设备拍摄，或许只是一个人用手机自带的相机随手照的。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充盈的情感。
画面上是两个年轻的少男少女，仔细辨认，赫然就是正值青葱岁月的秦峥和孟玖。
当时的秦峥，脸部线条不像如今英挺俊朗、尚且青涩，可眼角眉梢上都是满溢而出的笑意和喜悦。正值窈窕的少女一双白嫩的手淘气地从后面勾住秦峥的脖颈，偏头对他笑得温柔，充满了爱意。
只是简单瞥上一眼，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两人间的甜蜜和幸福。
公司员工在心中默默感慨。他也是见过秦夫人的，知道这上面的少女就是她。而且他甚至听过公司里传的一些八卦，说秦总一开始并不顺利。刚起步时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甚至家里的亲缘也淡薄，不曾给予他任何帮助，只任凭他一人独自闯荡、到处碰壁。是秦总凭着自己的一股韧劲和卓越的才华才最终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这样看来，当初秦总能有毅力坚持下去、不言放弃，也少不了爱人的支持和陪伴，让他有继续拼搏的动力。
而且秦总现在还保存着当初年少两人恩爱的照片，足见两人感情深厚。如今苦尽甘来，也是成了一段良缘佳话。
想到这，公司员工不由得笑着恭贺：“真是羡慕秦总和秦夫人的感情，这是从年少时候就认定了对方。一直不离不弃地互相扶持着，到现在苦尽甘来，可真是幸福啊。”
秦峥的眼神也凝固在上面，一向坚毅到严肃的眉眼柔和下来。
听到员工的话，只淡淡应了声，就摆手示意他出去。
在员工离开后，秦峥拿起手机解锁。打开相册，里面赫然全是那个少女的照片，而其中部分照片中也有秦峥的身影。而无一例外，只要秦峥也出现在相片中，他的目光永远都放在少女身上，纵然可能身形还看得出疲惫，却饱含幸福。
“孟孟。”秦峥低声呢喃，伸出手指似想要碰触照片里少女如花般娇嫩的面容。却又怕指茧粗糙，于是只是轻柔地悬空摩挲了下，就又收回。
秦峥又眷恋地看了几眼照片上如花似玉的少女，目光逐渐变得悲伤。他闭了闭眼，似是感到疲倦，放下手机、抬头后仰搁在靠背上，捏了捏眉心，又睁开眼看着黑白冷峻色调的天花板。右手无意识再次抚上左手的手表，表带的边角已经没有了金属锐利的冰凉，变成了圆润的弧度。
而在秦峥眼前的天花板上，本来只有简洁的黑白色花纹，却又明明看到花纹上一点点浮现出了那个熟悉的少女，她的一颦一笑、至今生动。
于是整个画面都带上了黄色的柔光，他也扯动了僵硬的唇角，露出了多年未有的温柔笑容。
——
又要在学校度过无聊的一天，言折趴在桌上却睡不着，漫不经心。
睡不着就不睡了，大少爷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言折打起精神、直起上半身来，用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伸进抽屉里一阵乱.摸。指腹触到了金属的质感，言折眼镜一亮、顺势把那个东西勾了出来，一个金灿灿的指尖陀螺被丢在了桌上。
其实言折已经不记得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被他扔进了抽屉里了，至于来历——言折拧眉思考了会儿，也想不起来、就果断的抛弃了这个问题，好玩最重要。
不过、怎么玩呢？头一歪，一边的脸又贴上了桌面，言折炯炯有神地盯着那个小玩意，露出了比刚才认真多了的严肃思考的神态。
有了，言折两根指头并在一起、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再一次直起身来。
把指尖陀螺中心放在食指上、大拇指快速一拨，指尖陀螺就旋转了起来，留下一圈金黄圆弧。
言折依然用另一只手支着头，觉得自己真不愧是天才。不想，才得意没了一会儿，一不留神，陀螺就脱离手指、飞了出去，打散了桌旁的一堆试卷。
言折懵逼地终于放下了支着头的手，白皙脸颊上睡出的一块红印便没有掩饰的全部露了出来。看着散落一地的试卷，言折难得开始质疑：自己为了睡觉把东西全堆在书桌一旁的行为是对是错。
叹了口气，言折认命地蹲下来，先捡起了那个罪魁祸首——指尖陀螺，垂眸耐心吹去上面的灰尘，再丢进口袋里。再开始收拾那些凌乱的试卷。
随着被一张张拾起，试卷上批改的红色分数也一一引入眼帘。大部分是符合他豪门大公子身份‘游手好闲’的成绩，及格算完。却有几张，是一水的高分，甚至一张数学卷上，还是鲜红的满分。笔触很用力、看得出批改老师的震惊。
言折的眼神却在这个时候沉静下来，不复之前随性懒散的态度。也没了别的什么多余的行为，只简单粗.暴地把那些试卷全部重新堆成一堆、依然扔在桌角。言折就又坐上了凳子，趴了下去，要多懒有多懒。
但可能是刚刚情绪有些起伏，言折又感觉到了熟悉的疲倦。可意识昏昏沉沉、就是不肯坠入梦乡，于是言折就漫无天际地回想起了往事。
什么能让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突然开始发奋图强呢？当然不是青春偶像剧中校霸遇到了个初恋味的可爱女孩立志改过自新，也不是狗血剧中豪门大少想过过学霸瘾就用了作弊方法得到一个好成绩。
不过，言折却更希望自己是因为这些原因。因为，言折埋在胳膊下的嘴角略略勾起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因为想要博得母亲的关注，这么个小学生才会有的想法来作为理由，是不是更可笑？
他知道的，虽然母亲孟玖表现的并不明显，但他能感觉到，母亲对他、从来没有足够的爱。
父亲秦峥是一个严肃到不近人情的人，在他身上，你完全感觉不到他是一个有两个孩子的爸爸。他从来没有过问过言折和秦朗的任何事情。无论学习、生活、还是健康，他只给财富。不过这个言折好像也说不了他什么，因为事实上，就言折个人感觉而言，父亲对母亲的态度也与对他们差不多。所以他只敬畏父亲，而对他产生不了一丝一毫的感情。
父亲对待他们，就像对员工差不多，只发工资、而无其他交际。那么言折也只当他是一个大方的老板了，各取所需，挺好的。
和父亲的冷漠相比，母亲当然算是一个温情的存在。她会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帮两个孩子在不同的季节分别在衣柜中添上适合的衣物。会在见到言折时亲切地呼唤一声“阿折”，有时也会吩咐厨师做他们喜欢的菜色。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言折太贪心，他觉得不够。因为他从来在晚上回家后没有在除餐厅外的地方见到过她；家长会从来都是别人代为参加；会给他添置合适的衣物、却从没有问过他暖不暖和、喜不喜欢。
但这些其实言折都可以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似乎永远都得不到母亲的偏爱，那只属于他的弟弟。
母亲会称赞秦朗完美到刻板的餐桌礼仪；会在秦朗考砸时给予鼓励；会带着秦朗一起外出逛街。
而这些，言折通通都没有。
言折曾偷偷模仿过弟弟的样子，来做规整到令他厌烦的餐桌礼仪，最后言折用餐时的一举一动并不拙劣、甚至还显得优雅。但母亲没有过任何评价，在言折悄悄骄傲地挺直背脊等待夸奖的时候，只看见母亲专心致志切割、把食物放入口中的模样。言折也有段时间故意把成绩搞到很差劲、到管家都忍不住给出提醒的地步，一次次假装偶遇母亲时，言折对上的仍然是母亲娴雅温和的笑容。后来言折又想试试能不能一起外出，在每次难得的聊天机会上，言折拼命把话题引向外出，母亲却永远滴水不漏的圆回来。
言折那时很疲惫很疲惫，他想着，要不放弃算了？他认命了——他永远得不到母亲的特殊关注。
但在又一次管家代为参加的家长会上，看见别的取得了优异成绩的学生家长自豪的笑容，和温柔抚摸自己孩子的手。言折又一次动摇了，他想：再尝试一次，就最后一次。
言折拼命的学习，他想得全校第一，要给、就给他母亲最好的惊喜。
可长年的懒散想靠一下的奋发就取得好成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申请了留校，当把留校申请给母亲签字时他是忐忑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一会儿想着要怎么向母亲解释突然想住校的原因，一会儿想着母亲到底会不会答应等等。
母亲却一如既往的端庄，扫视完那张纸后，就干脆利落的签了字，还给了他。
言折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纸，却颤抖地要拿不稳。
您不问一下吗？言折差点就把自己内心的声音吼出声。您就一点、一点也不关心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但最终，他只是僵硬地转身、离开。
不要急、不要担心，他反复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只是母亲太相信他了吧？他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勾起一个笑容，像往常一样展现自己的随性。
但，可能那个笑容真的很难看吧。
他看到过路碰到的佣人们都一脸诧异、又变得担忧，欲言又止。
言折就死死地垂下了头，不愿再被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不过像是幻觉，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道隐约的声音、像管家的。
“夫人，他也只是个孩子。”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有了宣泄口。但记起母亲不喜欢失了仪态的人，言折就死死咬住下唇，红色的、白色的晶莹的液体一并从他深深低垂的头颅往地面坠落。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不管是自欺欺人也好，他怕再听到什么不想听见的答案，将他完全击溃。
他想再骗骗自己，让自己再努力努力。
胡乱抚了把脸，他又成了那个阳光的言折。
他抬起头，对着太阳的方向，勾起大大的笑容，轻声念叨了一句：“言折，要加油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孟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