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不宜》小野耶耶

3、靳教授沦陷第3天

　　舒羽一双细细的手臂抓在靳薄云腰上，眼皮时而耷拉着，时而惊疑地看他一眼，好像是怕他离开。

　　靳薄云心里渐渐萌生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在这里再待下去了。或许，可以收养她？

　　不过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毕竟任谁都会觉得奇怪，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却要收养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而且最近不能让舒羽在晨光福利院里，不然指不定赵中顺为了掩盖自己的恶行做出什么事来。

　　虽然自己才回国不久，但对于国内复杂的政治环境仍有所耳闻。现在的紧要之事是先为她另外安排住处，只是不知道何院长是怎么想的。

　　相比于靳薄云千回百转的思路，舒羽的想法就要简单很多——身旁的这个人让她感到安心。

　　她好像是突然有一天，从一片混沌中醒来，福利院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每天有好多的人在她跟前，她看着他们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对着她在说什么。他们脸上的表情有着各种变化，可是她看不懂，不明白想传达什么。

　　每一个人都让她感到害怕，惶恐，即使是见过多次，已经算是熟悉的人，她也只能隐约地从直觉上分辨——她是好人，他是坏人……从来没有谁让她有那种想要亲近的念头。

　　后来有一天，她就从福利院里跑了出去。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寻什么，至于是什么，她并不知道。

　　直到那天晚上，遇到了他。

　　身旁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她在第一次看见他时，就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陌生而强烈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一阵一阵的席卷向全身。

　　那天她蹲在墙角看到他就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然后只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呢？她并不清楚，这就像是一种本能。

　　舒羽的思维迟缓地运转，然后觉得有点累，索性不想了。只用胳膊圈得紧一些，脸再凑得近一些，嗅闻这个男人身上让她感到安心的味道。

　　李碧群从沉思中缓过神来，也想到了舒羽应该先换个地方住，再细看舒羽抱着靳薄云的模样不禁微微皱眉，说道：“靳教授，你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舒羽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也对，福利院的丑闻还是关起来自家解决的好。

　　靳薄云直视她的双眼，斟酌着措辞说出自己的想法：“院长，我认为可以给舒羽先换个地方住，可能现在福利院的环境对她来说不是特别适合。”

　　李碧群刚才已经想到了这点，于是就顺口说了：“嗯，我准备先让她在我家住几天。”

　　“哦。”话都说到这样了，靳薄云不好提出“可以让舒羽在我那儿住”的建议，只好点点头表示理解，伸手摸摸舒羽的头，“那我就先走了。”

　　又是上演了一次上回分离的情形，靳薄云才走出舒羽的房间，不过这回他的心境却不一样。

　　夜幕刚落下不久，靳薄云就收拾东西回宿舍楼了。今天的他实在没什么心情学术。

　　走到楼下的铁门时，脚步稍稍一顿，可是这次却没有一个乌黑的小手拉住自己。她现在应该住在院长家吧？

　　鞋跟的声音踩着镶着铁条做饰物的楼梯上，“塔塔”作响，一层层转到顶楼时，靳薄云突然被转角处黑色的身影抱着。

　　一向理智的他却在思考之前就已经伸手搂住她。

　　将人带进屋才发现这次她又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身上沾着不少泥土。在浴室放了一盆热水，帮她把衣服也脱了，靳薄云嘱咐她自己擦擦身体，走到客厅去给福利院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通，那个小人儿就光溜溜的跑出来，直愣愣地奔向靳薄云，白皙稚嫩的少女躯体在客厅的白炽灯下染上一层暖黄，俏生生的立着那儿……

　　“喂，这里是光华福利院……”听筒那端传来说话的声音，靳薄云却觉得口干舌燥难以言语。

　　“我……”舒羽从他面前扑入怀中，娇小的身躯贴住他成熟的男性躯体，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仿佛能感觉到她的嫩滑。

　　“喂？喂？”那端的人不耐烦的催促几遍。舒羽扭了下身体，让靳薄云不由得喉头滚动，因为他挽起袖子的那只胳膊此时正挨着她的娇软。

　　更可恶的是，她此时仰起脸来，无辜的看着他，一副柔软脆弱无依无靠的模样，像是特别需要被人拥入怀中……

　　靳薄云啪地将电话放回架子上，腾出手握住她的纤腰，向上一举让她和自己平视，想要对她进行说教。

　　舒羽小小的惊呼一声，自己已经双脚离地被悬在空中。

　　很快靳薄云就发现这不是个好主意——因为舒羽竟然不知危险地直接将手圈过来环住他的脖颈，她的脸和他的贴在一起。

　　靳薄云的心强有力地跳动着，一阵赛过一阵。眼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觉得自己是变态，而且变态到了极点。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慢慢地变热，加温，血液加速流动，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

　　“啊……”靳薄云痛苦的低嚎一声，闭上眼将舒羽放在地上，原地做深呼吸。

　　舒羽安静地在他身边。过了良久，他才勉强恢复平静，将她带回浴室稍微擦了擦，翻出自己的睡衣穿上。整个过程中多一眼都不敢看，仿佛身旁的人是洪水猛兽。

　　忙完所有事情，靳薄云将舒羽塞进被子里哄睡，才给光华福利院打了电话报平安。两人一夜无话睡到天明。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靳薄云带着她出去玩了两天，逛了公园，看了西街的集市。福利院也没打电话过来问。周日晚上靳薄云还是将舒羽送回福利院，怕她呆会儿在他走的时候哭闹，一路上跟她解释了半天。

　　在楼道里碰到了上次见过的护工小纪。

　　“靳教授，小羽又跑您那儿去啦？”

　　“嗯。院长在吗？”靳薄云想和她商量一下舒羽的事情。

　　小纪面色迟疑，看了看周围没人，小声地说：“您还记得上次那事儿吧？这两天把何院长给愁死了。”

　　“哦？”靳薄云顺着她的话头问，“怎么回事？”

　　小纪大概是一直找不到知情人说聊这件事情，这下一股脑全说了：“那个副院长是省里陈书记的妻舅，大前天李院长就去找政府的人说了，人家不来气啊。后来还是李院长的朋友跟她透露了这个情况。我昨天和院长整理档案的时候，院长还接到省里的电话呢，不知道说了什么，李院长的脸色可难看了。”

　　靳薄云细细听着，见她说完了才问：“那个赵中顺还在福利院？”

　　“可不是么！”小纪面色不快，“就跟没事儿人似的，天天夹着公文包进进出出。”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去找李院长还有点事儿。”

　　“嗯，李院长在办公室还没走呢，您快去吧。”小纪招呼着就端着盆子走了。

　　靳薄云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看见门缝是开的，轻轻敲了几下，李碧群在里面喊了句“请进”。

　　“是你啊。”李碧群看到靳薄云微微一笑，站起身给他指指面前的座位，“靳教授，请坐。”

　　两人都坐下后，李碧群问道：“有什么事吗？”

　　靳薄云走过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舒羽不能留着这儿，至于怎么做，要看看李院长的态度。

　　他薄唇轻启，刚准备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就铃铃作响。

　　李碧群面带歉意地起身：“不好意思靳教授，我先去接个电话。”

　　靳薄云颔首：“您先忙。”

　　“喂？您是哪位。”李碧群客气的问，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她的脸色渐渐凝重，“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鼎文也知道了？……不行，那个畜生干出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容得下……倩蓉有对你们说什么吗……嗯，昨天陈书记给我打电话了，我懂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就是不管了？……我知道，不会带回家的……可是哪儿去找那么个人能收养她，都快二十岁的姑娘了……唉，算了算了，我再想想，你们俩在国外好好过，要听倩蓉的话……嗯，再见。”

　　即使不是刻意想探知人家的隐私，但是房间就这么大，靳薄云还是听到了一些关键词。

　　李碧群尴尬地笑了笑：“家里来的电话，让您见笑了。”

　　“抱歉李院长，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那个陈书记是赵中顺的亲戚吧？”靳薄云也不附和她遮掩过去，开门见山地问。

　　“你都知道了？”李碧群面露惊色，随后镇定下来，直接看进他的眼睛，审视半天才说，“靳教授，我也不瞒你了。陈书记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是他当年对我顾家有恩，我的一双儿女在国外留学，也受了他女儿倩蓉不少照拂……”

　　靳薄云懂了，这是恩义两难全。就算李碧群有心要整治那人，只怕自己的家人也是不同意的。

　　“赵中顺的事，短时间内我大概是不能做什么了，只能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把他盯紧一点。警察那边，我怕小羽名誉有损，没有报警，要是将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三人成虎的，对小羽的名声不好。”李碧群这几天真是不好过，一面是夫家的恩人，一面是对正义的坚守，让她备受煎熬。

　　其实李碧群说的这个观点靳薄云并不认可，受害者无罪，也不需要为这些流言负责。如果受害者不敢报警，反而是纵容了施暴者的气焰，让他们觉得无法无天。

　　只是靳薄云看她面容憔悴，也不想和她过多争论，沉吟片刻，徐徐开口道：“李院长，那么您想让舒羽继续住在福利院吗？”

　　李碧群摇摇头：“要是能有其他地方固然是好的，可是小羽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么多年都没人领养她。其实她去年就已经超过十八岁了，按理说不适合再呆在福利院里，但是这孩子脑子不太好，加上我又不放心她，所以这又呆了一年……”

　　“我愿意领养她。”

　　“什么？”李碧群先是诧异，又转而沉默下来，思索良久才说，“靳教授，你的人品我是相信的，请问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

　　靳薄云端坐着，表情严肃：“我是想了几天才向您提出的，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好的，那我问过小羽的意见之后再答复你，可以吗？”

　　“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