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镯玉釵》顾阿嗔

9、绵薄之力 这种行为可

　　“人命关天还拖拖拉拉的，马上派人去把粮食运过来，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中年男子犹豫了会儿，恭敬道：“是，属下立马派人去办。”
　　“你可知那两家粮商分别是哪两家？”林如汝问。
　　“这个知道，是周记粮铺和吴记米行。”
　　“嗯，你在这守着吧，必须得让每一位灾民都吃到东西。”林如汝朝中年男子交代了句，便带着言若走了，顺便挑了名士兵护送她回去。
　　出了东市，言若朝林如汝问道：“姑娘，是要回酒楼吗？”
　　“不回去。”林如汝说。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去想办法弄更多的粮食给受灾百姓。”林如汝说完，转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侧的那名年轻士兵，随意的问道：“你是沥城本地人吗？今年多大了呀，叫什么名字？”
　　年轻士兵没想到这位美丽优雅的姑娘会跟他说话，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恭敬的回答：“回姑娘，属下叫王武，今年十七岁，是沥城本地人。”
　　林如汝听后轻轻点头，走了几步又轻声哀叹道：“唉，天灾无情，百姓已经无家可归了，可现如今连饭都吃不上，真是可怜。”
　　王武眼里充满不忍，也叹气说道：“是啊，希望百姓们能早点吃到米粮，涝灾早点结束。”
　　“刚刚那位大人不是说有几家米铺不愿自家的米粮被收购吗？你知道是哪几家吗？”林如汝问。
　　王武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城南的大公米铺和城西的福润米铺，因为不久前周记、吴记两家粮商曾让人去这两家米铺闹过事。”
　　“哦？”林如汝挑眉问道：“为何让人去闹事啊？”
　　“因为当时大公米铺和福润米铺的米粮价格很低，周记和吴记指责那两家米铺破坏了市场，故意抢他们生意什么的。
　　“这样啊。”林如汝停下步伐，看着王武，认真说道：“王武，你带我去大公米铺和福润米铺，我想去和那儿的老板谈谈，看看能不能为受灾百姓尽一点绵薄之力。”
　　王武微微一愣，随后恭敬的朝林如汝俯身说道：“是，还请姑娘在此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去准备马车。”
　　“嗯。”
　　王武走开后，言若便朝林如汝问道：“姑娘，你是怀疑知府和周记、吴记两大米商相互勾结？”
　　林如汝微微一笑，然后又一脸茫然的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嫌他们的办事效率太低，想弄些粮食给受灾百姓充饥而已。”
　　言若笑笑，点头道：“是，属下明白了。”

　　从东市到城南，坐马车不过一刻钟，今日雨水渐小，地面上虽然还有积水，但个别店铺已经开门营业，街道上也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了。
　　大公米铺的店门紧闭，林如汝走过去敲了几下门，没多会儿，里面传来一阵逐渐清晰的脚步声，然后店铺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门内的一位青年打量了眼林如汝三人，在看到王武时，眼中明显多了些警惕，“你们是谁啊，本店今日不营业，你们改日再来吧。”
　　趁门还未关上，林如汝赶紧用脚抵住门，说道：“等等，我们是来谈生意的，放心，我们不是周记和吴记的人。”
　　青年怀疑的看看林如汝，说：“那你们稍等一下，我去跟我爹说一声。”
　　林如汝收回了脚，笑道：“嗯，去吧。”
　　店门被关上，没过一会儿，又被打开了，青年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姑娘请跟我来。”
　　林如汝点点头，让王武留下看着马车，然后带着言若跟随青年走进去。
　　穿过店面走到后院，一位年长者正坐在一张小石桌旁喝着茶。
　　青年招呼林如汝坐下，给她倒了杯茶，然后介绍道：“这位是我爹，也是大公米铺的老板，你有什么事可以和他谈。”
　　林如汝点点头，朝青年道谢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和年长者说道：“小女子林如汝，今日前来是想和宋伯你谈一笔生意，与其说是生意，不如说是希望宋伯你能为城中受灾百姓提供米粮。”
　　林如汝刚刚从青年口中得知了老板的姓名，于是她直接称呼对方为“宋伯”，希望能拉近点关系。
　　宋荣打量了眼林如汝和言若，摸着胡子直接说道：“你说你们不是周记和吴记的人，莫非你们是知府派来的？请回吧，我是不会将米粮卖给你们的。”
　　林如汝也不恼，继续微笑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宋伯你不愿将米粮卖给周记和吴记吗？他们开的价似乎不低啊。”
　　“哼！”宋荣的脸色顿时不好了，道：“周记、吴记不过是想大量收购米粮，然后高价卖给百姓和官府，这种行为可耻可恨，置百姓性命于不顾，我怎么可能把粮食卖给这种人。”
　　林如汝给宋荣倒了杯茶，有些惊讶且不解的说道：“应该不会吧？而且这次是官府直接去向他们收购的，他们没这么大胆子吧。”
　　“唉，官商勾结啊。”宋荣喝了口茶，打量了眼林如汝，问道：“小姑娘你不是沥城人吧。”
　　“不是。”
　　“难怪你不知道，涝灾刚发生时，就有许多受灾百姓进入沥城，他们食不果腹，无家可归，我和其他一位同是开米铺的朋友看他们可怜，就调低米粮的价格，周记和吴记却把价格上调了许多。”
　　说着，宋荣眼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他愤恨的握紧拳，继续说道：“而且他们还派人来我们店里闹事，打砸东西，说是我和朋友使用恶劣手段抢了他们的生意。”
　　林如汝皱眉问道：“那你们报官了没？”
　　宋荣叹了口气，无力又失望的说：“报了，但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林如汝低头沉思了会儿，朝宋荣提议道：“宋伯，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可以不让你的粮食被收购，也能救济百姓。”
　　“你说说看。”
　　“官府如今在东市搭棚施粥，可现有的粮食不够百姓一日之食，宋伯你也可以去搭棚施粥，这些粮食的钱朝廷会付给你们的。”
　　林如汝说完，趁宋荣思考之余，转头朝身后的言若小声问道：“言若，朝廷会付钱的吧？”
　　言若笑笑，小声回答：“会的，等安远将军回来后向他禀报就好。”
　　林如汝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她可不能坑了宋伯，或者给谢温允和项沧琉添麻烦。
　　宋荣思考了片刻，答应道：“可以，我一会儿就去找福润米铺的老板，午后便让人去搭棚砌台。至于那些米粮钱朝廷就不用给我了，天灾面前，我也应当尽自己的一份力。”
　　林如汝知道宋荣是位善良之人，却没想到格局这么大，她心里顿时充满了敬佩和感动，“多谢宋伯，只是这个的话到时候宋伯你去和朝廷派来的赈灾官员商谈就好，我做不了主的。”
　　“好，那我现在就去找朋友商量此事，小姑娘你们留在这吃午饭吧，我让我儿招待你们。”
　　“不麻烦了，我们还有事呢，也要走了。”
　　“行，那我就不强留你们了。”

　　沥城周府，两个中年男子正在院子里喝着小酒吃着菜，两人似乎心情很好，边吃边聊边笑，那笑声就没有停止过，那凸出来的啤酒肚也笑得一颤一颤的。
　　“老爷，老爷，”一位家仆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喘了几口粗气，朝自家老爷说道：“老爷，大公米铺和福润米铺的老板去东市搭棚施粥了，就在官府施粥棚的旁边。”
　　周祥安听后轻蔑的笑道：“哼，怎么可能，知府大人让我和吴老板负责此次的赈灾粮食，那两个老头子没经过我们就去施粥，这可是赔本买卖，他们没那么傻。”
　　见自家老爷不信，家仆赶紧说道：“这是真的，老爷，他们正在搭棚砌台呢，还把粮食给运过去了。”
　　家仆说的这么真切，周祥安也有点相信了，问：“真的？宋荣和李济生这两个老东西真的去施粥了？”
　　“是，是的，小人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坐在一旁的吴富贵不解的说：“没经过我们就去施粥，可是一文钱也拿不到的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祥安冷“哼”了声，说：“谁知道呢，不把粮食卖给我们，而是拿去给那些灾民，白白让我们少赚了一大笔钱，真是可恶。”
　　吴富贵也生气说道：“没错，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不能让他就这么顺利施粥吧，那么多粮食，值不少钱呢。”
　　周祥安想了想，朝家仆吩咐道：“你去知府大人府上将此事告诉张管家，我和吴老板先去东市看看。”
　　“是，小的这就去。”

　　从大公米铺出来后，林如汝让王武先回东市忙去了，她和言若则在街上慢慢走着。
　　雨越下越小，只稀稀疏疏的飘着两三滴，天空也不那么黑压压的了，乌云散了许多，能感觉到太阳的踊跃欲出。
　　看来天要晴了，那涝灾也快结束了吧，百姓的生活也能回归安宁了。
　　灾民大多去了东市，但此时街道上依旧躺着不少灾民，他们似乎都在沉睡。
　　“怎么街上还躺着这么多的人啊，言若，我们去把他们叫醒，让他们去东市吧。”
　　林如汝说完就上前去摇了摇一位躺在路边的灾民，言若应了声，也去一旁叫醒灾民。
　　“这位大叔，大叔，醒一醒啊，东市施粥了，赶快去东市吧。”
　　林如汝叫唤了好久，那灾民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马上又去到另一位躺着的灾民面前，使劲叫唤，灾民还是一动不动。
　　糟了，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