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镯玉釵》顾阿嗔

10、借势施粥 百姓煮粥，

　　言若走了过来，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姑娘，那边的几个人都没应答，我刚刚探了探他们的鼻息，他们，都没气了。”
　　都没气了？林如汝不相信，她赶紧去摸了摸几人的手臂，是冰凉的，而且也没了脉搏。
　　顿时，林如汝感觉心里一阵难受，鼻头酸酸的，眼睛渐渐模糊看不清，大颗大颗的泪珠忍不住从脸颊滚落下来。
　　站在一旁的言若看到林如汝哭了，着急的不知所措，赶紧安慰道：“姑，姑娘，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我没事。”林如汝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深呼吸了下，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只是可怜这些百姓，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言若看了看地上的灾民，低头叹了口气，眼中是也一片悲伤。
　　“死了这么多百姓，知府却不管不问，还借机敛财，真是罪该万死。”林如汝强忍怒气，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官员啊，这种官员不落马坐牢那就是老天没眼。
　　“知府确实失职，罪责难逃。”言若说。
　　“这事等温允他们回来后再说吧。”林如汝眼睛微眯，表情凝重的说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些尸体必须尽快处理掉，我今早见到不少灾民都在咳嗽，为了以防万一，让药房准备些伤寒和预防疾病的药，分发给百姓。”
　　说着，林如汝看向言若，又问道：“言若，如今王爷和少将军都不在，这些事你有办法办到吗？”
　　言若听后愣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郑重说道：“能，我有王爷的令牌，马上就去官府派人去办。”
　　“好，那我们先去官府。”
　　交待完士兵后，林如汝心里踏实了些，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难怪古往今来这么多人争得头破血流。
　　她昨晚刚知道谢温允的身份，今早就借了谢温允的权势两次，希望谢温允回来知道后不要生气不要怪罪她啊，她可不想坐大牢啊。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谁允许你们在这搭棚施粥的啊？还不快给我拆了。”
　　宋荣和李济生刚让人把大锅架上去，周祥安和吴富贵就带着一群人来了，各个凶神恶煞，好像是来砸场子的一样。
　　或许真是来砸场子的。
　　宋荣瞥了眼周祥安两人，没好气的说：“看不出来吗？搭棚施粥呢？”
　　“哼，你们搭棚施粥问过知府大人和我们了吗？”周祥安问。
　　“这是我自己的粮食，问你们干嘛？”宋荣和周祥安争执着，手上的活却没停下，李济生已经往锅里倒了水，他抱起一袋米也倒入锅中。
　　早上官府煮的粥很稀，就没多少米粒，而且量还少，每人就一小碗，吃了跟没吃一样，所以现在百姓看着宋荣倒米纷纷叫好，并且由衷感谢宋荣和李济生。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人。”
　　“对，咳咳，对啊，真的是，咳咳，太感谢你们了。”
　　“好人，好人，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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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煮粥，百姓叫好，百姓感恩，百姓帮助百姓，这一幕温馨且感人，但在某些人眼里却是刺耳又刺眼。
　　“干什么呢？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点。”身后传来呵斥声，周祥安和吴富贵转头，看到来人后立马迎了过去。
　　“张管家，你来的正好。”周祥安指着宋荣说道：“他们不经官府批准，也不跟我和吴老板说一声就来这施粥，简直是不把知府大人给放在眼里啊。”
　　宋荣边搅拌着粥，边平静的说道：“知府大人不在沥城，而且这是我们大公米铺和福润米铺的粮食，没必要和你们说。”
　　“你……”周祥安还想说什么，但被张管家打断了，“宋老板说的是，这是你们的米粮，你们可以用来施粥，但知府大人之前交待过，沥城的赈灾粮食全交给周老板和吴老板去处理，然后由官府搭棚施粥，所以宋老板和李老板你们在此施粥，于情于理都得与官府和周老板、吴老板说一声。而且你们直接将粮食交给周老板和吴老板，由官府来施粥就好了，不用那么辛苦亲自动手的。”
　　宋荣怒道：“哼，惺惺作态，强词夺理。”他知道张管家在打什么主意，他很想拆穿这些人的阴谋，但他不能，不然会给家人带来麻烦的。
　　李济生也黑着脸，一言不语，他现在心里所担心的和自己的好友一样。
　　“宋老板，李老板，你们就回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来人，把……”张管家刚想派人将宋荣和李济生“请”回去，一道悦耳动听的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接着便看到一位姑娘缓缓朝他们走来。
　　“为何宋伯和李伯不能在这施粥啊？”林如汝不解的问道。
　　知府交待过，瑞王和少将军身边的一位姑娘要来东市施粥，切不能怠慢，看样子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姑娘了。
　　张管家俯身答道：“回姑娘，知府大人交待过，赈灾粮食由周老板和吴老板负责，然后官府来搭棚施粥。”
　　“这样啊。”林如汝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那两位老板把粮食卖给官府，官府再去搭棚施粥，这搭的是官棚，施的是官粥。而宋伯和李伯的粮食是他们自己的，并未卖给官府，所以他们搭的是民棚，施的是民粥。”
　　林如汝看了看脸色逐渐变得不太好的张管家和周、吴两人，嘴角微微一勾，继续缓缓道：“这样看的话，宋伯和李伯搭棚施粥这事跟官府没多大关系，而且他们也是为了百姓，为何要他们离开啊？”
　　张管家眉头紧皱，低着头似乎在想该怎么反驳，周、吴两人站在一旁，他们猜测林如汝的身份不简单，所以也不敢随意乱说。
　　宋荣怕林如汝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担心的看向林如汝，林如汝回以宋荣一个微笑，示意他放心。
　　“姑娘，知府大人特命周老板和吴老板收购城中米粮，救济百姓，可宋荣和李济生无视知府大人的命令，迟迟不肯卖粮，官府施粥也因此耽误了。”张管家说。
　　what？林如汝简直无语了，狡辩就算了，还强行给宋伯和李伯身上加罪，真是过分。
　　“那是你们贪婪又无能。”林如汝冷声说道：“知府大人可没说让你们强买强卖，就算说了，王爷和少将军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张管家沉默片刻，又谄笑道：“可如今王爷、少将军、知府大人及其他各位大人都去了三县五镇，走之前知府大人命老奴协助周老板和吴老板一起施粥。所以，姑娘你和宋老、李老就回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我们也是奉知府大人的命令行事。”
　　张管家给周、吴两人使了个眼色，周、吴也挺直了腰板，朝林如汝说道：“对啊，姑娘你回去歇息吧，这些累活交给我们办就行。”
　　“哼，王爷和少将军不在，不代表你们可以为所欲为。”林如汝话音刚落，言若从怀里拿出一块金牌高高举起，瞥了眼张管家等人，威严说道：“瑞王金牌在此，尔等还不下跪。”
　　张管家心里猛的一惊，随后赶紧跪下，在场的其余人，除了林如汝，见状也纷纷下跪磕头，“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百人瞬间下跪磕头，齐声呼喊，看着眼前这场面，林如汝说心里不震撼那是假的，震撼的同时她也可怜这些人，封建社会的阶级地位和尊卑观念已经融入这些人的血肉里了，真是可悲又可怜呐。
　　“都起来吧。”言若说。
　　“谢王爷。”众人从地上起来。
　　有谢温允的金牌镇场子，张管家也不敢再说什么，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向知府大人交待，又担心林如汝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林如汝也懒得揪着张管家不放，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走近百姓，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待会喝完粥，请大家分开站在两边，一边是身体不舒服，有明显的咳嗽、伤寒等症状的人；另一边则是身体无恙的人。”
　　林如汝刚说完，百姓便吵了起来，张管家等人也都疑惑的看向她。
　　“为什么呀？”
　　“难道官府是不打算管生病的人吗？”
　　“对啊，都是人命，为什么要分开我们。”
　　“不是要救我们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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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如汝扫了眼众人，抿了抿嘴，大声说道：“我这么做，是因为想救你们每一个人。”
　　百姓听后慢慢停止了争吵，都不解又乞求的看着林如汝，林如汝深呼吸了口气，尽量使自己的情绪平静温和。
　　“灾难过后常有疫情发生，我注意到有些百姓生病了，我不知道这些病严不严重，会不会传染给别人，造成瘟疫，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现在就采取措施。”林如汝停了会儿，继续说道：“城外搭了帐篷，身体不适的百姓暂时先住到城外，我们会让大夫去为生病的人诊断治病，待病好后，便能进城，或者回自己的家乡。”
　　百姓们相互小声讨论着，他们怀疑林如汝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万一是骗他们的怎么办，可这位姑娘看起来心地善良，而且她刚刚还支持那两位老者搭棚施粥，应该不会骗他们吧。
　　“我之所做，不只为了你们，也为了沥城百姓，为了整个圣朝国。”
　　林如汝的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百姓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纷纷表示理解和愿意按林如汝所说的做。
　　林如汝满意的笑笑，轻声朝言若说道：“言若，一会儿百姓喝完了粥，便安排人，按之前所规划的做吧。”
　　“是，现在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先送姑娘你回酒楼吧。”言若说。
　　林如汝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待会去蹭碗粥喝就行，今晚我也不回酒楼了，我去城外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回酒楼休息吧。”
　　言若微微一愣，随后认真说道：“我跟姑娘一起去，王爷吩咐过，要我时刻保护姑娘。”
　　林如汝无奈笑道：“唉，你们这些古人啊，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很傻，很忠诚，有时又莫名可爱。
　　言若没明白林如汝说什么，但他也没问，“姑娘的鞋湿了一天了，我一会儿回酒楼给姑娘拿一双鞋子吧。”
　　“嗯好，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