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瓶与幼狮》三宅一生

7、第七瓶 瓶声静息 无所狮从

　　某个周末喜欢骑单车的金狮子硬是拉上了死宅男参加什么单车团的外宿。临行前，韩哥哥打开他庞大的衣橱试了近百余件休闲衫楞是找不出适合今日出游的装束，焦躁的直抓头发。小弟弟在外边像个敲木鱼的小和尚，快把那门板敲出个窟窿“童哥……你好了没呀，我们要迟到了！”谁说瓶子随便来着，最要面子的就是他！里里外外换了一身崭新，要牌子有牌子，要型格有型格，我果然是酷毙了，韩瓶子得瑟地想。一开门，晃花了金小夫的眼“哥，你这是……去相亲？”“赶紧的吧，迟到了都！”我行我素，喜欢把错误扭曲地推卸给别人，依然是瓶子的作风。

　　两人紧赶慢赶到了集合地，看到三三两两年轻的小朋友们在愉快的交谈，韩童突然觉得，我是不是小题大作了？因为小夫说要领他认识几个朋友，觉得我是小夫的上司兼室友总不能掉了他的链子，所以想说一定要打扮的妥帖些，要BE NICE。可真见到了清一色小他几岁的弟弟妹妹们，心里还是会咯楞一下，觉得自己突兀。大家都朴素地穿着耐克阿迪或者是李宁，更有甚者韩童完全解读不到那衣服的生产厂家。反观自己，用Dior的紫色V领套头羊毛衫搭配白色Polo，Jean Paul Gaultier的黑色暗格纹九分运动裤搭了一双浅棕的Lacoste软面休闲鞋。真真是相亲啊相亲。直到现在，他才完全理解了小夫的话。

　　“哇塞，金小夫，你说领朋友，不是把明星找来了吧？”几个小毛头兴奋地要凑过来，女孩们似乎也对韩帅哥暗送秋波，金狮子颇有点自豪却又有点防备地介绍“这我朋友，当然，也是我老板。帅吧，那废话呀，我童哥和我在公司是绝代双骄，全靠我俩撑门面。”男孩子们开始打屁，韩童有点尴尬。谁说的差三岁就一个沟。这哪是沟，分明是个陷阱！表面做的粗粗糙糙的，你合计着谁家陷阱能做得这么难看于是就义无反顾的想要跨过去。结果咧，他就是个陷阱，还是个粗糙的陷阱。韩童凑近了小夫翻开人家衣领子一瞅：MD，金帅威是个什么东西，名字起的真老土。可是抛开这个，就这小子穿在身上分明是阳光正好青春烂漫的一副样子，不是任何用英文字母拼凑的所谓牌子能够赋予的。韩童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而缩头缩脑的金小夫，笑了笑，心里对这个粗糙的陷阱很满意。顺手，就帮他整了整衣领，温柔地说“你看你，都乱了。”乱了，是乱了，童哥。你一碰我，我就乱，哪都乱。心也乱跳，手也乱抖，腿也乱颤，就连那里，也乱乱地要活跃起来。金小弟穿着金帅威战战兢兢地寻思着。

　　大部队开始前进，众人纷纷一副职业选手的架势戴上了挡风镜扬尘而去。韩童吭哧吭哧跟在后面，一幅怨怼相。MD，老子不就比你们大个两三岁么，至于体力差这么多么？你们会不会是太想显摆了，啊？用得着那么拼命骑么，啊？就这样嘀嘀咕咕磨磨蹭蹭，半小时后，韩乌龟只见得到金帅威尚在自己的视野内，其他鸟人，早就一枪打响四散而开，连根毛都没剩下。小夫好心地慢了两步等韩童，鼓励道“加油呀，童哥。刚开始都这样，千万别泄气！”韩童灰头土脸地抬起头眼皮子勉强地眨了下，敷衍地“啊”了一声，又再次低下头搏命蹬脚撑。金小夫看着不肯服输的他心里就觉得可爱。明明不擅长这个，却因为想要跟我更亲近而在努力着。这是不是，我的荣耀？应该是的吧，怎么想都是我的小幸福呢。于是金小夫便笑开了，见牙不见眼，晴朗的万里无云。“笑屁呀你，死小孩！个个体力那么好，就不知道体恤老人家么，真真是没家教……”韩童依旧嘀嘀咕咕，小夫持续不断地越笑越大，越笑越大……

　　笑到最后，他岔气了。韩童毫无形象地捶天捶地满地打滚地嘲笑他，鼻涕眼泪地讽刺道“就说不可能差很多嘛。虽然我骑的是慢了点，但我懂得呼吸法，绝对不会岔气！灭哈哈哈，你看看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这就是阅历呀，这就是岁数大的好处！”众人皆一脸黑线地看一颗明星的陨落甚至爆炸，扬起了灰尘无数。唯有金小夫，虽然手捂着肚子呲牙咧嘴可心里甜的像浸在了蜜罐子。呵呵，我的童哥就是这么可爱。越是小脾气小性子，越是真实的他，越是我一直希望走进的，他的内心。

　　午后休整毕，大家伙开始慢骑，这总算符合了韩瓶子悠哉悠哉的风格，他混得还蛮开的。他向每一个身边的人展现了职业微笑，把小飞虫们用韩氏秘制的捕蜂网一网打尽。而金小夫则板着个脸被女孩们围住，人家问一句他答一句，还不是都答。渐渐地，原本对狮子暗许芳心的姑娘们都转移了阵地，骑着骑着就围拢了瓶子，那个包围圈里不时传出了欢笑声，好不热闹。有兄弟靠近小夫打趣道“喂小夫，你这大哥真招风啊，我第一次看见活体的女追男，还是一大帮子女的追一个男的。”另一个插嘴“可不是么，本来我想跟小宁套套近乎的，全被你大哥弄走了。”我靠，我还没抱怨呢，你们先抱怨上了！我还有本来呢，我本来想跟我童哥套套近乎的，谁知你们这些不中用的东西，看不住自己看上的女人，全一窝蜂跑去粘我童哥！这样想着，金小夫皮笑肉不笑地抽搐了两下，没搭话。

　　终于到了宿营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早春的夜晚有凛冽的湿风吹过，让人很不舒服。每个人都拿出准备好的毯子裹了起来。韩童有些发愣，心里暗骂：那个死小孩竟然没告诉我准备毯子，是不是想冻死我？正腹诽呢，身上一暖，转头一看，是金小夫。那人从背后抱住了他，一点点紧，又不会太紧。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沙哑，说“哥，你冷么……我也没带毯子，我们抱紧一些吧。”不知着了什么魔，韩童竟没有去计较小夫的粗心，而是扭动地转了身，回抱他。别人在旁边忙碌地搭帐篷，生篝火，开罐头，放音乐……他俩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紧张到，听不清对方的就只是听见自己的，一下一下，有力而迅速。小夫磨蹭着韩童的脸，小声说“哥，我好开心，冷的时候有你。你呢？”韩童突然觉得耳朵很痒，像被用了最好的羽绒轻搔，止不住颤抖了下，嗫喏着回答“我，我也是。你好热，小夫。”拥有这么多年与男人交往的经验，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变化。他变得越来越依赖小夫，也变得越来越能够对小夫敞开，甚至变得开始渴望他，渴望哪怕一个拥抱或者一点温暖，就像现在这样，把冰冷的心熨帖起来，不再独自承受湿寒的风。

　　远处有人召唤小夫“金小夫，过来帮忙！”像是被惊扰的一池春水，韩童与小夫慌忙分开，都有羞涩掩在了脸上。韩童支吾道“你，你去吧。我，我热了。”说完又想咬自己舌头：热个屁啊！金小夫露出个腼腆而又幸福的笑，承诺道“我马上回来，你等我哈，哥。我回来撘咱俩的帐篷！”然后扭头跑走。然后，留下晃了神的韩童在那里，独自品味着——“我们的帐篷”。

　　说不渴望是骗人的。习惯了崔振予汹涌的性爱，这一告别过去，身体还真有那么点干涸。而此时，就在五公分不到的睡袋里躺着一只鲜美多汁的小肥鸡，想吃又不知该怎么吃的想法折磨着韩童，久久不能入眠。而身后那只小肥鸡却也在天人交战。童哥似乎是对我有意思了，可我该怎么进一步呢？假装翻身搂上去？可是睡袋真讨厌，翻个身很不自然。他那么有原则一个人，会不会觉得我随便？要是我跟他告白呢？不行，他那么有原则一个人肯定不吃窝边草，那路就被堵死了。帐篷外的风呼啸而过，仿佛在嘲笑里面的两个人：丫的饿的就是你俩！

　　折腾了一宿没睡好的两人在第二天的返程中表现了无与伦比的默契：慢慢哒哒地甘做大部队的小尾巴。漫长的一路上，默然而相对无语。终于到了家，韩童把包一甩，仰天长啸“我再也再也再也不会参加什么鬼自行车帐篷大会了！”语毕，抖擞了精神去洗澡。后脚进来的小夫拉耷个脸子小声说“是单车外宿。”洗澡的时候，韩童回想起昨晚，虽然有些憋气——还不知道为什么憋气——所以才憋气——但是呢，收获还是有的。当金小夫一脸真诚的问自己为什么要带PSP去跟崔振予约会时，韩童笑了，原来你小子这么在意我啊。原来你小子一直暗中关注我的动向呢。不过我的理由真的很搞笑。崔振予总是完事之后倒头大睡，而我，没有我的破枕头，是怎样都不能入睡的，于是只好靠打游戏熬过无聊的下半夜。那小子竟然气愤起来，说“要是我……”话虽没说完全，但我听明白了。嘿嘿，要是你，是要给我温暖哄着我一起入睡，还是做个一整夜？金小夫呐……我还真是有点期待，一点点。

　　动了凡心的太上老君的炼丹瓶虽然烦恼却因仙气满满而随遇而安，紫微大帝的坐骑火狮子因为不得纾解一身燥气而被贬于凡间受苦，受的乃是情动之苦。下凡前他高喊：破瓶子，有种你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