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行》貍奴兒

9、亲了

　　左淮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见安青和一个陌生男人一点点把他养大，但是他怎么眨眼也看不清男人的面貌，更不知道他是谁。
　　梦里，陌生男人带他们去看了一片原野，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混杂在风铃草中，太阳升到正空，热浪随风而来。
　　左淮拉住了安青和陌生男人的手，浓烈的清香和风铃草味席卷全身。蓦地，一双手从空中而来抱起左淮，白光大盛，随之而来皆是黑暗。
　　“淮淮？淮淮？”
　　左淮睁眼，直视雪白的天花板，仿佛又回到了梦中。
　　“淮淮，醒了吗？”左衍拉着他的手轻轻呼唤。
　　左淮用尽了全身力气回握左衍，两只手紧紧相贴，亲密无间如同跨海的大桥，不能用言语表达的情感喷涌而出。
　　真相有些荒唐，左淮的亲生父亲是洛豫的父亲——鲁甸道，鲁甸道当初欺骗安青和他结婚，花光了安青所有的积蓄，甚至在安青怀孕期间勾搭上了洛家小姐，和洛家小姐私底下发生关系。
　　可笑的是，洛豫并不是鲁甸道的孩子。当初洛家小姐需要挡箭牌挡下她未婚先孕的丑事，任何宴会都会带着鲁甸道，声称自己早已隐婚。
　　鲁甸道自认为受侮辱，给未出生的洛豫喜当爹，便在暗中给洛家小姐的父母下毒，一点一点吞噬洛家公司的股份。
　　洛豫出生后，洛家小姐的地位在洛家一落千丈，她父母出车祸双双命丧黄泉。
　　又是车祸，左淮泛白的手指捏着文件，母亲车祸重伤，洛小姐的父母车祸身亡，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鲁甸道掌握了洛家，转头立马和安青离婚，抛下当时怀孕7个月的安青。又当着洛小姐的面，几次三番带情人回家，甚至在洛豫成长期间，不断家暴母子二人。
　　直到后来洛丞出生，鲁甸道收敛些，但是仍然会在暴怒下朝两兄弟撒火。
　　眼泪顺着眼角淌下耳廓落进发梢，左淮止不住哽咽，“妈……妈妈她好……辛苦……养我……”
　　左衍轻轻替他擦眼泪，轻言细语安慰，“别哭淮淮，有哥哥在。”
　　左淮抬起手向左衍移动，埋头在他怀里，手臂牢牢抱着左衍，“哥……哥……”
　　左淮心里难受，为安青感到不值得，无奈什么也做不了，他亲妈死了，死在他亲生父亲手上。
　　怀里的人哭红了鼻子，本就发烫微红的脸庞浮上病态红晕，泪水浸湿的头发一缕一缕黏在一块。
　　左衍心疼俯下身，亲吻着左淮的额头。
　　“淮淮，别哭了，哥心疼。”
　　“哥……咳咳咳……”左淮呛得双手抓住左衍腰两侧，左衍猛的向下低头，嘴唇碰上了左淮苍白唇瓣。
　　左淮愣愣盯着左衍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涌起浪涛，不再是望不到底的幽潭，映照出他哭肿了像核桃的眸子。
　　“嗝”
　　左淮哭唧唧打了个嗝，一股糖葫芦的甜腻味充斥鼻尖，左衍缓缓移开了嘴唇，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哄着左淮睡觉。
　　第二天早，左淮退了烧，左衍松口气坐在床边休息，意识恍惚之间闭上了一夜没有合上的眼睛，累的睡着了。
　　熟悉的风铃草萦绕着左淮莫名心安，慢慢睁开眼描摹着左衍的眉眼。
　　他轻手轻脚滚去床的另一边，光脚下地，找来毛毯小心翼翼盖上左衍，然后又缩进被窝一动不动专注看着左衍。
　　脸庞白哲俊朗，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眉头微蹙。薄唇因为整夜未眠失去血色，长长的睫毛不安乱颤，显兀颓废与脆弱。
　　左淮目光被苍白的薄唇吸引，昨晚他好像亲到了，好软，好凉。
　　紧紧看着嘴唇，左淮缓慢伸手，离左衍仅一厘米的距离时，左淮对上了左衍睁开眼流露的慵懒。
　　左衍一说话才发现他的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吃饭吗？”
　　左淮对上左衍的目光立马收回了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吃呀。”
　　因为生病，左淮的早餐是清淡的白粥，左衍和他吃的一样。
　　“哥，下午我们去学校吧。”左淮不爱学习，但是左衍需要上课，他不介意把哥哥让给工作。
　　左衍咽下最后一口白粥，刮了刮左淮鼻子，“小没良心的，让你哥先睡一觉。”里里外外都包含着无限宠溺，更别提拒绝左淮了。
　　佣人来收拾碗筷，走时顺势关上了门。左衍脱下外套搁在床尾，穿着黑色衬衫和左淮在一个床上睡下。
　　左淮笑的合不拢嘴，愣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热源越靠越近，左淮翻身抱住了左衍，双腿使劲蹬进左衍笔直的大腿，埋头深深呼吸一口浓郁的风铃草味道。
　　独属于哥哥的味道。
　　左衍躺床上闭了眼，任由左淮动作，甚至搂住左淮背脊，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
　　下午左淮跟着左衍回学校上课，不停念叨要去看一看洛丞长什么样子，很细心的看到左衍弯起之后绷直的唇角。
　　高三（一）班教室，左淮的位置坐了人，正是周亦凡。卑躬屈膝像哈巴狗的模样对季紫梦嘘寒问暖，厚着脸皮把一盒巧克力推到季紫梦桌上。
　　左淮立在周亦凡身后，冷冷赶人，“周亦凡，滚回你位置。”小爷的位置岂是尔等凡人可以染指？
　　周亦凡满不在乎起身，手指伸长又把巧克力推近季紫梦，“梦梦，玫瑰碎花巧克力真的很好吃。”
　　季紫梦把周亦凡当成空气，巧克力被移到了左淮桌上。
　　周亦凡满脸懊恼，扔下巧克力回了自己位置，左淮桌上放着谁也不要的巧克力。
　　左淮认真看了商品名——百分百甜度玫瑰碎花巧克力，下面炫彩的描了——零脂肪，很神奇。
　　“你要吗？”左淮指着巧克力问季紫梦，她是高冷学霸人设，闻言摇摇头。
　　“你要吗？”左淮扭头问周亦凡，周亦凡正在盯着季紫梦发呆神游，没有理他。
　　既然都不要，放我桌上就当礼物收下了，左淮把巧克力拆开包装拿几个放校服口袋里，一会儿上去和左衍分享。
　　洛豫也不能落下，虽然不是亲哥哥，还要给洛丞。
　　听完一节英语课后，左淮压下鼓囊囊的口袋从后门出去。
　　四楼，高三（四）班，左淮毫无顾忌走进教室找到洛豫的位置，打架的一把好手禁不住瞌睡虫骚扰，蒙着校服从早上睡到下午。
　　左淮推了推洛豫手臂，指头裹在校服里，“你醒醒，洛豫？”
　　“走开，别烦老子。”洛豫起床气严重，受不了旁人啰嗦，挥手推开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