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行》貍奴兒

5、左衍

　　左淮平复下心情，暗自道：肯定是重名。
　　“有物理课代表吗？”左衍板着脸一一扫视学生，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消磨了不少女同学的好感。
　　触及左衍的目光，左淮回个高傲的神情，下巴都快扬上天了。
　　他好歹还是南庆一中两年的大哥大，面对老师，不虚他！
　　班长站起来摇头说没有，前任物理课代表就是季紫梦同桌，和上一任物理老师一同离开了高三（一）班。
　　左淮梗着脖子，眼神随着左衍移动，爷就是拽。
　　“好，那位靠窗第四排的男生，要不要尝试做物理课代表？”
　　富有磁性的声音直直传到耳膜，左淮高深的表情破裂，错愣看向左衍，却是撞进幽潭般的瞳孔。
　　“老师，我觉得我……”左淮站着说不出话来，他喜欢物理，颜狗一样吃左衍的帅气，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
　　作为大哥到城市闯荡不能示弱，左淮看向老师和同学们，忽然又认真说着：“我可以胜任。”
　　班上同学们给力，使劲鼓掌。
　　左衍笑着向学生们宣布：“这位同学就是我的物理课代表了。”
　　逮到了，小胳膊小腿的小家伙。
　　新老师第一节基本不上课，和学生们聊一聊上课习惯、分配小组、作业布置。
　　左淮揽下了大部分事物，上课提前帮老师打开投影仪，放上课件。下课布置作业，第二天一来又收作业。还要不辞辛苦的把作业报到顶楼办公室。
　　一边听着左衍简述上课的要求，左淮脑海里又慢悠悠建起幻想中哥哥的样子。
　　涣散的目光不经意瞟到新物理老师的脖子，左淮回神，他脖子上怎么有颗痣？
　　恰好长在喉结左上方。
　　妈妈说的左贵右富，左淮联想到早上红如烈火的法拉利，一身奢华内敛的衬衫西装裤。
　　左淮不要脸的坏笑：未来小弟……呸呸呸，新老师深藏不露。
　　平静的一天被左衍投下石子，左淮唉声叹气跟在新物理老师后面上五楼拿U盘，上课放课件的任务在他这。
　　五楼是高中部的顶楼，高三（一）班在三楼，不远，左淮皱了一节课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
　　安青从来没有让他受过苦，就算没钱打车，她也能只吃汤泡饭带着儿子坐公交。
　　左衍心情尚好，把有趣的人拎到眼皮子底下，不知道能激起什么水花……
　　“你叫什么名字？”
　　左淮看了一眼慢慢和他走一起的物理老师，“左淮，淮水的淮。”
　　淮水，坏水，什么玩意儿。
　　左淮脸上闪现出一丝不自在，还是说淮河好了。
　　“左淮……吗？”左衍正眼打量着左淮，“姓左，左家人？”
　　左淮轻轻点头，总感觉左衍看他的目光怪怪的。
　　左衍没想到在学校里能碰见父亲口中说的“新弟弟”，弟弟变成了他的学生，甚至准备做他大哥。
　　哭笑不得的推开门，左衍带人走到办公室唯一的隔间。
　　隔间占办公室三分之一的面积，孤零零摆了套办公桌椅，椅子上搭着左衍教师外套。
　　教师的穿着学校没有明文规定。
　　“坐。”左衍指着搭了外套的椅子，语气亲切不少。
　　左淮早早释怀校门口的大乌龙，大大咧咧坐上皮椅。
　　U盘被放在黑色风衣的外套，衣服搁家落下了，左衍捏捏眉头，找出自己的物理书递给左淮，“你保管，上课放在讲桌就行。”
　　“哦。”
　　看着弟弟冷淡的表情，左衍嫣然一笑，摸出口袋里季铭塞给他的水果糖摊在桌上，“给你，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不适合他，左淮恩赐一般收了糖果。
　　转学第一天左淮不思上进，竟然想着当老师大哥。
　　放学后催促司机赶紧回家，左淮脸不烫心不慌，对着佣人问好后进屋。
　　餐桌上放好了餐具，管家对着桌上的鲜花摆弄造型。
　　左天林正陪容雅凝一步一步下楼梯，左淮看一眼叔叔阿姨，又看一眼餐具，怎么有四套了？
　　哥哥回来了？
　　左淮心中疑虑，不会这么巧吧？
　　管家提醒左淮洗手吃饭，顺手准备拿左淮的书包，被左淮躲过，悻悻一笑忙其他的去了。
　　待左天林和容雅凝坐上餐桌，左淮方下书包下楼，紧盯的楼梯口终于出现一个身影。
　　左衍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穿着黑色的居家服，高大威猛气势如虹，朝着左淮慢慢走来。
　　“小淮，这是你哥哥，左衍。”左天林扶着容雅凝乐呵呵的笑着。
　　左淮：晴天霹雳……
　　好家伙，未来小弟不仅仅是老师还是自家哥哥，左淮再也不相信重名了。
　　左淮迎着左天林慈爱又期待的目光对着左衍轻轻叫了声：“哥哥。”
　　左淮：欸啊，老天爷太过分。
　　左衍露出善意温和的笑容，从容坐到左淮对面，“淮弟弟好。”
　　左淮：淮弟弟，坏弟弟？什么魔鬼称呼？
　　左淮有点怀疑左衍在报复他的不恭敬，确实没学生能当老师大哥，但那不是没认出来么……
　　左天林专心致志喂容雅凝吃饭，吹冷粥后小心谨慎递到妻子嘴边，鼓励妻子吃完对着她的嘴唇轻吻。
　　兄弟两默默承受了狗粮，左淮低头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大口扒拉碗里的食物，早点吃完早点离开尴尬的饭桌。
　　左衍吃的缓慢，左淮忍不住好奇瞄了眼，和左衍悠闲的目光对上，故作深沉的又低下头。
　　左淮：看我干什么，饭不香吗？
　　吃完饭，左淮不打招呼直接提着书包上楼，礼貌固然重要，但是心灵健康更重要。
　　他需要好好消化今天一系列身份的转折。
　　一天经历像电影一样20倍回放，左淮软软趴在床上，望着阳台的小花圃发呆。
　　他是早上气质斐然的帅哥，是新来的物理老师，是期盼多久的哥哥。
　　名字左衍。
　　——左衍。
　　左淮沉默：……
　　左淮捂脸：他觉得这个哥哥有亿点帅……不可否置的是他也挺帅的。
　　刚刚回到房间的左衍摩挲着U盘，目光伸长至回家移植进小花圃的娇嫩红玫瑰。
　　小家伙和玫瑰一样带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