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观测》居敬行简

2、朋友 朴敛言帮忙

　　“你看，你数学答题卡每次都只写第一面，第二面的后两三道大题自动放弃，那数学肯定分不高啊……我们先定个目标，数学写满怎么样？这样再怎么应该也能及格吧。”

　　周末返校的上午和下午，朴敛言和宋铮在学校外的自习室会面。

　　三角函数这个板块宋铮给他全部过了一遍，讲完之后又给做了一些题型。好在朴敛言只是部分学混了，复习起来难度不大。之后宋铮拿了他两三套卷子，认真帮他分析起来。顺便对应着试卷，把他做错了没改的题也给标出来了。

　　不得不夸的是宋铮的负责程度，她一旦答应的事情，就会非常认真高效去执行，如果教朴敛言数学第一件事是分析他的试卷，她能把朴敛言做题的喜好个人习惯都分析个遍。

　　例如，她能分析出来朴敛言数学不好，就只是单纯不喜欢做数学题。

　　“我找到你原来班的成绩数据了。你上学期数学一会五六十，一会及格线左右，大考数学发挥的都还不错，平时是因为不想做题吗？”

　　朴敛言看着她从他原来班主任那里抄的成绩单，一时无言以对。谁会为了给别人补课就把对方所有考试成绩都找出来？

　　某种意义上讲宋铮也是个疯子。

　　“我太不喜欢数学。一般到期末考试多题量大，分数自己就上去了。”

　　朴敛言捋了捋挡在眼睛前面的刘海。

　　宋铮掏出她记题型的错题本，放在桌面上，面朝朴敛言那边：“这话说的，谁喜欢数学啊？喏，这个本子你先看吧，你基础挺不错的，上课把解题方法学了之后就做常考题，这样省时间，你也能少费点功夫在数学上。”

　　朴敛言大致扫了眼，这个活页本十分厚，宋铮给他看的前十几页，他往后一翻，整整三年的常考题，从他眼前篇篇飞过。

　　他不是还在高一吗？

　　宋铮这就学完了？

　　朴敛言还在老厚一沓数学题中发呆，宋铮已经拿起书包站起来：“你慢慢看，反正学校还有一小时才上晚自习。我先回学校了，地理册子还在那等我去做。”

　　朴敛言嗯了一声，他将耳机里的低声音乐彻底关掉，低头慢慢学自己的。发现纯看题数学根本看不进去，又拿起手机搭配网课学起来。没学多久，他的好同桌给他发了一长串消息。

　　张宇轩（6.2）：兄弟！！帮我带点吃的吧啊啊啊，我回学校忘带了现在出不去

　　张宇轩（6.2）：［图片］

　　张宇轩（6.2）：［图片］

　　张宇轩（6.2）按这张图片里的零食买，你也多买点你喜欢吃的，钱一共我转给你

　　朴敛言点开两张图片，第一张是张宇轩之前经常买来吃的零食，整齐排列，第二张也是放在桌子上的一大袋子各种零食，但并不是张宇轩爱吃的类型。

　　仔细一看，图的角落里露出了女生用的笔袋和贴纸。

　　朴：可以，不过第二张给谁带的？

　　张宇轩（6.2）：班上的女生喜欢吃的，有个女生也拜托你顺便帮忙带一下

　　张宇轩（6.2）：你也要好好管理社交啊，至少跟周围的同学打好关系嘛，借笔记也方便啊

　　张宇轩（6.2）：［表情包］

　　张宇轩（6.2）：周屿也跟我说了，让我好好带你交朋友，她可看好你了［墨镜黄豆］

　　周屿是他们的数学班主任，跟同学们玩得很开，但管得还是很严。貌似认为他是内向的好学生，所以经常能从张宇轩口中听到周屿夸他。

　　朴：我在正常社交啊

　　朴：好，我先去买东西，一会见

　　张宇轩连回三个兄弟仗义的表情包。

　　张宇轩性格十分跳脱，加上长相高高瘦瘦还算清秀，怪讨人喜欢的，所以跟谁坐一起都能玩得很好。同样是在新班开学一个月，他无论男女关系都十分融洽，朴敛言就只是跟周围偶尔说些话，保持一定的基础好感，不交恶足够。

　　上学期他跟张宇轩座位离得远，倒也没那么亲近，现在也算得上是好朋友了，虽然更多是张宇轩入室抢劫般的友情，但朴敛言还是挺喜欢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的。

　　他只给自己买了瓶矿泉水当跑路费，其他零食帆布包一袋，左右手各一袋，大袋小袋就这样万众瞩目地提到教室。

　　张宇轩、两个男生和周围一圈的女生聚在一起聊什么八卦，同时一个女生在往他脸上涂素颜霜。略微偏黑的肤色和惨白的素颜霜在他脸上十分具有喜剧效果，加上另一个将盒装唇泥往他脸颊两侧抹，深红色像猴屁股一样，照完镜子的张宇轩本人和周围同学都已经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另外两个男生脸上也有素颜霜的残存痕迹，看来也没躲过这些女生的毒手。

　　张宇轩原本还在笑，余光一见到朴敛言这样全副武装走到教室门口，赶忙将周围的女生疏散开，上前帮朴敛言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诶诶，你们别光顾着拿吃的，赶紧谢谢我们朴大帅哥辛苦搬运物资啊。”张宇轩十分熟练地用开玩笑的语气调动气氛。

　　几个在袋子里找自己喜欢零食的女生一一笑着向朴敛言道谢，之后看着像是想要再跟他多说几句话，但就只是到此为止。

　　张宇轩在一旁听得出来，她们的语气并不是一种尴尬的生疏，而是有点害怕。毕竟朴敛言在不熟的人眼里，很有高冷酷哥的感觉，自带别烦我的冷淡气质，别说女生，连班上的男生都很少主动搭话，也就他会一直缠着不放。

　　朴敛言有耐心地一个一个回没关系，等快上课人都散掉的时候，他看向张宇轩推到自己面前的零食，听对方说什么零食是几个女生请他吃的，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打算直接问。

　　“你为什么想让我跟他们变亲近？” 　　 　　张宇轩停住了原本的话题，但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不解，并不是听不懂在问什么，而是不理解为什么朴敛言会有这种疑问。

　　“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当然想让你跟大家玩在一起啊，我想让你在班上过得开心。”

　　张宇轩这样回答道。

　　朴敛言对视上他的眼睛，又瞥了眼前桌的宋铮，以及她的书桌。上面的笔袋和贴纸跟张宇轩发给他的第二张照片对得上，给班上女生带零食也跟宋铮记得住朋友喜好对得上。

　　朴敛言慢条斯理道：“那需要努力到让我跟宋铮也变亲近吗？她为什么这么尽心给我讲题？为什么不找关系更好的你……？”

　　宋铮也是很擅长跟别人成为朋友的人，跟张宇轩斜后方的同学关系当然不可能不玩在一起，至少朴敛言经常看他俩一起做题聊天。就算送情书要找男生，当然也该找张宇轩而不是他。

　　彼此都不算很熟，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对他人品的信任，不会只是跑腿就尽心尽力花时间在他身上。当然是有人在宋铮面前说过他的好话，当然是那个人希望她能跟他成为朋友。

　　朴敛言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你知道我只是单纯不喜欢社交，我也知道你如果没有别的原因不会想着一定要我交朋友，所以，为什么？”

　　张宇轩嗫嚅着唇，显然在犹豫。

　　看来真有事情瞒着他。

　　恰在此时，晚自习铃声响了，班主任进班上例行讲话，无外乎是盯着交作业和说些鸡汤，班里安静下来，朴敛言把零食放进抽屉里，写自己的地理题。

　　眼前突然多出一张纸条，是很大一张纸折叠上的，看样子写了不少内容。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宇轩，张宇轩朝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先去看纸条。

　　［就上学期，你应该感觉到有人在你路过的时候就翻白眼或者故意指桑骂槐吧，是有几个男的一直说你坏话觉得你很装，之后就发展成他们在背后造你谣，说你玩得花。你没什么朋友弄得大家很容易信了就孤立你，班主任知道了也不管，我是帮你说过话但没什么用，加上当时也不算特别熟特别了解，提醒过你但你好像完全不在意，所以当时就这样算了

　　这学期我们关系好了很多，我找你帮忙你都会帮我，你人挺好的，但我怕你跟上学期一样被他们骂，所以想着让你跟周围同学尤其是宋铮这种关系好一点，这样要是谁看不惯你说坏话信的人就会少很多，大家就知道你只是内向而已］

　　朴敛言看完，该说很感动吗？居然有人这么为他考虑，这种情绪应该是感动的。但是被这么关心总觉得有些肉麻的尴尬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情，但他知道他该好好回应这封信。

　　［上学期我知道，但对我的生活没什么影响，所以确实不是很在意。但无论如何谢谢你为我考虑，我会努力交朋友的。^ ^］

　　绞尽脑汁写到最后，他学着宋铮在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有了张宇轩明里暗里在其他同学那里替他刷存在感，朴敛言确实跟周围人关系亲近了些，比如帮忙带点零食顺带请他吃，八卦什么的会讲给他听，有什么聚会活动都会叫上他一起，基本不会让他花什么钱或者应付聊天，就只是让他在边上好好玩，自己玩自己的也行。

　　并不是很侵占他时间的社交，他在其中玩得还算开心，以至于产生了一种，这样平淡生活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不过张宇轩为了让他交朋友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无意之中把另一个人也拉近了他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