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小子是人是鬼？ ...
-
吴森从副驾驶伸出脖子，不耐烦道：“怎么样？这次什么毛病？”
皮卡车下钻出一颗黝黑的脑袋，“森爷，你必须得向我保证，回去马上换一辆，否则，就从老子身上轧过去吧。”
吴森对车下的人了如指掌，看他那得瑟的模样，多半是车子已经修好了。他单手撑住座椅，轻松就跨到了驾驶位置，二话不说拧动钥匙，低声道：“好，我送你上路。”
郑浩峰嗖的一声从车底爬了出来，他甚至来不及拍干净身上的尘土，就蹭回了车里。他太了解吴森了，自己要是再多一句废话，今天怕是真得被丢在这荒无人烟的国道上了。而且，绝对不是全尸。
吴森的右脚刚落上油门，正打算发力，玻璃窗前突然闪现一个白影，半张人脸在窗户上粘了几秒，然后顺着玻璃缓缓滑下去，砰的一声。
吴森愣了一下。这条国道四面是山，又阴又暗，每回经过这里，峰子那怂货总说后背发凉，所以他们都是匆匆开过，谁承想今天这辆不争气的破皮卡非在这一段出了毛病。天快黑了，这里连个路灯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活人呢？
郑浩峰咽了口唾沫，整个身子朝吴森扑了过来，吊在他的胳膊上：“森爷，你看见了吗？有东西，真的有东西。”
吴森本来没多怕，可一看旁边的怂货紧张成这样，他也有些慌了。心想完蛋了，怂他娘的是会传染的。
“我给你三秒从我身上起开，1，2，”三的指令还没发出，郑浩峰已经整理好衣服，又是一副人模狗样。
“下去看看。”吴森给了他一个眼神。
郑浩峰摇头。
“你去不去？”
郑浩峰再次摇头。
“赶紧给老子下去。”
郑浩峰拼命摇头。
吴森恨铁不成钢，只好推开车门，打算自己下去看个真切。
地上躺着一个人，一身白色的运动装，看上去有点像校服，背部划开了一条大口子。这人体型瘦长，头发几乎剃光，但因为脸部着地，吴森没法看清他的样子。他警惕地用脚尖踢了几下，“嘿，哥们，醒醒。”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吴森蹲下身去，赶紧用手指探了探他的呼吸，还好，是个活物。他松了口气，“峰子，是个活人，下来搭把手。”
郑浩峰听到“活人”两个字才放心下了车。他拿起电筒仔细打量，发现那是一张少年的脸，长得轮廓分明，皮肤比他起码白了八个色号，但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配上光头，样子看起来颇为嚣张。
“打110吧。”吴森捏了捏眉心。
“别啊，万一警察来了，还以为人是我们撞的呢，这里又没个监控，到时候找谁说理去啊？”
别看郑浩峰平时不着调，关键时刻看问题还是非常稳重的。他的话不无道理。就算警察相信人不是他们撞的，他们是唯一的目击者，参与调查肯定少不了。吴森一想到要被那群穿制服的家伙问东问西就浑身不自在。更何况他跟老太太发过誓，以后再也不进局子。
他扬扬下巴，示意郑浩峰上车走人。刚一转身，老天爷似乎跟他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豆大的雨点打在他鼻尖上，一粒比一粒砸的用劲，好像是在斥责他，见死不救，枉为shehui主义大好青年。
他轻叹一声，朝郑浩峰踹了一脚，“愣着干嘛，抬人吧。”
车子在路上拼命行驶，雨也渐渐停了。郑浩峰的呼噜声在吴森耳朵里飞来窜去。他料定这狗日的昨晚一定去偷鸡摸狗了，不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能睡成这幅猪样。
他有些犯愁，自己一时心软究竟是对是错？捡了个来路不明的人，还一身伤，这说好听了是做善事，说难听的就是惹麻烦，他不愿意再招惹任何麻烦。
吴森正出神。车厢里突然回响起低沉的男声。
“放我下去。”
吴森看向后视镜，发现那少年正拿刀子对着郑浩峰的脖子，就差半公分就要戳到肉了，可惜他的猎物还半分未察觉，呼噜甚至比刚刚还嘹亮了一倍。
“听到没有，停车，再不停车，我就弄死他。”这语气平淡极了，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狠戾。
峰子在他手里，吴森纵使有一百个想法，都不敢随便轻举妄动。他慢慢放低车速，把车靠边停下。回过头来与少年对峙。
“你拿刀子做什么？我们救你还救错了？”吴森一如既往的冷静。
“救我？哼，这回又换了个骗术？你们这帮人还真是厉害。”他似乎有些精神不济，但身上的防备丝毫未松懈。
吴森眼看着他的刀子又往郑浩峰的脖子近了几毫米，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此时他不敢叫醒郑浩峰，他怕那头猪动作太大，一不小心就碰到刀尖上，了结了自己。
谁知这个时候，突然一声炸裂苍穹的呼噜声，带着郑浩峰清脆的磨牙。那声音来的太过突然，破皮卡隐约也跟着晃动了几下。少年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手里的刀子没握紧，一不小心掉到了郑浩峰的腿缝里。
果然是男人，对特殊位置的保护是与生俱来的。郑浩峰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捂住了宝贝儿，一脸的娇羞状：“森爷，你果然还是对我下手了，讨厌。”
吴森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心想自己刚刚错了，应该就让这丫被人捅死算球，他下半生还能落得一个清净。
少年赶紧下手摸过刀柄，重新对准了郑浩峰，郑浩峰这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你，你，你几个意思啊？你求财还是求色啊？求财你找他，他是我老板，求色你更应该找他，长了眼睛的都知道，他比我帅多了。”郑浩峰哆哆嗦嗦，倒是一点也没耽误自己出卖兄弟。
少年眯了眯眼，思虑了几秒，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救你命的好人。”郑浩峰几乎不假思索。
“你们不是学校派来的？”
“什么学校？”吴森不解。
少年大概是相信了面前两人是无辜的，慢慢放下了刀，但依然时刻紧握刀柄，好像准备随时向对方刺过去。
吴森察觉到这少年身上戾气极重，还是早点撇清关系为妙。他拿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低声道：“车停了，你不是要下车吗？走吧。”
少年看了他一眼，推开车门，背影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小子是人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