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枷》表里澄澈

7、竹叶青青

　　竹青脸色苍白，嘴角带血，手指冰冷，若不马上医治恐怕会有性命危险。
　　可熊妖仍在进攻，若不抵抗他们都将沦为熊妖果腹之物。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止恶出现挡住了熊妖的进攻。
　　“你快运功护住她的经脉，我挡着。”止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多谢前辈。”
　　赵毅立马将竹青放好，开始运功为她疗伤。
　　不知为何，赵毅在第一次遇到竹青时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竹青的舍命相救，更是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和竹青之间一定有什么往事。

　　看着竹青面色逐渐变的红润起来，赵毅终于松了一口气。
　　止恶经过一场大战，最终成功收服了熊妖。
　　止恶走到他们身边，叹了口气，蹲下来把了把竹青的脉，对赵毅说道：“不用担心，她已经没事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你刚经历一番打斗，又为救竹青耗损了不少真气，也休息一会吧。”说罢，施展法术将竹青变回了一条小蛇。

　　赵毅收功，道：“竹青姑娘没事就好。只是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
　　“敢问前辈与竹青姑娘？”
　　“我是她师父。”止恶顿了一会儿，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对赵毅道，“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
　　“与你有关，与她，也有关。”止恶看了看依然昏迷的竹青。
　　“嗯。”

　　止恶挥了挥袖子，赵毅突然感到自己很困，不一会儿，就靠着树睡着了。

　　梦中，赵毅看到了一条河。
　　河水清澈而单一，周围无奇花异草，河中少青鱼飞鸟，唯有一条小青蛇在恣意欢畅地游动，尽情展示它对世间的好奇。
　　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和尚双手提着水桶来到河边打水，却见有人在河中挣扎。
　　阿弥陀佛，生命何等宝贵，怎么这般糊涂？

　　小和尚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跳下河去救人。
　　那姑娘似乎很不解，一直在问：你干什么啊？
　　小和尚着急了，斥道：“我救你啊！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怎么这么糊涂？”

　　姑娘不说话了，又看到小和尚一直不敢看她，问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出家人，不能，不能近女色的，今日为了救人只好破戒，我佛慈悲，饶恕弟子吧，阿弥陀佛。”
　　姑娘不懂，小和尚不知是被水呛了还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委屈。

　　终于把姑娘救到岸旁，小和尚立马转过头去，把自己中间的衣服脱下来递给姑娘。
　　“为什么要我穿你的衣服？”姑娘问道。
　　“天冷。”小和尚头也不回地说。

　　“哦。”姑娘随便弄了一会儿，冲小和尚喊道，“你转过来吧。我穿好了。”
　　其实只是把该遮的地方遮住了，可怎么看怎么不合身。

　　小和尚转过身，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我还是带你去买衣服吧。”
　　“我腿没有力气。”姑娘声音很柔。
　　“那，你等我。我马上回来。”小和尚转过身，打算离开。

　　“我叫竹青，你呢？”姑娘清脆的声音传来。
　　“法号道一。”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后来，道一给竹青买完衣服，再挑水上山时因为迟了时辰被误认为偷懒而受了罚。
　　再后来，道一每次下山挑水都会在河边看到竹青。
　　然后，上山一次比一次迟。
　　那次，道一仍旧同往常一样下山。
　　上山的时间却早了很多。

　　只因为她的一个问题：你愿意为我还俗吗？
　　他落荒而逃。

　　第二日，他照旧下山挑水。
　　没有看见她，只是看到了水面上浮出的那个画面。

　　画面上，那个杀人如麻的山匪，竟是从小把他抚养长大的师父。
　　在师父杀了一个商人和他的妻子后，放过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并把孩子带在了自己身边。

　　一日，师父遇到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僧人，本想抢劫一些钱财，却被那僧人制服，废去武功，带回寺庙出了家。

　　寺庙事少，时间过得很慢。
　　春去秋来，叶落雁归。
　　小孩长大了。
　　那个小孩，就是他。

　　当他含着泪跪在那个养育了他十几年的仇人面前时，他泣不成声。
　　对面的那个人也跪了下来，喃喃道：“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不知道怎么办，他不能释仇，也报不了仇。

　　他走出了那个人的房间，只留下一句话：
　　从此你我师徒义断，永不相见。

　　在全寺弟子的目光下，他离开了。
　　在下山途中，他又折返回去。

　　毕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再看一眼吧。

　　却不知，有一双眼睛也在地上看着他。
　　还是放不下吗？
　　当他回到寺门时，迎面碰到了怒气冲冲的师兄弟们。

　　“道一！你杀害师父，背离师门，罪无可赦！”
　　“不是我。”
　　“师父杀了你爹娘，你要报仇我可以理解，可师父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自然也要为他报仇。”

　　道一倒在了地上，鲜血浸透僧袍。
　　等他再次醒来时，面前的那个人，那个唯一的人是竹青。

　　“你醒了。”竹青温柔地望向他。
　　道一喃喃道：“师父不是我杀的，不是。”
　　“那，是有人陷害你？”竹青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道一失魂落魄，犹如荒灵。

　　“可能是你师父的仇家吧，阴差阳错，正好你刚与你师父决裂，这矛头自然就指向了你。”竹青叹了一口气，又道，“你，还俗吧。我会永远陪着你，做你的妻子。”说罢，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道一点了点头。

　　竹青抱住了道一，在他耳边柔声道：“从此，你不再是道一和尚，你是我的丈夫。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

　　之后，道一改名为陈迷，与竹青一起开了一家饭店。陈迷做饭，竹青招呼客人，生意很是兴旺。
　　本以为可以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可偏偏有一双手要来揭开谎言与骗局。

　　那日，店里来了一个身穿道袍的人。
　　那晚，竹青说这一带有山匪，拉着他就跑。
　　还是白日里那个道人，拦住了他们。

　　竹青是蛇妖，那天道一在水中看到的是竹青用法术变的，但事情是真的。
　　本以为道一可以就此死心，就此还俗。
　　但是道一折返了，就是因为这一回头，他再也回不了头了。

　　杀了他师父的就是竹青，栽赃陷害他的也是竹青。
　　竹青希望道一能够放下一切，和她在一起。

　　既然他做不到，她就帮他一步。从此没有道一，只有陈迷。
　　陈迷明白了这一切，可是道一永远回不来了。

　　竹青跪在陈迷面前，眼角含泪。
　　“小和尚，我喜欢你，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只是想让你不要做和尚。”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一个和尚呢？”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让你伤心了是吗？我不懂怎么去爱，可我真的爱你啊。”
　　陈迷也跪了下来，早已泣不成声。

　　道人带走了竹青。
　　陈迷回到了那个他们相遇的地方。

　　他低下头，却只看到自己的脸。
　　如果，那日我答应了你，是不是就没有这一切了。
　　水花溅起。

　　赵毅醒了过来，问止恶道：“道一，是我的前世？”
　　“嗯。前世竹青做过很多错事，希望你不要怪她。”

　　“我有什么资格去怪她？我又不是道一，我是赵毅。她之前是做错了，但是想必前辈已经惩罚和教育过她了。不管前世如何，这一世，我是全新的我，竹青也不同于当初的她了，往后一切随缘。”
　　“少侠当真豁达。”
　　“敢问前辈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捉妖。”
　　——

　　在山的另一边，邵尘正与安飞鱼在山里烤鱼。

　　“肥鱼，要不要吃一口？”
　　安飞鱼没好气地接过烤鱼，一边吃鱼一边说道:“要不是看在你烤鱼给我吃的份上，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得了吧你，那次你不是被我打得哭爷爷告奶奶。”邵尘一副不屑的表情。
　　“我哪次哭爷爷了？再说了我奶奶在山下我怎么告啊？”
　　“乖孙子，爷爷我哪次没因为你夏姐的求饶放过你？肥鱼孙孙？”
　　“你又占我便宜。”安飞鱼不再理邵尘了，把屁股往过挪了点，一门心思吃鱼。

　　手上的烤鱼吃完了，安飞鱼又看了看邵尘，拉不下面子但又想吃鱼，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一个主意就出来了。
　　“邵尘，你是不喜欢夏姐？”

　　“说什么呢？我哪有？”邵尘嘴里说着没有，可这脸上的红霞都快飞到耳朵根了。
　　趁着邵尘没注意，安飞鱼立马又拿了一块烤鱼，脸上露出诡计得逞的坏笑。

　　“就知道你是为了吃鱼。”邵尘白了安飞鱼一眼。
　　“算了算了，别伪装了，连我这个从没有过恋爱经历的都能看出来你喜欢夏姐。”

　　“喂！安飞鱼，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一进山没走几步就嚷嚷着饿了，拉着我去河边摸鱼，您是来度假的吧？”
　　“转移话题。心虚的体现。再说了，妖怪也不出来啊，说不定是看小爷我修为惊人，吓得躲起来了。”
　　“您还真敢说。”
　　两人斗着嘴，却不知危险已经在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