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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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
［陆游］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天启23年，那年她16岁，刚过及笄，正是青春年少之时，又因出生望族容貌昳丽，再加上那名动天下的琵琶技艺被誉为“京城第一贵女”为世间女子之表率。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未来会与一个寒门子弟纠缠不清。
时间回到三年前，那是天启20年，南方遭遇天灾，农民颗粒无收于是纷纷逃向北方各地，可大多地方太守都不愿再接受流民，流民们别无他法，只好请愿上书圣上以拯救天下苍生。当时是武帝也就是现在的太上皇执政，可那时他正沉醉在后宫美人的温柔乡中，又哪愿理会这些流民？结果就是流民暴动，武帝退位传位于太子，一时京城人心惶惶。
恰逢元宵佳节，京城却格外冷清，家中长辈也拘着她，不愿让她出门，可小孩子天性爱玩，嬷嬷也耐不住她的请求，只好答应带她出去两个时辰。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流民尽涌入城内，她们一时躲藏不及，流民之中有人眼尖认出了她便大吼一声：“那是国公家的小姐，抓住她国公府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我们就有饭吃了！”流民们听罢，一拥而上。嬷嬷被流民们冲散，而她也被挟持。
行至郊区某处村落，那抱着她的农妇看到有队官兵追来，便急急地将她放在某户人家门前就仓皇逃离。而他也在这时发现了门外的她，看她年纪虽小，但穿着打扮却无一不透露着她应是来自高门大户的小姐。他走向前缓缓的蹲下与她平视。
他温柔的问道：“小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为何到此地？可是迷路了？你莫急，且细细道来，我好送你归家”
她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她在想，这个哥哥可真好看呀，比家中号称京城第一美男子的二哥哥还要美上三分，就像…就像祖母故事里的仙人，想到这儿她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忽然她伸手抱住了他，开始嚎啕大哭，她真的好害怕呀。他一愣，面对这情况，倒不知该怎么办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抱着她回到家中先将她安顿下来，他幼年失怙，今年十六但却孤身一人生活了十二年，而所谓的家，也不过是一个破败的小院，待回到家中小姑娘已经睡着了，他轻柔的将小姑娘安置在床榻上。看着小姑娘安静的睡颜，他想着过几日去书院报名的时候顺带打听一下消息，说不定能找到这小姑娘的家人。
她醒后看到他倒也不怕，只是缠着他讲故事。他平常读的都是四书五经，又哪里会讲故事？但看到小姑娘灵动又期盼的眼神，他也实在说不出拒绝。果然不出他所料……没一会，小姑娘就眼神迷离，摇头晃脑，煞是可爱，显然是一副瞌睡虫上头的样子。
他不由得哑然失笑：“我要去做饭啦，你确定还要继续打瞌睡吗？”
她顿时就来了精神，看到她兴奋的小表情，他忽然心情大好，
他拉着她说：“我们一起去抓鱼好不好呀？”
“嗯嗯！”小姑娘兴奋的如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
池塘水深，他不放心小姑娘，就让她在岸上等着，许是有个小福星在旁边，今天运气格外的好，抓了三条大鱼，足够吃上几天的了。
厨房里。
小姑娘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团团转，二人倒也玩得开心，几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今天他要京城去书院报名，也帮小姑娘找找家人。
待他报完名，站在城中的布告墙前，看到上面贴着一张启示【重金寻找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启示上的画像与小姑娘分毫不差，他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找到小姑娘的家人了。不过随即他的心中又有些酸楚，他看着手中提着的为小姑娘准备的糕点和一些小玩意儿，清楚又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对一个只相处了几天的小姑娘如此不舍。他想他真的是入魔了。
……
将小姑娘送回国公府，府中上下都十分感激他，而她更是抱着他不愿撒手。他温柔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心道：等我。国公爷赠他百金，但他分文未取，尽管他的生活困窘，但他不想通过小姑娘来获得某种利益。
当天夜里他做梦梦到小姑娘了，他并没多想，只觉得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就这样直到一天，两天，三天……他才意识到他好像真的离不开她了。
可是他这样的身份怎么能配得上她呢？之前他努力读书是为了父母的期盼，可如今他也想为了自己拼一个可以配得上她的身份。
……三年已过
放榜之日，那日他正在书舍读书，忽然同窗好友急匆匆的前来报喜：“恭喜恭喜，一甲第一名，为鼎元。才19岁便连中三元，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便是历朝也难得几人”他久违的露出了笑容，只有他知道，这就意味着他离他的小姑娘又近了一步，他望着手中的书却如何也看不下去了，他满心满眼都想着她。他真想……现在就见到她。
……
宫内传来消息，要举办游园会，邀请青年才俊和世家贵女们赴宴，他自然也在受邀之列，这场宴会虽未明说，但众人也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变相的相亲大会罢了，不过……想必她也会出席吧。
待到游园之日。一向不注重外表的他竟然破天荒的早起，从选衣到束发，一丝不苟。他本就长得惊为天人，且又身高八尺有余。如今身着墨绿宫袍，便如山间峭壁迎风而立的青松，那般坚韧、傲岸。也不怨世家贵女们在看到他之后纷纷放下了矜持，主动上前与之攀谈，这席中也不乏俊美者，可与他一比不过是萤火之辉。可他什么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清晖亭内的她，好巧，她今天也身着一袭碧色襦裙。
他从身旁的贵女们点头致歉，便冲着她的方向走去，他站在亭外还没想好如何打招呼，她却出来了。
她说：“你是那个像仙人一样的漂亮哥哥，对不对？”
他一愣似是没想到她还能记起自己。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她终是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道：“没想到外人面前清冷孤高的状元郎还会有这副模样”
数日前，皇帝曾私下诏他入宫，至于目的为何，他自是一清二楚，当今政局不稳，朝内结党营私之风盛行，又有后宫干政，正是需要一个没有根基，有不依附于任何一个家族的大臣为新皇效力。皇帝许下了众多好处，他对此不可置否，但却有一请求，便是要求娶国公府嫡出小姐。皇帝当即爽快的答应，这还不简单。忽然皇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国公府就只有一位嫡小姐。那…那不就是他表妹吗？
他看到皇帝的反应立刻说道：“您贵为一国之君，又是君子，君子一言当驷马难追，况且您方才已经答应我了，可不能言而无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皇帝真是有苦说不出，还赔上了个表妹，皇帝似乎已经看到舅舅那如刀子的眼神了。
不出所料，宴会结束时，皇帝下旨赐婚于国公府嫡小姐与新科状元，令其择日完婚。他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并未有不情愿，方才松下一口气。
其实她内心也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因顾忌身份面上丝毫不敢表露。他不知道的是，她亦在偷偷观察着他，瞧见他那笨拙的样子，她的心都快化了，她想：这跟线人说的情报一点也不一样嘛，自从回府之后，她就一直在关注他，得知他机敏善谋，为人勤勉，交得良友，也并未与其他女子有过接触，她是多么的高兴啊，她喜欢的少年是那么的好，可是少年对她也会有笨笨的时候呀。其实表哥早早就给她透露过消息，她当然知道这次赐婚是他拼上前程求来的，真好，她的少年从未让她失望。
第2日他便带着城中最有名的媒婆和为国公府众人准备的礼物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国公府，国公府也一早就得到了消息，派人等候在此，国公府三百多口人皆有礼物，就连府中下人也都有赏钱，三媒六聘，十里红妆，缺一不可，他要给他一个世间女子都艳羡的婚礼。他才识渊博又能言善辩，面对府中一众老少或调笑或刁难的问题，都应付的游刃有余，将众人哄得心花怒放，国公的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满意。
待众人散去…，国公将他叫到书房中，认真的问他：“你能保证我的女儿一生平安无忧吗？能做到此生只娶她一人吗？这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要你这辈子定不负她”
他面色郑重的一拜，诚恳的说道：“我愿尽毕生之力，以性命护她这辈子平安喜乐，也打算这辈子只娶她一人，若违此誓，愿天打雷劈，死后粉身碎骨，为世间孤魂，永世不得超生”
……
待到他走后，国公走到偏房中对女儿说：“你可都听到了？这样一来我也放心把你交给他”
婚礼十分盛大，他知道她喜爱芙蓉，便在城内，遍植芙蓉。迎亲之日，芙蓉花开正盛，满城芙蓉都在为她的婚礼庆贺。轿内的她偷偷掀起轿帘，看着队伍最前端骑马的温润少年，她幸福的攥紧衣裙，那是她的少年啊，从年少时就喜欢的少年。恰巧这时，他突然回头，二人便措不及防的对视了，隔着长长的迎亲队伍，二人相视一笑，一眼万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