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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渭城朝雨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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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斐简直要被这个故事的展开惊呆了!
“诶……等等,不是,八尾濯光不是公的吗?”温斐对上朔月冰凉凉的眼神,又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个男的吗?怎么可以生孩子?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们狐妖一族还是雌雄同体的说法?他还变成女子嫁给了谢隐了?这这这什么情况啊?那他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朔月道:“是男的,不过外人看‘她’都是个女子模样。”唯有在谢隐眼中,濯光仍旧是他本来的样子。
温斐锲而不舍,问道:“那他如何生子?”
仲羲笑看满脸好奇的温斐,推测道:“我听说琅環界灵气纵横,界内异兽奇珍数不胜数,其中有一十分少见的灵草,叫做‘湘夫人’,食之无论男女皆可有孕?”
朔月微微一惊,看向仲羲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对琅環界倒是十分了解,你去过那儿?”
仲羲淡淡答道:“有幸去过几次,确实是好地方。”
温斐心想,这仲羲真是神神秘秘的,连妖族的琅環界都去过,也不知这四海八荒还有哪里是他没去过的?于是便问:“仲羲啊,你跑那里去干什么?”
仲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找人。”
温斐被他这么一看,只觉得:耶嘿,这人眼里有话啊,这小眼神像是埋怨又像是委屈,还带着点愤恨,啥意思?自己不过多嘴问一句,怎么就踩到他的痛处了?温斐有些扛不住,连忙别过脸去,转移话题,“没想到琅環界还有这种宝贝!真是人杰地灵,人杰地灵啊哈哈。”
事实证明,不要没话找话,这两人完全不搭理他,好像他刚刚放了个屁似的。
温斐暗暗切了一下,看了看仲羲,又看了看朔月,心想二位好歹吱个声啊,真是不诶……!
慢着,朔月!
温斐一双手撑在桌上而后猛地贴近朔月的脸,死死盯着他瞧。
如此近的距离,朔月警惕地后移身子,冷冷道:“做什么?”
仲羲也蹙眉,一脸十分不悦地模样将温斐摁回到位子上,亦是冷冷道:“老实呆着,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甚?”话是对温斐说的,眼睛看的却是朔月。
朔月冷哼一身又坐直身子,对上仲羲的目光道:“他自己凑过来的,你瞪我做甚?真要这么小气把他关在身边,不见人不就好了。”
温斐丝毫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他一门心思全放在朔月的眼睛上,一只黑一只金,难道……
温斐喃喃开口,“你不会就是……濯光和谢隐生的那只……哦不,那个……”
他该怎么说,他俩的孩子?小狐狸?爱的结晶?
朔月有些嫌弃地看了温斐一眼,这次他的眼里的话温斐解读出来了,意思在说:你是傻子吗?现在才发觉。
“那这么说!濯光岂不是你娘!谢隐岂不是你爹?!”温斐也不知道这样定义对不对,但是按理来说,他是濯光濯光生的,那自己这么讲应该也没错吧。
可朔月显然不喜欢这个说法,皱着眉,满脸不满道:“我没有娘。”
温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意识到看来这家人之间的关系不太好啊……
这时,朔月又道:“只有爹。”
温斐:“……”不是,大兄弟,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知不知道?
仲羲这时开口道:“你是半妖,可你的道行却不俗,即便是真正的妖也不一定能修炼到你这个地步。”
温斐突然意识到,眼前的朔月已经是一头七尾灵狐了,忽然想到他虽然是半妖,可他娘是八尾濯光,他爹谢隐那时也是半妖之身都能到地府悄无声息地盗走一截太息神木,作为他们的孩子,朔月即便是个半妖,又能弱到哪去?
可以说,不止不弱,还强到令人发指!
朔月道:“我的来历我已经交代清楚了,大人,太息木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仲羲嘴角一抹浅笑,不疾不徐道:“这怎么能叫清楚?哪有人故事讲一半的,不急,今晚夜色还长,你不妨接着往下说说,故事讲完了,太息木我自然双手奉上。”
朔月冷眼扫过,讥笑道:“我竟不知道天底下有这种好事情,一些陈年往事可以换来太息神木。说吧,交易之前先讲好价钱方是做买卖的道理,免得临了了多费唇舌,仲大人,你想要什么?”
仲羲闻言,只吐出三个字:“混元珠。”
朔月明显愣住了,温斐也愣住了,混元珠相传是上古天地初开落在人间第一缕朝阳结合日月精华凝成的宝物,拥有混元珠不仅能使容颜永驻,还能大大增加修为,甚至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即修补魂魄,起死回生之效,总之是个用途广泛世间难寻的大宝贝。
朔月以半妖之身修成七尾灵狐,想必也多亏了混元珠。
温斐觉得,毕竟天底下混元珠只有一颗,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可太息木就不一样了,地府里面一大片,长势喜人,气焰嚣张,可以说是烦人得很!
用太息木换混元珠怎么看都是一笔亏本买卖,仲羲啊仲羲,奸商!奸商!温斐觉得连他都能想明白的事,这朔月没道理想不明白,这笔亏本买卖哪个会同意?
朔月道:“好。”
嗯……?好?!
“不是,”温斐傻眼了,“你要用混元珠换太息木,你同意了?你傻啊?”
仲羲一个眼刀过来,温斐立马闭嘴当哑巴,面上敢怒不敢言,心中还在骂:奸商!奸商碰上傻子!芝麻配绿豆乌龟配王八!绝配!又一个眼刀过来,温小狗心里的嘴也闭上了。
温斐咳嗽两声,道:“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朔月态度十分坚决,“不用了,这个条件我答应了,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仲羲也很爽快,“但说无妨。”
“我需要先用混元珠修好一个魂魄,待我用完你拿走便是。”朔月垂眸,眼底情绪被长睫掩盖,不知在想什么。
仲羲扫了狐女石像一眼,问:“里面那个?”
对了,上次温斐他们三人找到这,法阵大摆,阵眼中正是那尊狐女娘娘像,彼时朔月在这狐女石像上加设了极为厉害的防御结界,又抢了七个魂魄起坛作法,原来是为了要修补魂魄……
温斐想起那日那长舌鬼所说,便问道:“里面的残魂是你的徒弟谢辞?”
朔月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笑,点点头道:“是。”
温斐不解,又问:“你既有混元珠便拿混元珠补他的魂魄就是,又何必抢我们呢?”
仲羲这时却说,“因为混元珠补不了谢辞的魂魄,所以他想抢来七个魂魄想重新造一个新魂出来。”
温斐听得云里雾里,“他方才不是说要先用混元珠……而且什么叫做用七个魂魄造一个新魂出来,你们俩个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朔月只道:“我做不到的事情,仲大人可以做到。”
仲羲可以?什么意思?
连混元珠都不能修好谢辞的魂魄,为何仲羲就行?“难道混元珠在不同的人手里还能发挥不同的功效不成?”
朔月则说:“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也不全对,重点不在于谁用混元珠,而在于补的是谢辞的魂魄。”
仲羲慢慢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而谢辞不同,他只七魄,分别为脩魄、秽魄、非魄、屯魄、阴魄、矢魄、苟魄,狐女石像中那屡残魂其实是谢辞残留的灵识,朔月抢来的七个魂魄分别为罪恶滔天的恶人、为情而亡的痴人、寿终正寝的福人、命运多舛的苦人、阴险狡诈的小人、品行端正的好人还有无私博爱的善人,他本想用这七人的魂魄加上狐女石像中的灵识重新给谢辞造一个新魂魄出来,可惜……”
朔月轻嗤,凉凉一眼看向“罪魁祸首”温斐,“可惜被几位大人给毁了。”
温斐心道,难怪那日朔月这般和他们拼命,恨不得要把他们几个都挠死在这,原来是坏了他的好事,又问仲羲道:“那为何谢辞只有七魄?他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仲羲看向朔月,道:“这就要问朔月道长了。”
二人目光相接,气氛一时间竟然有点紧张起来,温斐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长舌鬼那日说的是,这谢辞是朔月收养的一个弃婴,可究竟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而朔月讲的他两个老爹的故事也是虎头蛇尾,八尾濯光如今在哪?那个半妖谢隐呢?朔月方才说自己并不知道如今谢隐在何处,还有他这个只剩一缕灵识的徒弟,怎么也姓谢?不会也是个半妖吧?
听了个离奇古怪的故事,反而扯出更多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简直犹如隔靴搔痒,叫人难受的紧!
而且最重要的是,朔月一只七尾灵狐,谢辞有这样一座大靠山,究竟是遭遇了什么竟然能让他魂飞魄散?!
温斐心中焦急,于是一骨碌问出方才种种疑惑,嘴快如飞,叫朔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对仲羲吐出一句:“你确定……他这叫有点嘴碎?”有点二字他说得尤为用力。
仲羲却不觉得奇怪,只肯定道:“是有点。”
朔月古怪地在二人之间扫了一眼,道:“你看似冷淡,可对他倒是真的好脾气。”
温斐一心只想听故事,忙道:“朔月道长,你快说快说!别浪费时间,快快快!怎么回事啊!你和谢辞……这样吧,我先问个简单的,好回答的。你徒弟怎么也姓谢?难不成他是你老爹谢家的后代子孙?诶对了,你是不是也姓谢?谢朔月,啧,这名字叫起来有点拗口啊。”
朔月又摆出一副棺材脸,冷冷道:“我不姓谢,我自琅環界长大,狐族没有姓,只有名。”
仲羲道:“琅環界?原来如此。”
温斐道:“八尾濯光带你回琅環界了?”
朔月生硬道:“没有,我……我自幼由云霓姑姑抚养。”
温斐点点头,“那谢辞呢?可是你收养的弃婴?还是说他是谢家的子孙后代?”
“如今距那时的谢家已经几百年过去,哪里还有什么谢家什么子孙,都不知已改朝换代多少次,谢家……不过是前世云烟罢了,”朔月顿了顿,“我为他取名‘谢辞’,是因为这本是我出生前濯光为我取的名字,我并不喜欢,为他取名时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就叫他谢辞了。”
确实,他长在琅環界,大家都是有名无姓,若独独他的名字不一样岂不是引人注目,何况朔月本就是一只半妖,难免会因这个身份受其他妖排挤也不一定。
温斐叹气道:“唉,道长也是幼年多舛,身为一只半妖很辛苦吧。”
朔月闻言,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勾着唇讥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在琅環界会因为半妖的身份受欺负吧?”
温斐点点头,有点傻了,难道不是吗?难道琅環界的妖怪们都是相亲相爱?和谐互助的?是他小人之心了?
朔月冷笑:“多虑了,我爹是八尾濯光,东皇尊主座下琅環界第一战神,妇孺皆知,我由火狐族长夜舟和夫人云霓亲自抚养长大,修成七尾,你说,谁敢欺负我?”即便琅環界人人都知道他是濯光和人生的孩子,也没人敢置喙半句,反而都对他十分敬重友善,第一肯定是因为濯光,第二也是因为他自己够强,比起真正的妖来毫不逊色,因为妖从来只推崇强者。
温斐惯会见风使舵,立马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道长!强!厉害!佩服!人都说虎父无犬子果然没错!”
朔月:“哼。”
温斐收回手,悄悄凑到仲羲耳旁,小声道:“这狐狸还挺傲,一点都不像谄媚狡黠的狐狸,反倒是像一只……不让人摸脑袋的……猫?”
仲羲闻言浅笑,觉得这比喻颇为有趣,朔月桀骜清冷确实不像狐狸。
朔月抿着唇,而后道:“你俩说什么呢?”
温斐立马坐直身子,装模作样摆手道:“无事无事,道长,接着讲,接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