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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君戏 ...

  •   知谏院众人最先沉不住,纷纷上奏:“官家不可!”“景氏日大,危我国本!”“官家三思!”
      兆玉龙也站出来:“官家,皇城十九万禁军尽归景相,然而陈宅无故焚毁,纵然有京城指挥使的疏漏,难道就没有他宰相大人的半点责任吗?”
      他愈加义正言辞,“陈为庸已死,其数年所得巨额之财向谁讨要?甚者,我昱朝千万将士亡魂流离关外,他们又如何安息!”
      兆玉龙直抒胸臆,文武两列果然出现不少义愤填膺者。
      赵承糦轻浮道:“与陈为庸讨去啊。藏的找出来,送的还回来,吞的吐出来,”他面上笑,眼里无半点波澜,“为人臣下该做的事,用得着来问朕?”
      “景家日大,”他笑中添怒:“方才眼热的人现在倒是出列让朕仔细瞧瞧?太后生养之恩,更陪伴先帝,景相则兢兢业业,酸言冷语也要够格再说啊。朕给景氏之子这般地位,不忿者大可自己站出来,躲在人后叫嚷又算什么?!”
      群臣默不敢言。
      御史唐棣执手立在一旁,冷中带讽地品赏:老朽夫子的心思尽数匿于皱纹间,强撑岸然的模样更是丑恶之极。
      景章两手不住地颤抖。景俞这官不敢要,但官家的意思是必须要。可是如此大权尽在景氏之手,日后必定盛极而衰;然而谢绝同于抗旨,景俞今后也许再不能拜官。
      一片静默中太后起身离座,于帘后冷静说道:“自官家登宝,如今是第七个年头,哀家日日在侧旁,一路过来很是欣慰。哀家年老,心力不足,不能继续助官家议政,故西宫自今起用度裁半,”她看赵承糦的眼神里疲惫更胜端庄,“还请官家应允。”
      景章错愕的看向太后,意外、惊慌、疑惑、不解揉作一团。
      赵承糦悠然而立,恭恭敬敬地向太后拜了一拜,说:“这些年母后为朕操劳,朕感怀于心,请母后放心静养,朕必不负母后期望。”
      群起激愤的官员这才称心如意地归列。
      太后对上景章的目光道:“哀家乏了,只是一会儿官家下朝,哀家想同景相聊几句家话,官家可否许他留一留?”
      赵承糦欣然答应。
      +++
      午间,太后倚在塌上休息,远远便见景章脚步匆匆。她懒得起身,只这么歪着同他说话。
      景章进门就问:“夭儿你起来!兄长问你,方才一番究竟何意?”
      太后说:“我的意思已明明白白铺在朝堂上,有劳兄长多虑。”
      景章斥责道:“你退居后宫,就算俞儿当了所谓执政,叫他如何立威?我们这些年的经营又算什么!”
      太后语腔深沉:“官家有备而来,那般宣称景氏劳苦功高,就是要树立众矢之的,兄长比我更了解。我不退,便是毁了俞儿,等同于葬送景家前程。”
      “兄长,承糦已然长成合格的君王,”她语中尽载惆怅:“放过夭儿吧。我爱的人,一个与我阴阳两隔,一个看似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爱我的人所剩无几,却逼迫我做不想做的事!”
      景章一怒之下直指太后:“景宛丘!”
      太后不为所动。缓缓道:“兄长,宛丘累了。”
      景章气得直喘,对她说:“当年你心不在先帝,行那苟且之事,我非但不责怪还想尽办法帮你!你肯垂帘,我满心期待着你能够醒悟,结果你呢?你依旧念着迟擎烈和那个小贱种!不过你别忘了,贱种如今在我手里,好坏生死全由我定!”
      太后立刻坐直身子,两手紧抓榻沿,呵斥道:“你敢动他!”
      景宛丘闷闷地笑着:“你口口声声说我那孩儿是贱种,”眼中无泪,只有倔强。她疯了似的地喊叫:“我呢?你把我当什么!?”
      景章一掌拍落香案旁的白釉瓶,白瓶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作残雪。他连声道:“……好,好!是我的好妹妹!今日你弃我而去,来日别怪兄长无情!”
      景章闷头下到玉阶,还是忍不住回首,回至一半,他暴躁地横甩衣袖,哧鼻而走。
      太后景宛丘瘫软在榻,一手无力地攀上围屏,痛心颤抖:“宸妃,宸妃,我还了江山,你何时将孩儿还我?”
      +++
      景章刚出西宫门就有内官跑来告,说官家在金宸殿等候,只得强行调整情绪前往。
      赵承糦在殿内翻阅奏章,听见脚步声并内官通报,心不在焉地说:“景相请坐。”目光仍在奏章上。
      景章在右列第一位坐了,一脸严肃阴郁。
      赵承糦目不转睛道:“今日朕封景俞位同副相的执政,你觉得如何?”
      景章强作笑脸道:“犬子能得官家青睐,臣自然感沐圣恩。只是犬子顽劣,臣担心——”
      赵承糦一挥手,将那看完的折子批过红,摞在一边,和缓地说:“朕知你思虑。所以一开始不会给他什么务事,就让他向景相学习讨教,将来若能继承一代贤相的衣帛,还要劳他继续为朕分忧呢。”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许了个空名头,以后如何还要看景俞自己。
      景章眉间微动,道:“官家在理。不过为官当职,若是闲散恐负官家期望,不如……”
      赵承糦道:“不如这样,你且将那寒烟阁的事务交与他磨炼磨炼,半年后朕再行定夺。”
      景章私下掂量,觉得万事还有林饮溪,左右寒烟阁还在自己手里,便答应了。
      事毕,宰相景章前脚刚去,御史唐棣后脚就从后间转出。
      赵承糦又翻开一本奏章,随口说:“见过面了?”
      唐棣躬身:“臣已将圣旨亲自送到执政大人手中。”
      赵承糦若有若无地瞥他一眼说:“很好。今日没你的事了,退吧。”
      唐棣自宫禁出,见门外站着一人,背朝着宫门,露了半肩衣裳,他似是精神了些,移步上前。
      那人不多话,开口便问:“文飞,辛苦一番请你一顿,没空就算了。”
      唐棣饶有兴味地瞅着他说:“随峰请客,我有的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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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俞捧着诏书,面无半点惊喜。承糦居然遣御史大夫亲自前来宣旨,是想折我的寿吗?景俞想。
      御史大夫唐棣,恩显四年榜眼,仅以分毫之差屈居景俞之下。
      那年很怪,没有探花。
      忽有大丫鬟来请,说大娘子有要事寻他,让景俞速去。能有什么事值得灼华娘娘亲自寻人?景俞茫然,稀里糊涂地跟随大丫鬟去往东厢。
      景夫人,大娘子,灼华郡主,手上正拿着一件干净却残破了的缎纱袍倚在小几旁等待儿子前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君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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