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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花期 ...

  •   炙热的太阳照着我,照得我睁不开眼。我好似行在沙漠中的苦行僧,烤人的太阳是鞭打在我身上的戒尺。颗颗刮在我脸上的砂砾是一个个经符。我赤脚踏在炙热的沙路上,艰难的吞咽着苦涩的风。我伛偻着身体,翻越着一座座沙丘。心中抱着一个不灭的执念。我不会错,我定能寻得绿洲的。定寻得那正道箴言的。不知行了多久,抬眼看去,一片清亮池水。池边长满了树,开满了花。我笑了。你看,终是被我找到了。
      “娘子!”
      我惊醒,看见秦嬷嬷满头的汗,正声声叫着我。
      “我做着好梦,被你搅了。”
      “又怪起婢了!娘子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是吗?我笑了笑,心道,但愿长醉不复醒。万千心事重又袭来,不由得又叹息。秦嬷嬷看我忽而笑转又恼,颤巍巍的伸手来摸我的脸。小声唤了句:“小姐。”
      我立刻就知道这个老嬷嬷又犯傻了。拨弄掉她的手,苦笑道:“放心吧。我定还了你家小姐回来的。”
      见她木讷讷的定住了,逗她道:
      “我刚看了黄历,今天宜做客。可有人家送来拜帖?”
      “娘子!怕是睡糊涂了吧?娘子刚醒何时看的黄历?”
      “梦里啊!梦里有个仙人告诉我,让我今日定出门去。说会遇见好事呢。”
      秦嬷嬷轻叹口气,扶我起来洗簌。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触着肌肤,清醒不少。穿戴好了,我坐在镜子前面仔细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斜眼看见秦嬷嬷也正瞧着我。便开口道:“若我不见了,千万不要慌。去找恒王世子殿下。他定有准备的。”
      秦嬷嬷满霜的眼睛,在镜子里默默点了点头。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就该我做些事。等到恶人得惩,真相大白。你家小姐回来定也感谢我的。”
      秦嬷嬷含泪看着我,无话只是点着头。
      等吃过饭,收拾好,门房上来报说:“工部尚书家的小姐送来了请帖。说家里开了并蒂芙蓉,请小姐去赏花呢。”
      “我跟工部尚书家的娘子并不亲熟。要早点去,攀攀关系才好。”
      “婢不懂京中门道。却要准备些什么?”
      我想了想,也没主意。只道:“从玄圣宫里带来的镶钿妆盒还有吗?拿上几个。还有多带点钱,急需的临时买吧。”
      秦嬷嬷觉得甚不好,却也没反驳。我们两个别别扭扭的就到了工部尚书府上。尚书府门匾上写着烫金‘冯府’两个字,门口竖着好大两个铜狮子。不是白色的,我便也无话可说。进去见了冯小姐,笑着相互行了礼,落座吃茶。我长了冯小姐一岁,又去得早。冯小姐欢喜得很,一口一个云姐姐的,叫得我心里都甜了。拿出镶钿妆盒来,送了过去。冯小姐拿住左左右右的看,惊叹道:“我家也有不少稀罕玩意,这般精致漂亮的钿花还是第一次见呢。真羡慕云姐姐舍得拿这般贵重物件送人。”
      “当初在裕阳宫迎春宴上,我就看着冯小姐亲近。早就想来走动了,碍着没因由。终于得来,必定拿出压箱底的宝贝相送啊。”
      “云姐姐真好。往后可得多来!”
      正说着,外面报说阁老家小娘子来了。我比冯小姐更先站起来去迎。笑着道:“这般贵客,可是少见。”
      冯小姐微微笑着,贴着在我耳边悄声道:“王二小姐是过继来的。小性得很。云姐姐只当行善了,担待些。”
      我倒不知,赶紧点点头。有婢子挑开了帘子,那个小巧玲珑的王二小姐便进了来。见我也在,似有惊讶。还是笑着道:“云姐姐万安。姐姐一直躲在家里不见人。什么风竟把姐姐给吹来了?”
      “自然是我府上十年难见的并蒂芙蓉啊。我带姐姐妹妹去看看。”
      冯小姐两边拉了我和王二小姐一起往后面院子里去。蜿蜒曲折的廊道,依着假山而建。假山上种着芭蕉,乌竹,垂着开了花的兰草。还有潺潺泉水流下,汇在假山边的池子里。池中锦鲤惬意嬉戏。几点青苔附在池边,倒影着碧绿的影子。可谓清雅。跨过池子上的石桥,穿过镂空石雕的拱花门,就看见一个水榭掩映在一丛桂花树后。那水榭的屋檐高高飞起。每个脊兽的嘴里都叼着硕大的铃铛。偶尔响着厚重的叮当声。青灰的瓦,石墨色的柱子,伴着墨绿色的栏杆。自有一股书香门第的傲气。再走近了,檐下挂着一个横额。上面圆润写着‘听松堂’,左右还挂着一幅对联。写着‘红藕香桂酒秬鬯,抚德慰志乐松声’。
      “这些都是我家祖父写的。”冯小姐脸上现着笑意。
      “我家也有个亭子。挂着柳公权的亲笔。我父亲还嫌不好呢。”
      我本笑着,瞥见冯小姐收了笑脸,赶紧出来圆场道:“柳少师的字虽好,太过板正。挂在水榭亭阁便不适宜。王相实在高见呢。”
      “是啊。我父亲自己就写得一手好字。那么些人不知送了多少名家字画过来。没一个给我父亲瞧上的。”
      “王小娘子可是有福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去府上坐坐?也去看看名家字画,王相笔书,长长见识才好。”我揣着别的心思。想着有机会去王相府上,便没了边界。果然,王二小姐警觉起来。笑着道:“我母亲身体弱,不喜人打扰。等我母亲病好些了,再请各位姐姐来家里吧。”
      “王夫人还没好吗?听说京城来了个很有神通的巫女。不如带王夫人去求个咒符。说不定便好了呢?”冯小姐在一旁搭话。说话时一脸的担忧,也分不清真心还是假意。我自知心急乱了阵脚,赶紧顺着说道:
      “我最近也总病,若要去好歹带上我。我没有母亲,独自总不好出去的。”
      看我说得凄惨,冯小姐拉住我道:“路也不远,人就在京郊的永清观。我母亲这月底要去,去时送了帖子给姐姐。我们一道去来。”
      “那可好。”我笑着,心里嘀咕着,不知这永清观的巫女又是什么来头。却听见王二小姐嗤笑一声:“你道我母亲没请过咒符?只这巫符也分个三等九格。若是小庙小观里乌七八糟的巫符是万万用不得的。倒是冲撞了真元,命里该好的也好不得了。”
      “不过去求个心安。哪就冲撞了真元?再说,我们不过小小女子家,还配得上老神仙动气?要说真动了气,那便是他老人家小气,也活该没人供奉他!”冯小姐扬着手帕哈哈的笑。身边的几个嬷嬷俱都掩着嘴乐。
      这边正闹着,那边有婢子伴着几个小娘子来了。都是我没见过的。好在都很随和的,大家胡乱的说笑在一处。玩到傍晚,冯小姐拿出骰子,把大家都凑在一起耍叶子戏。我是丁点不知门道,连连的输钱。跟着我一起输的还有王二小姐。终于,王二小姐输得分文没有了。哭丧着脸,说要拿金镯子抵赌资。我看了看带来的钱,幸好还剩一些。笑道:“我可怜王妹妹衣不解带的照顾母亲。今日这回,就让我填上吧。”说着赶紧把碎银子一股脑的都到了出来。小娘子们欢呼一声,拍着手要再来一局。王小姐摇摇手道:“快到宵禁时间了。我母亲怕是要急了。”
      “王妹妹快去吧。只是云姐姐千万留下啊。”小娘子们叽叽喳喳的要留我。
      “云姐姐。我刚想起来,有件事要跟姐姐讲。请姐姐出来说话。”王二小姐过来牵住我的手。使了好大功夫才把我从一众小娘子手里拽出来。刚出了冯府。就听见王二小姐轻声说道:“她们几个惯犯了。合着伙要匡姐姐的钱。姐姐聪明人却看不明白吗?”
      “不过小娘子间玩笑。”我捏了捏空空如也的钱袋。好笑又无奈。嘴硬又说了句:“也没几个钱。”
      “今日多谢云姐姐替我填了坑。若给我母亲知道了,肯定重谢的。”
      我听见了‘母亲’二字。赶紧装出悲惨模样道:“真羡慕妹妹回家能见着母亲。我是再无母亲了。”
      王二小姐笑了一声,眼神空洞洞的望着远处。顿了顿才说道:“我母亲这几天在佛堂礼佛。请了不少高僧在家里念经做法。姐姐若思念亡母,可以来上柱香。”
      我正愁进不得阁老府呢。自然很愿意去拜访了。赶紧说道:“那岂不是最好。既然有高僧做法,说不定还可听得母亲一声呼唤呢。”
      王二小姐突然的扭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充满奚落。我以为说错了话,一下慌了神,竟就呆住了。不想耳边忽然飘过来一句话。
      “人死了就是死了。”
      我以为听错了,仔细去辨别时,王二小姐已经换上悲戚神色了。
      “明天是望日,道场才开。后日来吧,那时祈愿才灵验。”
      我颔首笑笑,看着王二小姐上了一辆精致的马车远去了。
      我哪有时间空等。天亮,便坐了马车往永清观去。去了,才见识到什么是人山人海。因为是望日。来上香求符的人一眼望不到边。本以为出门已经很早了,没想到连挤带撞的也只走到了半山腰。天又热,我撩开帏帽,打开窗户,着实上火。却不想,人群里有人高高的喊我的名字。清清楚楚的,有人叫着‘云树’!这声音很是陌生。正狐疑,一个浓眉大眼有些外域气质的男子骑马走了过来。我才突然想起,这是萧扑射家的二郎。听说这位公子是萧扑射的老来子,很得萧相的宠爱。萧二郎一身月青色缎子衣袍,冲冲撞撞的过来叉手行礼,口里喊着:“云树。还记得我吗?”
      知道躲不过,我也只能笑着回礼道:“记得啊。萧正禾。萧二郎。”
      “只见了一次就能记住我的名字,也是好记性。”萧二郎笑笑,又道:“我陪着祖母和家里姊妹来求符。不想这么些人。祖母说月末再来。云树,你也回去吧。这样闹哄哄的,怪心烦。”
      我抬眼去看乌泱泱的人,笑着点头:“是了。这便回家去了。”
      “云树!让你的马车跟着我。我领你下山。”萧二郎骑马去了前面。车夫早听到,赶紧驾车跟了去。听着萧二郎一声高过一声的‘避让’。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慌。秦嬷嬷凑过来冲我翻白眼。我只当没看见。
      “云树。到了大路上,便好走了。”好不容易下了山,萧二郎抹着额头上的汗,脸上笑得灿烂。
      “多谢萧二郎。”
      “往后只叫我正禾。我心里觉得与你有缘。想跟你多亲近。可好?”
      “多谢萧二郎好意。只是,不知情的人听见了要怪我恣意呢。”
      “云树,你往平康坊去的时候不怕有人说你恣意?”萧二郎笑得明朗。我也只好跟着笑,叉手行礼道:“正禾兄。别过。”
      “别过。”萧二郎依样行礼相别。
      马车终于哒哒的跑了起来。我心里本就装满事,被这个萧正禾一搅,更乱了。
      “这个萧二郎,他这是看上娘子了?”秦嬷嬷瞪着眼看我。
      “昨天听冯小姐说起京中贵公子。说这个萧二郎最是怪异。喜欢的,一眼看上,没分由的一味对人家好。不喜欢的,也是一眼就定乾坤,没分说的就是一味不喜欢。如今他觉得我顺眼,对我亲近。哪天,他看我不好了,还不知怎么冷待呢。”
      秦嬷嬷扁扁嘴,突然来了一句:
      “娘子既然注定要走,就不要弄出误会来。世子殿下可是有脾气的。”
      我轻笑一声。是啊,在人家眼里,选择只有一个。人家小姐回来后,还得去争那个世子妃的位子呢。
      刚回到家里,还没赶上喝口茶,就听见家宰带了人来。站在廊下交代着小婢子们去调换院子里的花。秦嬷嬷怕婢子们记不住事,跟着在院子里忙活。我知道家宰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这点小事亲自过来,定是有事于我说。便主动走过去,行礼道:“大帅万安。”
      “小姐万安。”家宰眉头紧锁,一双鹰眼圆睁,盯得我好不自在。
      “小姐真要去阁老府上?”
      我心里一跳,就知道这位有事而来。反问道:“阁老府上的狄先生可查出门道了?”
      家宰又紧了紧眉头,开口道:
      “听线人说,那狄先生来府上已经十六年了。按年头算来,那次大火被她逃走,却就隐匿去了王相府。好似早就跟王相家有牵连的样子。”
      我吃一惊,道:“大帅不知吗?大帅不是查到了恒王后才蒙冤入狱的?”
      “不是恒王后,是萧贵妃!”
      我倒吸一口冷气。想想,又好似果不其然。
      “萧贵妃想入宫。几次都被太后殿下拒绝。萧贵妃的母亲找了狄先生给太后下咒。后来,太后果就薨逝了。萧贵妃得以入宫。狄先生手下的一个巫女已经招供。供词还没来得及画押,奴就被捕入狱了。”家宰眼里有几分伤悲。叹口气,问道:“小姐何以知道狄先生跟阁老早有关系?”
      “刘太医曾给我讲,恒王后未出阁时就沉迷于巫术。有次喝了符水,昏死了过去,是刘太医给救过来的。”我把刘太医讲与我的又讲了一遍给家宰听。
      “刘太医这么多年也辛苦了。但愿这回能抓住狄先生,还大家一个公道一份心宁。”
      “昨天碰见王相家小娘子。我说思念母亲,王二小姐就请我去府上坐坐。说是府上请了高僧办道场,让我去给母亲上柱香。估计是有意引荐我去见狄先生。家宰可有嘱咐我的?”
      “奴请小姐三思!那物,非人非鬼,自带些摄取魂魄的巫力。奴怕小姐年幼,着了她的道,可要怎得?”
      我笑笑,他还不知道呢。我家几世坎坷,踏破艰难险阻挣来些自由。如今,我家的孩子们都有大声说不信鬼神的自由!
      “我既然知她真面目,便不会被她蛊惑了去。只是不知这狄先生可有什么禁忌?”
      家宰盯着我看,眼神越发担忧起来。突的叹口气道:“这狄先生爱财如命。一条吸血水蛭一样。粘上便要把人的血都喝光才罢休。多少人为了一张符咒而倾家荡产的?小姐若见到了,千万不可露富。只说思念母亲,想见亡母一面。若有可能,把此人引到京郊祖上祠堂去。奴安排好人手,这次一定一刀斩了她。”
      “好。”
      我定了决心,转身要走。被家宰又拦住了。家宰带着恳切,问道:“小姐。心意可确定了?这次去,便是涉足其中,不好回头了。”
      “我在玄圣宫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仇,必须报!”原罪者要死,恒王后也逃不过惩罚。我笑了笑,早就给我准备好的,去不去可由得我?
      “原本可以安排人慢慢接近的。只是,线人来报说,这狄先生一直行踪不明。一消失谁也不知她何时再现身。如今,这狄先生有意招惹。这个机会属实转纵即逝。奴。。。”家宰叉手,深深一拜,黢黑的面上多了心酸。
      我点点头。作揖回礼。既然命运安排我来,那就尽力去拼一把。
      一夜无语,天亮,我悉心装扮了,带着银钱往王相府去。坐了小轿进了内院,有几个道姑打扮的婢子来迎。左转右转,走至一处院门外,隐隐的有丝竹声,还夹杂着念经声。我正欲推门进去,就听见道姑模样的婢子道:“云小姐暂且在这里等等。要里面的嬷嬷开了门才好进去呢。”
      我早注意到这几个婢子都生得娇艳绝伦,并不像普通婢女。又听见她们如此说,也就装起来道:“心诚则灵。若能得高僧为我亡母念经超度,便是叫我跪在这里等也是愿意的。”
      妖艳的婢子两掌合十碰在眉心,软语道:“善哉善哉。心诚者,所愿皆可得。”
      我想不出话来接,只好一起合掌念了句‘阿弥陀佛’。正说时,院门嘎吱一声开了。王二小姐亲自来开了院门。看见我早已经喊起了‘阿弥陀佛’。嘻嘻笑着道:“早道场刚结束,忙着请师傅们吃斋。就来迟了。可好等了些时候了吧?”
      “也不多时。”
      王二小姐看见我髻上别的素纱,身上穿的素服,很是满意。教我随着她进去院子里了。好大的排场。整个院子里一条条的经幡拿绳系了,悬在屋檐上。风一吹飒飒的响。密密麻麻的扬在空中,遮天蔽日。有吹箫的,吹笛的,吹喇叭的。还有敲锣的,敲鼓的,敲木鱼的。廊下坐着三排二十七个小和尚,摇头晃脑的念着不知那本经。大概无量寿经之类。走进堂屋里,有一尊半人高的半跏趺坐观音像。白玉镶木,衣冠神态一笔一笔雕刻的细致,看来花了大价钱。
      “请姐姐上香。”王二小姐左手立掌,右手递过来三柱香。我跪下,双手捧了过来。仰天三拜,小心把香插在了香炉里。袅袅三缕薄烟穿过石像的眉眼,佛似笑相回。我正愣神,王二小姐过来搀起我道:
      “想来云姐姐从小离家,可还记得母亲模样?”
      “实话说来。是不大记得了。倒也不是因为少时离家,只因为我大病了一场。病中糊涂,别人都说我疯了。突的一天,病好了,却怎么也不记得之前事了。连我母亲模样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我母亲有个通草花簪子,常常带在发髻上。”
      “我可怜的儿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有人进来,口里哭嚷着。一边就把我抱进了怀里。我刚想挣脱,就听见这人接着哭说道:“我与你母亲都是郑县人。都嫁来了京城。你生下来多病,你母亲可没少四处奔波求医问药。如今,你母亲不在了,只你可要怎么活?”
      “母亲!有话慢慢道来。云姐姐心下正忧苦,这下不得哭起来?”
      王二小姐急急的把我拖了出来。只留下扑在地上的妇人,继续哭喊着。不知为何,看见这个枯槁的女人,我竟真的悲戚起来。眼泪真就扑簌簌的掉。秦嬷嬷看见,赶紧递来了帕子。我拿过帕子茫然拭泪。看见几个婢子想去扶起地上的王夫人,奈何王夫人哭伤了心,谁劝都不听。无法,只好走过去,道:“王夫人。为了我白白让王夫人伤心一场。也是罪过。王夫人好好将养几日,云树再来拜访。”
      没想到,我这句话竟起了作用,王夫人瞬间不哭了,拉住我的手站了起来,道:“来了怎有不招待的道理?好歹吃份斋饭再走。”
      说着拉住我,出了堂屋,出了院子,一路横七竖八的走了不知多少游廊,假桥。兜兜转转的终于到了一处院子。推开门进去,坐去堂屋塌上。上下打量,都是不新不旧的家具。帏帐也是旧的,原来的颜色都掉了,白瓷瓷的几分吓人。我看了一圈,惊讶着,这阁老府上女主人的客厅里竟然没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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