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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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钵罩下时华山的震动，水牢里的三圣母是感受到了的。
虽然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从那次震动之后，再也没有人拜访这座囚牢——就连杨戬当年派来照看的仙侍都没有再见到，她就猜到华山大约是被彻底封起来了。
三圣母想，那位司法天神就算变得再绝情、再冷漠，对自己应该还是留了兄妹之情的，不然他不会在骗到宝莲灯口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所以封住华山这件事不会是他的主意，只可能是王母的授意。
三圣母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沉香究竟做了什么让王母下了那样的决定，想到自己儿子可能面对的危险、可能闯下的祸事，她就非常担心。
可是，水牢中的她已然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没办法像沉香刚学艺后那样，分出思想在沉香脑海里，时时刻刻提点他。
就在三圣母在受着担忧情绪煎熬的时候，久不开启的水牢门居然打开了，听到声音的她马上抬头看向门口，就看到杨戬的脸，那张脸上，那双眸中，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华山不是被封，为什么他会来到这里？
就算王母没有限制他的进出，他已经多年没来此处，如今突然过来又是为什么？
这是三圣母脑海里首先蹦出的问题，然后她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莫不是沉香出了什么事情？
短暂的慌乱后，三圣母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若真是沉香出了事，那个人即使为了权力再不择手段，也不会用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她面前。
心下稍安，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人，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若说二十多年华山那一战，杨戬是带着情绪在与三圣母交战，三圣母又何尝不是带着情绪呢？
几千年的兄妹了，二哥你明明自己也抨击过天条不公，自己也有愿意为之“反下天去、树旗为妖”的人……
本以为二哥能理解自己天条的不满，对爱的追求，但他却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华山，冷酷地对她说：“不要叫我哥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于是在求情无果，又看着杨戬对丈夫和儿子出手后，她的理智也暂时断了片，甚至不考虑实力差距，跟二哥动起手来。
被压在华山下，得知丈夫孩子被杨戬所杀时，她无疑是愤怒和不满的。
她的二哥，那样决绝地杀死了他的丈夫，还毫不顾忌亲情地杀了她的孩子，她的外甥。
但那个人毕竟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理智上她也明白他的难处，心中纵然愤懑，却也不忍将恶言诉诸于口，所以，她选择了缄默不语、以泪洗面，既是怀念“死去”的丈夫孩子，也是在用折磨自己的方式向她的兄长、向不公的天规抗议。
当从杨戬口中得知刘彦昌和沉香没死时，她心中的愤懑也随之消散，除了十六年来对□□的相思让她不顾杨戬的劝说，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也想再看看他们之外，那段时间她对杨戬其实是没有怨恨和不满的。
在沉香第一次来华山囚室见她时，她用“学艺救母、一家团聚”这个借口让沉香去学艺，是因为从梅山老大那里得知玉帝对沉香下了追杀令，她知道自己不能强求二哥违背玉帝命令保护沉香，便希望沉香能学好本事去自保。
她能够明白杨戬的难处，只要二哥不伤害她的丈夫和孩子，自己受点苦又算什么？
所以，当杨戬告诉她，他去求过王母娘娘和玉帝修改天条却被拒绝时，她是真的很感激二哥愿意去问的。
所以，当杨戬向她说出那套细想之下破绽百出的“沉香得罪孙悟空，孙悟空非要杀沉香，我打不过孙悟空，想用宝莲灯的力量帮他”谎话时，她也是相信了的。
但她等来的，却不是二哥带着儿子与她相见，而是自己被骗的消息，是四公主为了护着沉香被二哥所杀的消息，是帮助过沉香的百花仙子下落不明疑似被害的消息，是自己的丈夫被杀被丢入十八层地狱的消息……
天条固然有不妥，但二哥在司法天神的位置上，若为了维护天条秉公执法处置自己，三圣母虽会难受，却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能体谅。
但事到如今，在三圣母眼中，杨戬的行事已然不是一个秉公执法的司法天神该做的事情了。
为了权位的稳固，对亲外甥屡下狠手，利用权势逼迫、伤害甚至杀害那些帮助沉香的人……
她所坚持的生存方式与信念，让她无法再认同如今的杨戬，那不应该是她的二哥。
二郎神，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样子？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三圣母看着门口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心中满是悲戚与失望，这样的痛，不比她当初以为沉香和刘彦昌死去时少。
但最终，心中的千言万语和疑惑不满只化为了冷漠的态度。
然后三圣母便听到那人开口道：“你应该感觉得到，华山已被王母用乾坤钵彻底封住。但沉香法力已与我不相上下，王母担心他救出你，特许我来此处，一是问出宝莲灯口诀……”
听到沉香无事而且法力也已经大涨，应该有了保护自己与父亲的力量时，三圣母是有几分欣喜。
但杨戬此刻说话时的语气与表情，却让三圣母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仿佛心中仅有的什么希望随之破碎。
冷淡疏离，甚至还有隐隐的不满和轻蔑。仿佛坐在水牢中的人不是他的三妹，而是另外一个让他有些厌烦的无关之人那般。
于是，杨戬提起宝莲灯口诀时，三圣母忍不住冷笑一声，旋即便想到，王母会主动提出让二郎神来套口诀，莫非是为了对付沉香？
她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且不提如今没了灯芯的宝莲灯不过是废灯，哪怕二郎神能抓到小玉，用小玉的血当灯油，以他如今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心态，即使知道口诀，也是无法使用宝莲灯的，心下便又安定不少。
见到三圣母冷笑，杨戬的话语也有了片刻停顿，片刻之后，他看向三圣母的目光又沉郁几分，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淡淡道：“二是来加固水牢的禁制。”
随着杨戬的话音落下，三圣母便看到一道金光从他眉间闪现，磅礴的法力笼罩住了水牢的区域。
三圣母看着对方公事公办的状态，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不屑与冷意，失望与心凉的感觉在心头缠绕得越发强烈。
假装用天眼加固囚地，实际上在认真观察是否有空间裂隙的杨戬此刻没有注意到三妹情绪中的失落。
检查完毕水牢，不知道自己通过同步记忆掌握到的精湛演技给自家三妹造成了多么大误导的杨戬闭了天眼，抬头看向关住三圣母的光柱上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个动作在三圣母看来更是讽刺——他对王母交代的加固任务就这么上心？
兄妹两就这样在囚室之中因为各自的理由缄默不语。一时间，水牢里静的出奇，三圣母听着水滴从岩缝中滴落之声，突然觉得，时间格外漫长难熬。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杨戬终于不再看光柱上方，收了目光，转身往外走去。
走之前，他甚至没有再把目光投向三圣母一眼。
就在杨戬走到门口，即将离开水牢的时候，他身后响起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二郎神！”
这个称呼让他有点恍惚，毕竟无论是在自己的世界还是在梦中，“三圣母”都没有这样喊过他。
他再次稳住心神，将“对面是杨莲”的心理暗示加重了几分，才转过头，淡然看向声音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水牢中的三圣母坐直了身子，直直看着他，目光坚定，但眼底隐隐有点点流光。
“自古一昧攀附权力玩弄权势者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我最后求你一次，回头吧。”
这不是杨莲会有的表情，不是杨莲能说出的话！
意识到这点，杨戬猛然转过身，才没有让三圣母看到自己崩掉的表情，好半天，他才硬咬着牙，逼自己用之前那种疏离的语气回了一句“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我倒不知道你何时成了只会听命行事的人？”身后，三圣母的气息有些乱，显然情绪有些激动，“抓丁香、猪八戒，杀四公主，指使牛魔王杀百花仙子她们也是奉命行事？”
强行控制住自己回头安慰的念头，杨戬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们不该多管闲事”，便匆匆离开了水牢。
听到这个回答，看着杨戬的身影消失在眼界。三圣母坐直的身体往下跌了跌，眼中的泪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而在她无法看见的囚室外，杨戬独自站立，左手紧紧握拳，眼中满是歉疚和决绝。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