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神殿定魂鼎的新住客》墨紫殊

18、第 18 章

　　杨戬其实并不喜欢欠人情的感觉，就像求老君救四公主，让老君在改天条的事情上帮忙，他都是主动提出了交换条件的；密室里会为了满足四公主吃东西的小小愿望耗费精力，也是因为自己杀了她，心中过意不去。
　　如今欠了【杨戬】这个人情，他想尽早还上，便说出愿意回答对方问题的话。
　　对【杨戬】来说，一个问题虽然少，但在他几乎无法得知多少外界信息的情况下，还算是有价值的。
　　他开始思索自己要问什么问题，除了靠着同步记忆推测出的信息和杨戬“放风”得到的信息外，杨戬亲自告诉他的信息其实很有限。
　　他知道杨戬是在华山下“捡到”的自己，而杨戬去查看过那个地方，并没有发现任何空间裂隙之类的东西，只能推测若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把他送到杨戬面前，就是华山附近偶然产生的细小空间裂隙已然被三界自身的秩序修复。
　　即使想用开天神斧之类的东西劈开空间，在无法精准定位【杨戬】原本三界的情况下，也是无法肯定劈开后一定会到达【杨戬】的三界，而不是时空裂隙或其他什么奇怪的地方。
　　更何况，如今【杨戬】还是离了杨戬不行的状态，把他送回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消散。
　　至于两个世界可能的危机，据杨戬所说，这是个可以信任又擅于推算的前辈推算出来的，因为是推算，所以无法明确危机具体会是什么。
　　只知道因为【杨戬】从其他的三界“落入”此间，造成了某种变动，这些变动会引起两个三界的劫难，劫难的苗头至少要五六年以后才会出现，而作为两个三界间联系的杨戬和【杨戬】，是化解劫难的关键。
　　想想自己栖身的定魂鼎，对这个“前辈”是谁，【杨戬】其实是有头绪的，甚至想到了最开始杨戬不提对方到底是谁的原因——当时杨戬已经同步过他封神时期的记忆，知道【杨戬】三界里的老君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杨戬】不会信任“太上老君”，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便没有提那人是“太上老君”的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偶尔的一些交流，【杨戬】知道两个三界有很多不同，对杨戬的谋略和眼光也有所信任。自己毕竟是外来者，既然杨戬认为这个三界的太上老君可以相信，他便暂时保留意见，静观其变。
　　“对之后的‘劫难’，你打算如何应对？”
　　【杨戬】知道现在杨戬主要的精力还是沉香救母和改天条的事情上，但他相信杨戬不会对之后的事情全无应对和谋划，想了想便问道。
　　从杨戬现在谋划的内容中，他无疑可以得到更多这个世界的信息，也能知道杨戬的手段，他能调动多少资源、借用多少人力。
　　何况，虽然杨戬摆出一副我绝不会步你后尘的态度，但【杨戬】也有考虑万一这家伙在昆仑山后跟自己一样被劈了个半死，一样身败名裂只能慢慢恢复，他该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至于为什么不考虑杨戬被劈死这种可能……
　　他现在可是靠着杨戬才能活，杨戬都死了，他也就真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听到他的问题，杨戬笑了：“这个人情，似乎还大了，不过我既已承诺，回答便是。”

　　回答完【杨戬】的问题后，杨戬便驾云从天庭飞下到了华山。
　　因为有王母的“特许”，这次乾坤钵的光柱没有拦住他，让他顺利进去了。
　　无论目的如何，对从三圣母口中骗出宝莲灯口诀的事，杨戬是内疚的。
　　在三圣母接连见过小玉和沉香，多半知道自己被他骗了，知道他杀了四公主以及如何对待刘彦昌等“恶行”后，他就更不敢来华山囚室，那怕为了布置关卡来到华山囚室，他也只是在囚室外偷看一下三圣母，绝不让自己被三圣母看见。
　　他知道自己妹妹是个多么善良的人，骗口诀的事情她或许只会生气，但在得知自己杀了四公主、把刘彦昌丢到地狱、想杀百花仙子之后，三妹又会如何看他呢？
　　三妹或许可以接受一个为了权力秉公执法的二哥，但不可能接受一个为了权力伤害她朋友、丈夫的二哥——而面对三妹的失望和可能的质问，自己能不能在三妹面前继续演好戏，杨戬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当然，沉香学艺那三年他不来华山，也确实是因为他特别忙。与筹谋改天条多年的【杨戬】不同，他改天条多少有点因势而动，临时起意的成分，之前没有做什么准备。
　　所以，那段时间里，除了处理司法天神日常事务外，杨戬完全是靠着自己多年来执法的经历和在处理事务中发现的问题，在综合原本天条的情况下整理出了新天条，其中的难度，比起逼沉香成材这个过程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不是在华山附近“捡”到了【杨戬】的残魂，这次王母给了探监机会，杨戬也只会如之前一般在囚室外偷偷看看三妹。
　　就像他之前对【杨戬】说过那样，他确实检查过华山附近，没有发现任何空间裂隙之类的东西——但这个附近，不包括当时他已经无法再轻易进入的乾坤钵笼罩的范围。
　　也就是说，不能排除【杨戬】来到这个世界的裂隙依然存在，只是裂隙在华山之内，当时杨戬无法检查到的区域。
　　虽然他能通过留在三圣母身边的某件事物知道三妹大致状态，清楚目前三妹无事，但对三圣母所在的地方可能有个不知道还会跑出什么玩意的裂隙，杨戬其实并不放心。
　　毕竟被囚禁的三圣母大部分法力都被封住了，若裂隙真在里面，又从中跑出什么东西威胁到三圣母……
　　杨戬不愿意在这方面冒风险，所以这次王母若不主动提出套口诀的事，他也会引导王母想起来，以借此机会来检查这片区域。
　　很快就用天眼检查了乾坤钵内的大部分区域，确认没有异常，而唯一没有检查过的地方，就是囚禁三圣母的水牢了。
　　看着面前通往水牢的门，杨戬脸上露出丝悲戚之色，如今，再怎么不敢进去，也不得不进去了。
　　如此想着，杨戬打开面前的门，脸上的悲色也在开门的瞬间消失，化为了一脸严肃与淡漠。
　　门打开，杨戬看到了坐在水牢中石台上的身影，对上了那人的目光，也看清楚了那双眼睛中几乎是瞬间转过的复杂情绪。
　　惊讶、疑惑，之后是思索、担忧、痛心和失望……最后，那些情绪归于沉寂，化为了冷漠，她冷漠地看着杨戬，仿佛门口那个人，与她已无关系。
　　看着那样冷漠的表情，杨戬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打了一下。
　　哪怕一切都是自己刻意引导的结果，但真正面对三妹的冷漠，他的心还是感到了疼，差点就把脸上好不容易摆出的严肃和淡漠演崩。
　　幸好在【杨戬】的梦中，他有了对着与三妹同一张脸的杨莲数千年经验，在梦中已然能将杨莲与自己的三妹分开的杨戬，立刻稳定住心神，开始用欺骗自己对面是杨莲的方式让自己进入演戏状态。
　　然后他开口，以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你应该感觉得到，华山已被王母用乾坤钵彻底封住。但沉香法力已与我不相上下，王母担心他救出你，特许我来此处，一是问出宝莲灯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