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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是黑洲非人 高一军训, ...

  •   正午时分,太阳像燃着的篝火,投放的木材是众人的青春,那么热的夏天能融化许多遗憾也能烫伤许多遗憾。晴空里竟没有一丝云朵来困住烈阳,目光所至皆是明媚至极的,树影斑驳,阳光细碎的落在其中,像是旧照片统一的背景板。目睹一次耀眼的九月份阳光,就如同看到了预示着希望的开始,总让人心怀期待。(别太晒了就行,我皮都晒疼了。)
      “都打起精神来!你们现在不是学生,是士兵,士兵就得有士兵的精气神,看看有些同学就像摔不死的鸡一样,这才第一天,待会教官来了都给我展示咱们班良好的精神面貌。”老班叉着腰面对着五班同学说道,活像个选育猪苗的老农,眉头皱的如同土褐色的瓦楞纸,枯黑的头发就像截断的铁丝,编出执拗的精神,一米五的个子像个正在说话的巨人。(虽然我们都站着,但腰疼的是我们,而且我是个摔死的鸡,没有摔不死。)
      “齐步走!121,121,121,立定!”操场大门被一阵响亮的齐步走冲破,绝对来者不善。(喊这么大声,肯定是为了震慑这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高一,能不能不要介样~。)
      操场四十个方阵齐刷刷地喧闹起来,人头攒动,纷纷昂首眺望一支绿色迷彩部队,他们行止迅速,号令洪亮,眼神有如利剑般刺破空气,眼神扫过如同剑斩千军,黝黑的皮肤在烈日下历练多年,好像刚硬的盾牌,而事实上他们的确是中国的坚盾。(中国军人万岁≧▽≦。)
      二十个教官列阵听指挥,那个格格不入的明显是总头头,随后他们散开寻找指定的班级。
      他个子不高,很墩壮,脸盘方正得就像黄土地做的砖头,五官硬朗,眉毛浓密粗重,和鲁迅的胡子一样粗一样黑,嘴唇薄而干瘪,像渴了很久的田地。(喝口水吧老哥。)
      “5班6班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嗓门也像渴了很久的枯井,压根儿挤不出来一滴水。(喝口水吧,我们也喝一口。)
      整个下午都是无聊又熟悉的反复训练 ,向左向右看齐,齐步走和摆臂,原地踏步走和蹲起,这些教官指示我们进行简单而无聊的重复性动作就像人类使唤猫猫狗狗一样,我总觉得不屑,而且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翻来覆去的练习我们今后永远都用不上的标准姿势,大概只是为了给教官和我们找点事情做罢了,天天坐在教室的凳子上,还不如教一教怎么做的舒服实在,陈言暗自想。整个下午练下来,众人就和经历了唐僧取经的苦难一般,哀嚎遍野。最能磨炼人意志的,无非是艰苦的挑战;最能打磨人耐性的,无非是无聊的重复。
      下课铃声响起,艺术楼上的鸽子来回盘旋,时间到了,放学。
      一声令下,方阵顷刻溃散,原本聚拢在一起的班级,现在就像幼儿园放学的场面,或许人们在很多方面得到成长,但是放学这个事总是和幼儿园一样,是永远不会变的。陈言习惯性地扫过六班,看见余若灿蹦蹦跳跳地跑向一个身材与陈言相差无几的人,双臂展开好像欢迎和拥抱的姿势,依稀看去嘴里还在说话,陈言怔住了,心颤了一下,更多还是疑惑,“他是谁,他们俩什么关系,难道是发小闺蜜或者是……”,数个疑问句在陈言脑海里晃来晃去,惊扰得他无法接受,更奇怪的是,余若灿像犯错一样低着头,规矩得站在旁边,两手紧紧攥着,指甲缝里全是纠结。那人径直离去,一脸不屑,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人头攒动,如风吹海涌,各有各的奔赴,陈言伫立在混乱之中,余若灿恍然看到他,惊讶过后拍了拍头,捂嘴大笑着跑来,是如此滑稽又可爱。
      “你怎么在这啊,你该不会全都看见了吧,丢死人了。”余若灿尴尬地笑着说道,“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没。”
      “丢死人了?哪儿有死人?你丢哪儿去了?”陈言诙谐地说道。
      “闭嘴!”余若灿吼道。
        陈言只是笑笑却不说话,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便听到也要装不懂。聪明的人会糊涂,而装糊涂的人最聪明,陈言嘴唇轻启又紧闭。
      “哎呀,就是我以为那个是人你,我看身材体型太像了,然后我就跑过去拦住他,说‘打劫’,结果认错人了,然后那个人说了一句‘有病’就走了,太尴尬了,那个人真的太像你了。你绝对全都看见了。”她羞愧地解释道,双手额头。面对无地自容的余若灿,陈言只好试图转移话题,让她安心。
      “你怎么晒黑了,这才第一天你就晒黑了。”
      “啊,不会吧,我去,这才第一天”,余若灿苦恼地说,“你怎么还没黑,你怎么这么白,快点把你的肤色分给我一点,阿西八。”
      “没事,十天之后,我们都是黑洲非人。”
      余若灿眉头一皱,不禁笑出声来。
      “是非洲黑人吧。你是不是要笑死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哈哈哈哈哈哈。”陈言看着余若灿,结伴走出校门。
      夕阳陷落于云端之下,垂于远山之间,霞光万道,皱起千万条波纹,缓缓地将行人晒成橘红色,一束束夕光触手可及,一点点淡光落在你的发髻,目力所及,看遍了许多今后念念不忘的事情。
      “全体都有,蹲下!”,听到口令后,同学们迅速蹲下,同时不知道是膝盖还是何处关节,咔咔作响,如同欢闹新年时满天满地的炮仗声,须臾之间噼里啪啦作响,就好像年久失修的破旧木门,推开的一瞬间呲呲作响。这引来教官无奈的表情和同学们自嘲的笑声。“唉,你们这群小娃娃,整天不锻炼,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肯定光在家躺着了,第五天了,再坚持坚持吧,我知道大家能忍受得住,我也相信大家知道为何而训练,我们班整体还是不错的……”教官又在郑重其事地发言。我知道他喜欢自己洪亮有力发言的场面,我也相信他高中时绝对厌烦那些发言洪亮而有力的教官,陈言想。

      “集体休息。”
      “唉,终于完了,累死了。”陈言班上的许辰就地而坐,宛如石头从山崖间坠落,还带响声不过他都没等教官发话,这下好了。“谁让你坐下的,我发话了吗,给我起来站着,其他人坐下休息。”其他人统统端着脸等着看他笑话,高中大家最放松的时候就是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犯了点小事儿被老师单独拎起来或者叫上讲台,然后其他人就看热闹。
      “你要是能唱个歌给同学们听听,我就让你坐下,不然就站着。”教官发话,明显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啊,那那那我还是唱歌吧,我觉得我唱的还行,虽说不比张学友,但是肯定不亚于薛之谦。”(没有贬低老薛的意思,粉丝别闹别闹。)许辰信誓旦旦地叫嚣着,脸圆圆的就像和完的面团,圆润的脸和流利的嘴引人发笑,他眼睛直冒金光。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递进的情节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果然在众人意料之内,蹩脚的唱歌水平如同一只老母鸡被赐死前的惨叫,屠宰场里的猪都没这么能嚎的。或许有些夸张,不过唱歌对他来说显然是门禁忌。
      “坐下吧坐下吧,大好休息时间让你给整闹心了。”教官故作滑稽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同时也引来一阵不饱含任何恶意的大笑。
       “还有哪位同学能唱个歌给大家听听。”教官提议道。
      “哎”,余若灿悄悄挪到林慕身边,“《追光者》你听过吗,就是那个嗯……哦,岑宁儿唱的!”(这意思够明显了吧。)
      “《夏至未至》的插曲吧,我听过,挺好听的。”
      “你会唱吗?”余若灿怀揣着期望的神情,双眼像带着祈祷再来一瓶一般的忠诚。
      “干嘛,让我上去唱?别别别,算了吧。”陈言身体往后一倾,拒绝了。
      “那你就当唱给我听听嘛。”她还是不肯罢休,想听的不是这首歌,想听的是你的声音。
      “哎,你等着。”陈言突然起身,径直向操场中央的总教官走去。

      “哎陈言,你干嘛去。”
      “呆在这。”
      余若灿撇了一眼教练,教练在和老班促膝长谈,幸好没发现,不对,发现了该多好,叫回来唱首歌听,余若灿坏坏地想。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竟然还让总教官拿来个话筒,这是要发话么,余若灿满脑子都是问号,不会是……
      “大家好,我是五班陈言,大家都累了吧,我给大家唱首歌。”
      “哇哦哦哦哦哦哦……”四周掌声与欢呼起起伏伏,连成一片。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耀眼的让人想哭……”拍手称快的人有许多,静静谛听的人也不少,他却盯着六班,满怀笑意。听我唱歌的人很多,可是我只唱给你。

      余若灿呆住了,脸上又盛开出暖洋洋的笑容,这是陈言为她准备的独一的演出。
      绚烂的阳光下,陈言歌声悠扬,辨识度极高的嗓音就好像磨砂的玻璃音色立体,就像炎炎夏日,雨后吹来一阵夹着湿润水汽和清香草木气息的清冽晚风,恰好吹过刚洗浴完擦干身子的你,那种清爽和舒适。所有的正午阳光降落在他身上,构筑出发光的少年,少年有万般好,只因为某个人的眼睛容不下别人。
      发光的人自有属于他的追光者,陈言宛如英雄凯旋,身披虹光,返回。
      “怎么样,我唱的还行吧。”
      “还行,跟我差不多。”许辰认真地说开玩笑,陈言回了一个单纯的笑脸致意。
      “好听,嘿嘿。”余若灿心里乐开了花,她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为什么。有些事得原因不必多问,时而如意,时而虚假,担心是某个原因就一定会是这种原因,要偏爱令人幸福的那种,即便不知真假,即便自娱自乐。
      “我小学可是在儿童节唱歌让全体师生起立鼓掌的人,我初中还拿过山东省青少年歌唱大赛二等奖呢,但是第一又会唱又会跳,我比不过他,可惜可惜。”陈言垂头丧气地说。(第二名就不错了,哥。)
      “好啊你,那你刚才还说你怕出丑,不给我唱。”余若灿好像占了便宜还卖乖,假装愤愤不乐。
      “哎,过来过来,陈言是吧。”听到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余若灿惊愕地回过头去,正巧教练的鹰眼紧盯着陈言,这下好了,要受罚了。
      “你没打报告就离开了队列,我天天强调不能犯不能犯,虽然你唱得的确不错,但是功过不能相抵,围着操场跑两圈去。”教官指着偌大的操场,眼神犀利,一副不可讨价还价的样子,陈言见教官如此直接,便不多嘴,迈开长腿跑了出去
      “报告教练,是我让他去的,我也跑两圈。”余若灿支支吾吾说了一句后立刻追了上去,紧贴在陈言后头,只留下五班六班一脸茫然的人在原地。
      “哎哎哎,谁让你去的……回……”教官傻眼了,还有这种人,提出来要受罚,还不经过我同意的,(这家伙要是单纯地真听你的话,她还大胆地跑出去吗?一看就是有小心思好不好。)
      巨大的操场上两个身影紧紧靠着,与其他人擦肩而过。“喂,谢谢你呀,陈言。”余笙害羞地低头跑,生怕看他一眼就会尬住。(那种感觉你懂的。)
      “没事儿,我好久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了,我试试我还能唱成什么样。”
      所以你是为我而唱的,还是单纯地想唱歌,余若灿纠结地想,思绪纷乱,转眼间脚步已经跟不上了,陈言的腿又细又长,让人嫉妒,一步步迈过,要加大马力追上去了,余若灿。
      操场中间并未理会过陈言和余若灿那边发生的事,还在接力传唱,男生们偏爱薛之谦的歌,引起一阵阵欢呼,有个男生也不错,唱得的确有几分相似,感情饱满真像碰到了感情上的纠纷。
      跑道中间的草坪里整个年级的人轻松坐着听唱歌,或许这一下午就被林慕开了个好头,以轻松愉悦的唱歌大会结束,跑道上陈言在前,余笙在后,中间的距离会是什么不得而知,

      “等等我!”余若灿朝陈言喊道。
      “我也没跑很快呀,可能腿长吧。我可没说等你哦,小短腿。”林慕回头笑了一下,渐渐放慢了步子,“滚吧你!”余若灿骂骂咧咧地说,眼看就要追上了。
      在巨大的操场里奔跑,操场就是个轮回不止的怪圈,处处都是起点而处处皆非终点,只有你落脚的地方才是终点,是我的终点。那时青春的你,奔跑着就像一道梦幻的光,我努力追了许久也追不上,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
      晚自习后
      夜色渐浓,夏末的月亮安静地伏在云朵之间,晚风吹散一朵云,打开一盏月亮的心事,天空的蓝色已经没有边际,树梢和楼顶,草木和街道皆被银亮色沾染,像万物搬进了月色中。月光亲吻整座城,人间困于月光,而我囿于你。(别问我为什么环境描写也要写爱情,问就是老子乐意。)
      匆忙的人走入车区,有人忙着解锁车,有人有闲着聊天,路上满是人和车,宽阔的路就这样被挤得狭窄了许多。路边的树和草丛向后退去,陈言和余若灿并排走着,只因为余若灿站在五班门口等了陈言好久,五班的老班也是挺健谈的,给他一个自由发挥的空间,他的话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滔滔不绝,无论是细水长流还是洪波涌起,他都能驾驭,因为有他眉飞色舞的眉毛,像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五班的男生也都是挺能嗨皮的,乐呵来乐呵去就拖了五分钟堂,拖堂的可恨之处在于明明可以下节课再讲,这真是最折磨人的事情了,有些事即便早已知道会结束,可仍不想忍受中间的过程,我们很在意结果,不代表不在意过程。
      “怎么没人和你一起回去?”陈言转头看向身边的余若灿,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绝非远。
      “额,因为不认识,不熟,也不知道谁和我住一个小区。”
      “哦,也是。”
      “我这边一个认识的朋友也没有,同一所中学的朋友也没几个,好像我好朋友里面就我来了这儿。我的高中生活难道就这么苦闷的开始了吗。”余若灿苦闷极了,就像会说话的哑巴吃了双黄连,苦上加苦。
      “没事,你还有我呢,我这边也没什么朋友。”陈言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余若灿的心情顿时温暖洋溢,笑得就像个爆开当然喇叭花。这种温暖和夏天的热是不同的,一个在表一个在里,这种温暖才能驱散一个人的恐惧和阴郁。(你能不能矜持点,虽然他很帅很有才,很温暖,但是……但是这确实没法矜持。)
      “我能说我很感动吗。”余若灿眼里饱含深情地盯着陈言,活像个心怀感恩的小鹿。
      “不行,留在心里。”
      “可是我不说,你不会知道的。”
      “即便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
      余若灿识趣地会心一笑,不再发问。
      这条路边满是枫树,路中间满是人群,晚风绕道而行,吹得树叶簌簌作响,车轮与交谈声,脚踩水泥路的声音也轻快得不得了,路灯坚定不移,昏沉的灯光如同另一个暮色下的夕阳,让我看了久久不能忘。
      如果说这是一种顽疾,我甘愿长久地承担,可这并非如此;这是种幸福,只会转瞬即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们是黑洲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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