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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巧柳青照虎画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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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飞快,八月二十七金桂飘香那几日,安心过了自己十五岁的生日,及笄礼前半年安心就开始蓄发了,及笄当天安王府的陈妃娘娘还送来了两副绒花宝钗,两副耳饰及一些果品礼物,给足了安心的及笄礼面子。
中秋节后半个月南静王府的老王爷六十大寿,长卿与伯弦去静王府送寿礼,上午就没到鸿胪寺,午饭后安柏恰又被生意勾住了脚,安心不敢走怕和哥哥错过,只能在寺里干等。可是干等了一会儿就趴书桌上睡着了。柳青本来也要去静王府,因前日与静王府家的三公子斗诗不乐意了,这回赌气没去。此时他走进书房,发现安心又睡着了,捉弄之心大起。柳青想到前不久看到一幅猛虎下山图,何不在安心露出的半张胖脸上试试。于是抓过笔墨,轻轻的走到安心身边,脑海中想着虎相,笔轻轻的在安心脸上描画了起来。
刚开始怕吵醒安心,小心地画了几笔后,发现安心一动不动的,这才放开手画了起来,不仅给安心画了胡须,还在额头上画了半个王字。心中憋笑想到:“可惜安心就露出半张脸,若整张脸露出来就好了。对了,给安心的胖手臂也来两下吧,谁叫这只母老虎平时对我这么凶,这次的仇一口气全报了,真是极爽!”
初秋的午后还是很热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柳青端坐在安心身边,仔仔细细的在她手臂上勾勒着虎纹。越画越得意,这画虎画皮连骨相都画出来了,怎么看安心都像是自己的一件作品。就在这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还有长卿和伯弦的低语声,柳青心里怪道:“在南王府吃过酒看了戏不直接回府,怎么又来了?”赶紧把砚台放好,自己一溜烟从后门逃出去了。
长卿进屋后看见趴着的安心也不惊讶,知道她哥哥今天又来晚了,与伯弦就夏汉这一战聊着。伯弦道:“这胡夏国霸道,陈国狡诈,他们狼狈为奸前后夹击,恐怕周将军这一战会吃紧。”长卿摇头道:“胡夏国是纸老虎,这两年他们国内民生不安,前朝后宫时有动荡,胡夏王子们只顾着争权,百姓一概不管,边境常有逃来的难民,官家豁达对难民一概照收还发粮安顿。我看他们民心已失,闹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伯弦道:“刚才在南静王府中,周将军的妻弟悄悄告诉我,周将军在撤呢,好像粮草上有些不足。”长卿大惊:“这消息可是真的?”韦伯弦道:“千真万确,魏侯爷是管粮草的,最近不是听说一个千总叛逃了,魏侯爷也在愁怎么向上交待呢,这两厢里的消息一合并,我看这次战争悬着呢。”
就在这时柳青神态自若的带着安柏进来了,安柏向长卿行礼后见安心趴着睡着了,暗中摇头道:“这丫头一直这么当众睡着,终不是个事儿啊。看来这寺里也不能久干的。”顺手想去推醒她。哪知安心手臂上墨迹未干,安柏只觉得自己手上粘乎乎一团,摊开一看乌黑一片。安柏只当是安心睡觉时不小心打翻了砚台,赶紧推安心醒醒。安心被推的迷迷糊糊的抬起了头,顶着半张人脸,半张猫脸看着一屋子人。
先是长卿见了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喘着气手指着柳青,一看便知肯定是他干的;韦伯弦平时严肃稳重,这会儿也觉得搞笑,捂着肚子说不出来话来;鸣儿听见屋里动静大,想着进来看看要不要添水,一见安心那张鬼脸,先是吓着把水壶给砸了,也不顾王爷在书房,指着安心笑得弯不起腰来。反倒是柳青自己造孽心虚,硬是憋到最后才笑,脸颊因憋的太久都僵了。
安心此时还没太明白众人到底为何见她大笑,只有安柏笑不出来,看着心肝宝贝妹妹被如此捉弄,气愤的向王爷行礼道:“叨扰了,我们这就走。”王爷见安柏满脸怒气,知道不好赶紧起身,拉着安柏替柳青行礼道歉。安心低头发现了手臂上的花纹,摸摸半侧脸颊因墨迹变干皮肤变得紧绷难受,气急败坏的问:“怎么回事?谁干的?”
长卿赶紧让钟儿和鸣儿去打水给姑娘洗脸,此时安柏原想带着妹妹一走了之,但这张脸实在不能出去,只能作罢。盛怒之下也不理王爷和柳青,帮妹妹擦脸,没想到安心这张脸像是吸墨纸做的皮,吸进去的墨极难擦洗,换了五盆水还觉得没擦干净。擦到安心皮肤通红,痛的她嗷嗷直叫。
柳青本想打死不承认的,看着小安心被擦的通红的小脸,这才悔恨不已。垂手默默的地站在一旁,等着安定丸伺侯。一旁的长卿和伯弦也过来帮着倒水打下手,还不停的替柳青道歉,好话软话说了一萝筐,安柏看郡王道歉真诚并且非他所为,这气也就慢慢消了。
眼看着安心脸上墨迹转浅,安柏叹了口气向长卿说道:“实不相瞒,我每日带妹妹回家是要午睡,这是没办法的事。你们都知道我这妹妹12岁前在蒙国长大,可有次她从马背上摔下来后,就会常犯眩晕症,发作起来你们是没看见,会捧着头满地打滚,看的人心痛。两年前犯过一次,痛的人都糊涂了,搂着她嫂子喊:娘,我痛,我想死。后来还是顾师傅找到一个名医,看了后说这个坠马导致的头痛,应该是脑子里有淤血造成的,也没什么药可用,要多睡觉,每日必需午睡,大脑得到休息后,淤堵的地方才不至于发作。因此我每日饭后要带她回家,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头痛症。”
众人这才理解为何安心饭后会莫名其妙的睡着,长卿考虑了一会儿说:“安大哥每日来接妹妹多有不便,既然安心有个固疾,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在这鸿胪寺后院有几间厢房,原来是给大人们值夜用的,我让人清理出一间来,让安心每日午饭后去那儿睡一小会儿。我从王府挑个丫头来,安心睡的时候,让她看着些门,等安心起来伺侯她梳头,晚上不拘什么时候,安心走的时候让丫头跟着,反正你家宅子离王府不远,你看如何?”
安柏大为感动,这段日子自己两头奔波也确实很累,答应了顾师傅让安心进鸿胪寺秉笔,又不能没几天说不干就不干了,长卿不仅照顾到安柏的难处,还收拾屋子并派个丫头服侍安心这点特别贴心。当下起身谢过长卿。
长卿说到做到,过了一日让人收拾一处安静的厢房,王府里选了一个干粗活的丫头送到鸿胪寺,这丫头原是王府的家生子,年纪比安心小2岁叫“苏叶”。苏叶来了几天发现不过是看个门梳个头再和安心顺道回家的轻闲事儿,把她乐的对天拜了又拜,没几日就和安心情同姐妹了。王府派丫头这事儿是郡王的侧妃陈夫人管的,王爷开了口问她要个丫头,她满口应承,却也好奇这安心进鸿胪寺做秉笔丫头不过半年,怎么还要配个丫头呢?看来这安心不简单。
重阳节一过,坏消息传来,周将军因粮草短缺果然中了西夏与陈国的计,输了一仗。官家气的把主将如周将军,魏侯相等一干人罚俸半年,另有些削爵的,罢官的,降级的,盛京上下一片哀嚎。让人更气愤的事接着来了,胡夏国口口声声的说要从实力出发,伙同东蒙国(原陈国),西域几国与我朝官家谈判,这下真把天都捅破了,几年前的胡夏乱华还在眼前,官家不敢大意,着各部门严肃对待,鸿胪寺首当其冲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