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辽风月之琳琅永定(原名：如果没有遇见你）》风幻颜

66、抉择

　　远处隐约传来的震响打破了满室的沉寂，惊异之后我的心跳骤然加速，那声音——是星月卫才有的炸药！是晨霜白露他们来了——
　　“你先歇着，我出去看看！”唇上的疼痛唤回我的思绪，抬头就只看到萧凛挞离开的背影，自然我也没看到他唇边的那抹笑意。
　　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驻军方向的爆炸声也不见有减少的趋势，站到屋外还能看到冲天的火光，辽兵的呼喝和马儿的嘶叫也隐约传入耳中，我几乎可以想像那会是怎样的兵荒马乱！也不知道白露到底带了多少人来，就是星月卫全带着，也不过百来人，放火之后又如何从二万多辽兵中逃脱？
　　等等——若他们此行的目的真的是救我，那现在袭击辽营便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了，而萧凛挞既早知道晨霜已逃脱，必不会不做任何准备，那刚才他还会离开——定是又有其他的阴谋，星月卫虽然在武器上占有优势，但人数相差县殊，战场上的谋略诡计更是无法与久经沙场的萧凛挞相比，若是——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冷汗直流——
　　“来人——”低喝一声，从辽兵中唯一会说汉语的男子德才随即出现在我面前。“你们将军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回小姐，将军去营地了，马上就会回来，请小姐稍等！”头也不抬，眼前的德才径自回道。
　　“你没骗我？那好——替我备车，我也要去营地！”
　　“小姐的马车——刚才也让李姑娘借走了，将军吩咐小姐在屋里等他回来！”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焦躁中我在院中徘徊不已，若萧凛挞真的已经为白露他们设计好了一个陷井，以他的性子，他应该会亲自去拿人——想到这里，直接上前拨出他腰上的弯刀，“马上送我去找你们将军，或者发信号让他回来，不然——你们今天怕是要无法完成你们将军的命令了！”用刀抵着自己的脖子，如今我唯一可以用来赌的就是自己的生命，我是不是还该庆幸萧凛挞现在还没有厌烦自己？
　　“小姐——”迟疑片刻，德才还是打了个手势，爆竹声中天空立即闪现一片红光。
　　“抬起头来——你给我说实话，将军到底去哪里了？”回答我的是一个为难的眼神和沉默！
　　“你们将军什么时候会回来——这个总可以告诉我了吧！”终究还是不忍心逼迫一个只是听命令行事的人，我又换了个话题。
　　“不会让小姐久等的，请小姐放心！”想了想，他又给了我一个不算答案的回答。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山下，只余漫天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艳艳的红。就在我的耐心将要耗尽之时，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将脚下的大地踏得嗡嗡作响，还没从这种千军万马疾驶而至的震憾中回过神来，门口已经出现了萧凛挞的身影，短暂的讶异之后他随即大笑着来到了我面前，“猫儿这么急着唤我回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或者是担心本将的安危，故夺了这刀想随本将一起去战场杀敌？”
　　我更想到时候在背后给你一刀！忍着满腹诽议，忽又想到与小二争执了六年的问题，我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会需要一个女人跟你一起去战场？”
　　“有何不可？自己的女人当然是带在身边最安全了！”似乎没想到我会那么问，萧凛挞脸上有片刻的惊愕，不过随即便又笑了，“莫非猫儿怕了？”
　　“是啊，我怕——更讨厌杀人！”低叹一声，我不由得再一次暗自感叹，这样一个暴虐又喜怒无常的男人竟然会如此爱笑，上帝在造人过程中肯定出现了太大的失误！
　　“原来还是只心软的猫儿！”大笑着吻住我的唇，片刻只听他又道：“以后猫儿得习惯，因为我喜欢！”
　　“变态！”除了这两个字，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猫儿可是在骂我？”低笑着将我抱入怀中，我也没有听出他语气中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当然，如果唇上的痛感忽略不计的话。“因为猫儿的急召，刚才本将可是少了许多杀人的乐趣呢，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本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心里一颤，我却故作随意开口。他刚才真的是在追杀白露他们了？
　　“有些话说太明岂不是太过无趣了？猫儿身上有不少秘密呢——不过不用猫儿自己说出来，我会很有兴致自己去慢慢发掘的！”
　　“萧凛挞——”震惊过后，我又淡淡开口：“李姑娘和我的马车呢？都回不来了吧？”
　　“这可说不准！”故作为难地摸着下巴，眼前的人又望着我笑道：“若劫走她的那些人跟猫儿一样心软，会放她回来也说不定呢！”
　　“你真的放他们都走了？”沉默许久，我只得低叹道。眼前的人远比想像中狡诈多了，再装糊涂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仅此一次，猫儿，我大辽的勇士再受他们袭击——我必不会再手软！”静静盯着我片刻，眼前的人突然沉吟道，脸上也难得出现了笑怒以外的另一种表情。
　　“就算没有我，你们的立场也是敌对的，早晚会狭路相逢！”星月卫本就是为了这一战而生，今天我可以要求他们不会因我而死，但明天——也必将要与杨家并肩血战！
　　“我自是知道！他们要来，我便等着他们。只是猫儿——无论如何，你只能留在我身边，永远——”
　　“不用你一再提醒，我知道！”微闭了眼敛些勇气让自己慢慢认命，我早已学会了不再争辩，“我要见晨霜，我得跟他们——告别——”李琳琅已死，自此我便是来自大理的孤女白琳，与大宋任何人再无一丝瓜葛！
　　“好——”似乎略有迟疑，眼前的人还是重新将我揽入怀中低喃一声。
　　一夜难眠，到了早上却又慢慢睡去，在院子里留了讯号，这个被我们霸占了八日的房子也被还给了主人。回了辽营，一路上看着我们的惊异目光自是不少，相信不少人可都还没忘记最早的绯闻男主角并不是我身边的人，也许更有好事者已经编出不少新的八卦绯闻了，我早已见识过这些男人无聊时的丰富想像力了！
　　次日下午，我还是在之前的村子里见到了晨霜，那个沉默的男子在知道我的最终决定后再次自责地哭了，我知道自己是疯了，只留了四封信，便想完全斩断与过去的牵绊，可是现在我还能怎么办？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一生已顺遂了二十年，亲人，挚友，爱人——连孩子最后老天都给了，我却还贪心不足，妄图以一已之力逆天而行，如今终于把自己逼到了这个绝境，是上天要惩罚我的贪心呀！
　　被星月卫误救走的李氏和兰儿终究被送了回来，因为大军即将开拨，兰儿让我打发回了家，谁知道将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我又怎么能就因她们一家曾收留我而害得她背井离乡甚至遭遇危险？至于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李氏，我也再没见过，也许回了家，也许被自己爱慕的男人送了人，谁知道呢？女子许错芳心都会尝到恶果，但愿她的结局是前者！
　　对了，还有另一被继母卖掉的珠儿，自兰儿走后便一直跟在我身边，她的遭遇倒是真的很无辜，我曾有心放她离开，但自已家里父母已容不下她，硬赶她走也只是将她逼入绝境，罢了，多个人跟我作伴也好，四个多月的身子也越来越重，有些事还是得依赖他人，很多时候光靠志气是没有用的。
　　昨晚我在案几上的消息往来中果然看到了萧丰翼的死讯，说是大营遭到宋军偷袭，主将死于乱军之中，所带去的五千兵马也死伤近半。虽说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则消息时我还是久久无法从震憾中回过神来，不是为了辽兵的死，而是因为我有九成的把握确信身后的男人也参与了前方的那场战役，而且对于己方来说，他使的绝不是助力，而是反力！不过若说真是为了独揽北院大王的兵权，今天新任命的右将军却不是他的人，而是北院大王耶律斜轸的叔伯兄弟耶律固真。这也许是耶律斜轸自己的意思，也许今天刚上任的耶律固真早就暗地里与现在的左将军一起做了交易要谋夺右将军之位，这不是不可能。况且大辽朝廷内耶律氏与萧氏早就血水交融，亲疏远近关系并不是一定要靠单纯的姓氏来区分。朝堂内风云变幻复杂莫测，朝臣中利益关系盘根错节，绝不是我这种从未到过上京的人所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