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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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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老太太是样样都考虑周全了，于疏尧没了法子，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了下来。
如雪又换了一副面孔，对着众人道：“从今往后，你们都跟着少夫人了，千万好生伺候，若是再有偷懒耍滑，都给我仔细你们的皮！尤其是那几个仗着相貌和出身拿乔的，再怎么装腔作势，也是个丫头的命！”
说完，如雪对着于疏尧盈盈一拜，便告辞离去了。
于疏尧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由叹道，这姑娘年纪不大，却老成沉稳，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不愧是老太君身边历练出来的。
可是眼下，看着这满院春色，于疏尧只觉得脑壳疼。
“赖嬷嬷，你先带她们下去安置了吧。”于疏尧吩咐道。
“少夫人，这逸雅轩就这么大，哪里能安置这许多人？”赖嬷嬷回道。她是侯府的老人了，一向在二夫人王氏跟前办差，前几日刚刚被拨到逸雅轩伺候。
于疏尧皱了皱眉头：“方才不是说了，叫把偏院收拾出来吗？”
“那偏院空关了好几年，里面的灰足足有几尺厚，咱们院里就这几个粗使的人，这一下子哪里来得及收拾？”赖嬷嬷推脱道。
于疏尧想了想，也是，于是又道：“这样吧，你到二婶那里，问她借几个做粗活的人，来将这偏院打扫了罢。”
赖嬷嬷听了，脸上老大不乐意，但拗不过于疏尧，只得去了。
这时候，厨房来送膳食的人也已进了院子。
“这院子里日头毒，先带姑娘们到东花厅里歇下吧。”于疏尧丢下一句话，便折回了屋里。
小菊跟在她身后，抱怨道：“那个赖嬷嬷一看就是托大，去清扫个院子都那么多话。还有老太太也是，随随便便就把人送过来，什么都不管就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子你一进门，就拿侯爷房里的侍妾丫鬟作法呢。”
“小菊！”于疏尧见送饭的人进来了，连忙出言制止了她。
那送饭的是一个丫鬟带着一个婆子，婆子手中有一个大大的食盒。那丫鬟不过十四五岁，虽然不及霜云居的的丫头们貌美，但笑起来两个梨涡煞是可爱。
她麻利地从食盒中取出了吃食，只见是一碗胡麻粥，一碟黄瓜鲜笋，一碟慈菇肉丸，末了是一碗杏仁露。
于疏尧见她动作轻快，又不多话，心中甚喜，又一看那肉丸，不觉会心一笑。
小菊却不满意了：“不是特地嘱咐过了，娘子今日才吐过，伤了脾胃，不该吃这荤腥之物，为何还要送这肉丸？”
小丫鬟答言：“我娘说，少夫人今早起来，到现在才用上早膳，若只用些蔬食，怕是不顶饿，略食些荤腥反而强身健体，有助恢复，因此才特意为少夫人做了这鸡肉丸子。”
见她年纪虽小，说话却慢条斯理，有理有据，于疏尧更喜欢了。
“鸡肉丸子也不行啊，快拿回去！”小菊坚决执行乳母林嬷嬷的政策。
“哎，别别别！”于疏尧连忙出言阻止：“你看人家说得多有道理，这是强身健体之物，最适合我现在的情况！”
小丫鬟连忙笑着递上了筷子。
于疏尧一筷子便夹起了一颗丸子送入口中，果然香滑可口，且十分弹牙，不由赞道：“果然好吃，你娘的手艺真不错。”
小丫鬟被她一夸，笑得更开心了。小菊见于疏尧不听劝，气得翻了个白眼。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于疏尧一边吃，一边问道。
“回夫人，我叫棉儿，我娘生我之前，梦到了一颗木棉树，所以给我取名叫棉儿。”棉儿大大方方地说道。
“好名字，你娘在厨房当差？”
“对，奴婢家姓陈，大家都叫我娘陈嫂子。我娘的手艺在侯府可是人人都夸的！”棉儿自豪地说。
于疏尧随口问道：“你以后也要跟着你娘做厨娘吗？”
“我娘嫌我笨，尝不出咸淡。”棉儿老老实实地说，逗得于疏尧和小菊都笑了起来。
于疏尧喝了一口粥，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棉儿敏锐地觉察道了：“少夫人，是这粥有什么不妥吗？”
于疏尧笑道：“这粥尝着是好，就是凉了些。”
小菊连忙说道：“娘子，这就难怪了，这侯府的厨房离这里走好长的路，便是这夏天送过来都要凉，更不要说冬天了。”
棉儿道：“少夫人有所不知，这侯府里头，体面些的主子院中都有自己的小厨房，比如二夫人，三夫人。有了小厨房，冬天天再冷，也不怕凉了。二爷三爷也时常到自家夫人房里吃。府中的几位小娘子，小郎君若是不陪老太太吃饭，也回自己娘亲那里吃小厨房。”
“这么说来，咱也应该弄一个？”于疏尧看了看小菊。
一听这话，棉儿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又见她二人一脸迷惑，连忙解释道：“奴婢笑，是因为侯爷的霜云居里也头也有小厨房，夫人这里若是也置办了，那岂不是夫妇二人从两个灶头吃饭？”
“你说侯爷院子里也有小厨房？”于疏尧不由得有些惊讶，没想到魏砚岚这个浪子还这么懂生活。
棉儿笑道：“原本是没有的，是锦瑟姐姐来了以后。。。”她忽这才觉察到自己失言，便停住不说了。
“没事，你只管说。”于疏尧鼓励道。
棉儿索性豁出去了：“锦瑟姐姐也是嫌霜云居离厨房远，说是侯爷辛苦，回来必须得有口热乎饭吃，便在霜云居里操办起了小厨房。其实，侯爷平日里难得回来，即便是回来了，也会被老太太捉去荣寿堂用饭，一年到头难得在霜云居用几回。”
“看来锦瑟姑娘必是借着侯爷的名头给自己做好吃的。太机智了。”小菊说道。
棉儿不由得反驳道：“锦瑟姐姐可不这样！奴婢听说，霜云居小厨房的灶头永远是热的，侯爷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上口热饭。除了这个，锦瑟姐姐还将霜云居布置得舒舒服服的，一切都按侯爷的喜好来。”
听了这话，于疏尧不由得想起上一世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家里永远井井有条，一心一意地等着沈捷吗？她心里不觉对锦瑟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敬意。
三人正在说话，外面却响起了小丫鬟的声音：“少夫人，赖嬷嬷来回话了。”
“进来。棉儿你先回去吧。”于疏尧道。
棉儿乖巧地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赖嬷嬷便进门了。
她回禀道：“回少夫人，二夫人说前几日侯府大办喜事，下人们都累得紧，因此今日便准了一些人的假，余下的人也都在忙着收拾，眼下实在腾不出人手。若是少夫人能再等几日。。。”
“什么再等几日！”小菊有些生气地打断了她：“你没看到老太太已经把人送来了吗？难道要少夫人再把人送回霜云居？”
赖嬷嬷没有答话，只是默不作声。
于疏尧便是心大，也已猜出王氏是故意为难，她想了想，吩咐道：“既是如此，先将锦瑟碧玉两位姑娘安置在东花厅，其余的丫鬟们就暂且在东西偏房安顿吧。”
“娘子，”小菊有意见了：“东西偏房住的都是咱们府里带过来的人，才刚刚收拾好，这下要叫她们上哪去住呢？”
“若是实在挤不下，就要她们将铺盖挪去东西耳房，那里也可住人，不过几日的光景，忍忍便好了。”于疏尧不以为意。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赖嬷嬷答应着便要下去。
“慢着。”于疏尧却忽然叫住了她：“这事还是交给林嬷嬷吧。赖嬷嬷，我这里另外有事要交待于你。”
“少夫人请示下。”赖嬷嬷有些疑惑。
于疏尧拾起茶盏，慢慢地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地道：“既是二婶婶那里短了人，那我这个做侄媳妇的自然也不该手下的人闲着。这样吧，就请赖嬷嬷带着你那几个手下人，先去打扫那偏院吧。”
赖嬷嬷一听，不禁有些吃惊：“少夫人，那偏院可不小啊！”
于疏尧微微一笑：“难不成，你是要锦瑟碧玉她们自己去打扫？还是要我这个侯夫人亲自去？”
赖嬷嬷碰了钉子，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下了：“是，奴婢这就去办。”
见她走后，小菊不由得笑道：“还是小娘子厉害，这老婆子分明是替她主子欺生来了，没想到您几句话就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疏尧无奈地笑笑，心想，将来若是有机会，还是要把这院中下人换成自己的。
“小菊，你去请林嬷嬷，将那霜云居的姑娘们各自安顿了，对侯爷的屋里人，还是要客气些。”
“是。”
见小菊走后，于疏尧把碗筷一推，又回到床上躺着。棉儿的话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这霜云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光景，真想去看上一看。
正在她盘着腿瞎琢磨的时候，小菊又快步走了进来：“小娘子，那对红绿双艳说要见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