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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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给晶子换上爱丽丝的装扮，带上口罩，只露出那双有神双眸，尽管那双眼睛依然在失去光彩，我也继续让她使用异能救人。
我会一有时间就去努力陪伴她，甚至文件都是将晶子哄入睡后再完成。
今天送来文件的是立原，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立原君还没有睡觉吗？”我压低声音，露出我一直展露在外的温和笑容，但我内心却毫无笑意。
我无法理解他的自杀行为，他甚至让我的晶子看见纸条上“你太正确了”，这样阴阳怪气的话语。
他说人心是有极限的我可以理解，但被治疗的不止他一人，上战场的不止他一人，坚持到现在的也不止他一人，死亡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但不认可，可他说出来那样一番话，最后却要让晶子见证他的绝望。
我讨厌破坏我计划的软弱之人，若一开始坚持不来就不要夸下海口，一个没有办法发光的人，就不要随随便便给别人看见光亮啊。
尤其在我第一天把晶子带来时，他就让我家晶子脸红，真是会啊。
‘这才是主要原因吧。’爱丽丝在我意识里小声吐槽。
我带着他离开了晶子的房间，立原不喜欢我，整个队伍都不喜欢我，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他主动来找我应该不是小事情，我只能带他来到我的房间。
一路上他都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直到进入我房间都没有表情变化，只是皱着眉。
“有什么事吗，立原君？”最后还是我率先开口。
他明显的愣了一下，本就皱着的眉毛中间变得都能夹死蚊子，最后才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森医生，您对晶……爱丽丝说的活着，究竟有何意义？”
啊啦，似乎可爱的晶子对他说了什么，我可不喜欢他们单独相处呢。
“只是字面意思，活着就是一切。”这是实话。
但立原君可能不太喜欢听实话，不太高兴的反驳我：“可是我只能感受到痛苦，我想我的队友们也是这样想的，您却执意让我痛苦的活着。”
我打量面前的男孩，他的胆子变大了，居然敢找上我对我进行质疑，可能是精神终于到达极限了，脑子不清醒了，又或许是最近我脾气变好被看出来了。
这样的想法让我失笑，我嘲讽地看着他，问道：“你现在多大？”
可能没有想到我会没来由的问出这么一句，他老老实实说：“十八岁。”
“十八岁啊，正直青春年华，热血方刚的年纪。”我感叹。
“森医生……”
“所连人生的五分之一都没有走完，这朵花就要枯萎了吗？真可悲呢。所以才想在自甘堕落前找我抱怨一下？”我没有感情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立原，我看见他打了个寒颤。
“想要坚强的活着，或者胆小的离开，都是你的选择，立原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我笑不达眼底。
“……那森先生的选择呢？”可能一心想要一个答案，他的眼睛早已失去高光，我很难想象这是原来那个文艺青年。
我看了会他，觉得和他聊聊人生也没什么不好，大不了待会把一些要整理的文件交给他。
“我没有选择，我若离开这个痛苦的人世，你们该怎么办？群龙无首的傻子，最后心满意足的死在战场上吗？
“或者一起当逃兵，再被政府抓回来受刑？”想想这些场景，我都觉得好笑。
但面前的人脸却刷一下白了，可能也是想到了什么。
我坐回扶手椅，双手交叠放在面前，接着说：“当然，你们也可以在推出一个能和政府交接，能制定计划，也可以镇压全局的新军医。”
这是做不到的，因为他们的精神已经快到极限了，连自己都无法坚定信念，更别说带领他人了。
他再次低下头，我只能看见他火红色的头发。
那是烈火的颜色，可以燎原的热度，也是太阳的颜色，带着温暖的包容，这让我忽然觉得他或许是个可塑之才，无论是异能力，亦或是性格。
我正欲开口，少年就抢先：“那活着呢。爱丽丝告诉我，她想要我们活下去，为什么，活着有什么好处吗？”
单纯听他的话语可能觉得这是反讽，但是我看见了面前人的忧郁与围绕在周身的迷茫。
好吧，现在的我可是大好人。
“立原君见过极光吗？”
他摇头。
“那去看过埃菲尔铁塔或者金字塔吗？”
他在次摇头。
我佯装失望的叹气：“那说个更简单的，去过紫藤花隧道吗？”
意料之中他沉默了，我轻笑出声：“没有想到，你的母亲将你带来这个本就不算美好的世界后，你居然会连那些美好的事物都没有看一眼就想离开了。”
“请不要拿我的家人说事，死在战场是光荣的。”立原不想接受我的说法。
“能从战场走回去也是光荣的，不仅是光荣的，还是甜蜜的的。你从来没有想过失去你的家庭会变成什么样，也没有考虑你的父母与弟弟会如何痛哭。
“或者说你想了还是这么决定做?真自私啊，立原君……”
“不是的！”他忽然提高音量大声反驳：“他们，他们一定也不想我……”话还没有说完就开始落泪，他用手遮住整张脸。
他想说什么，家人不想他战死沙场，或者不想他生不如死？
“但他们最不想听到你的死讯。”我一槌定音。
立原君心思细腻，多愁善感，喜爱诗歌，容易被感情掌控，比如现在的他，恐怕都思考出家人在他墓前哭的昏天黑地的样子了。
我一向以打一个棍子给颗糖为原则：“就如我告诉晶子的，活下去才有无限可能，等大战结束，回到家人怀抱的那一刻不是最幸福的吗？”
“谁也无法确定未来是否美好，我只觉得现在太痛苦了。”他虽然带着颤音，但还算吐字清晰。
我知道这才是他的真心话，是啊，谁又能确定未来更加美好呢，每个人不都是在这个未知中带着期待的生活着吗？
“什么，还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吗？”我故作惊讶，“比地狱还可怕的事物真的存在吗？”
还在落泪的少年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明白什么样的未来都会比现在的这个好，只会有好十倍或者好百倍的区别。
“……森医生真卑鄙。”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情，其实已经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太多了，我还是很欣慰的。
“给自己留一片净土，坚持不下去就回忆一下，等战争熬过去了，就会好起来的。”我说了这么多鸡汤，都开始口渴了，他要是还敢在晶子面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就把他丢进海里喂鲨鱼。
最后我还是把他留在了房间的桌前，将最麻烦的琐碎的文件交给他写，我看见他拿着有肩膀那么高的文件时，大脑当机好久。
教会了他最基本的处理方法，我就去处理和上面有关的文件了。
因为我没有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一样禁止使用麻醉剂，所以医药的经费消耗严重，上面对此十分不满。
同时因为麻醉剂的原因，出战人数也明显下降，人力战力下降明显，这又成了他们完美的发泄口。
而我则回复他们：“十分抱歉，近日士兵伤亡严重，爱丽丝在施展异能时也愈发困难，有因疼痛对他人暴力相向，也有失去希望选择自我了结，考虑我国异能力者稀少，我便尽量消除爱丽丝异能力的副作用，以免国家丧失人才。”
简单来说，要么打针休息完还能上，要么直接凉凉。
我不懂在必输的对弈中，为何棋手依然要不听劝告，执意前行，就算损失更多的棋子，也要保住一时的自尊。
在最后一笔落下时，天已是蒙蒙亮，我将所剩不多的咖啡一口咽下，苦涩而醇厚。
拉开窗帘，准备迎接新的一天，新的刁难。
但立原情况却不太好，一副抓耳挠腮的悲惨样。
我拿过了那部分文件，让他最后休息一下，还能睡两个小时呢。
他瞪着大眼睛，惊恐万分问我：“森医生您还要写吗？”
“当然，每日都要完成的。”我坐回位置，又把刚刚插回去的羽毛笔拿出来，说完看着目瞪口呆的他，我温和的问：“你想继续帮我写吗，立原君？”
“好的森医生，我马上回去睡觉。”他一溜烟跑了。
很感谢他逃跑还记得关门。
之后的每一天还是如此，没有什么变化，一队和二队轮流出队伍，回来的那队接受治疗，第二天再和受伤撤退的队伍交接，晶子依旧穿着爱丽丝的衣服来回奔跑，只是红色的裙子就看不出染上的血迹。
但不知不觉我发现有些人在我过来探查时，会和我打招呼，这可真是新奇。当然我注意到这些是一队中与立原相处不错的队员，想必是立原说了什么吧，会说话的人就是好用。
我把这些人记住了，未来可以当我的劳动力。
至于现在依然会抱怨晶子的人，大战最后都一个不留送往最前线，不用回来了。
因为接下来我会再教导晶子，只需救自己觉得有必要救的人，那些轻视生命，践踏生命，不懂回报的人，是没有必要留在世上浪费空气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