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战争 ...
-
我手里的羽毛笔轻轻晃动，桌上的墨水被撞倒，晕染在纸上，爬上我的白大褂。
但我却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刚刚我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了不知道哪来的记忆，他们纠缠在一起，填满了我本就疲惫不堪的大脑。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我上上辈子居然是个文豪，写了书的那种，还和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被称为霓虹近代文学三大文豪，而上辈子是个宅男程序猿，还有另一个世界上我前半生记忆与现在的我记忆对上了，但后半生却成了院长，与我刚刚获得的这个世界的未来记忆完全不同。
我麻了，如果我有罪，请让上帝予我判刑，而不是孟婆汤没有喝完就被拉着进来，给我现在恢复记忆。
让我给未来的自己取一个字概括吧，就是屑。
牛是真滴牛，屑也是真滴屑，这样一想，我可真是冷酷无情心狠手辣蛇蝎心肠，针不戳。
个屁了，想想变成院长的那副悔恨样，哟，森医生，一个平行时空不见，这么拉了。
消化完所有记忆，做了一通人物心里的阅读理解后，我才觉得内里浮躁的灵魂渐渐平息。
我看向第一次出现在我桌上的书，大概明白了什么，这传说中可以实现愿望的「书」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呢。
我饶有兴致的敲着它，我记得在平行时空他可是选择了太宰君呢。
但我暂时不想使用，未知的永远才是最可怕的，我都知道未来的发展了，为什么还需要我无法完全掌控的东西给我安全感，相反，它可能让我出现依赖感，这样一想我就觉得毛骨悚然。
不是我自吹，我可是上上辈子可是能和夏目漱石对着干的男人，有什么是我不能解决的呢?
什么，太宰治?他是麻烦吗？他是天灾！
我将笔插回笔筒，收拾一下桌面，将文件锁好后才出门。
我记得今天的晶子第一次真正直面那些士兵的崩溃与绝望，从他们口中吐露出的是那样另人不适的咒骂，可怜的晶子才只有十一岁，她只是想要救人而已。
原本我不想去看望她的，手头上事情一个比一个多，文件一份比一份重，每一位士兵的状况，每一笔账户的开销都要我落实检查，查情报，定战略，再开会，还要时不时应对上面人的骚扰和指控，我这几天平均睡眠时间不到三个小时。
有时候我真想给政府的高层一巴掌，你在教我做事?
非常可惜，现在还不行。
现在我应该多分点关注给晶子，我是军医，是首领，是院长，还是一位父亲，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遇到转世的茉莉酱。
这样想着，我便已经走到了晶子的房门口，她的门禁闭着，从隔音效果并不好的门中传出微弱的抽噎声。
现在已经两点了，这是哭了多久啊。
我心疼的走到她床边，可能听见我进来的声音，她停止了哭泣，但依然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发旋。
我坐在她身边，用自己宽大的手掌抚摸她唯一露出的头发，她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可能是惊吓，也可能是害怕。
我觉得害怕更多一些吧，毕竟见过我那副面孔的人没有不害怕的吧？看看，那可是连太宰治都恐惧的笑容。
被子里的孩子似乎屏住了呼吸，在我一下一下撸猫似的安抚下，忽然又哭起来，比刚刚更大声了。
叹口气，我把晶子强行拉出被子，重新放回枕头上，说：“被子好几天没有洗，还不如我的衣服干净，小心待会把你的小脸弄花了。”
我们关系其实不算好，至少比第一次见面还要差，但现在的我却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换句话，我是整个队伍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拿纸给晶子擦干小脸，但金豆子还是和不要钱的一样下，我递给晶子自己擦，但她也只是把纸抓的皱巴巴的，并不用。
“森，森医生，我，嗝，我做的是对的吗？”她拉了拉我的衣角，打着哭嗝问我。
哦，我的晶子居然还在问是不是对的，而不是问真的错了吗，真的是非常坚强啊。
我觉得我应该回应一下这样的期待：“晶子觉得呢?”我很久没有这样呼唤她了。
但她并没有在乎我对她的称谓问题，打着嗝说自己不知道。
我将她的头枕在我的腿上，轻拍她的后背，她蜷缩成一团，眼巴巴望着我，满是迷惘与自责。
“晶子，战争不存在对错，只有输赢。”我把残破的真相展露在她面前，“战场上不分年龄性别，只分敌我。”
“站在我们身后的不是国家，不是政府，而是每一位士兵的家人，每一个国土上生存的百姓。”
“我没有权力评价一个人的好坏，我只知道，在战场上，我要为每一个战士的生命负责，无论输赢，我都希望大家能活下去。”
这是卑鄙的，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将他们硬生生留在人间，是对他们的折磨，但曾经成为文豪的我也经历过战场的洗礼，也许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但真的熬过那段绝望的时间，大部分都感叹活下来了，熬过去了。
“尽管前路如何艰难，只要活着，就是有无限可能的。”
其实战争的残酷还有很多我没有说出，但现在的晶子还太小了，很多只有长大才能理解。
“活着，活下去……”哭了这么久，本就疲惫的身体现在也坚持不住了，晶子靠在我身上，鼻涕眼泪都糊在我大褂上，睡着前还小声念叨着。
我没有办法给任何人光明，因为我就是黑暗本身，我无法救赎他人，因为我本深陷泥潭。
但至少，我可以不让好孩子在散发自己光亮前死去。
这，就是曾经院长所希望的。
为晶子盖好被子，我沉默了许久，脑子里想法在打架，一个觉得这不是最优解，一个觉得自己能守护横滨与孩子，还有一个感叹争斗的可怕，只有最没存在感的默默吃瓜。
我扶额，可能我还需要时间完全消化自己的记忆和意识。
当我洗完白大褂，整理完文件正式上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我估算自己能睡个两个多小时，真意外，我还以为我睡不了的。
但事实上，两个小时连让我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都不够。
早上洗脸时，看见镜子里的人黑眼圈快塌到鼻尖，眼睛里满是血丝，头发凌乱不堪，胡子也冒出更多的。
可恶，我的帅大叔形象已经快崩了吗，已经要成为邋遢老男人了吗。
“林太郎明明一直都是邋遢的老男人！”
爱丽丝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我剃胡子的手微微发抖，离见血就差那么一点点。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爱丽丝，爱丽丝似乎也反应过来，同时满脸迷惑的看向我。
“爱丽丝酱/我怎么会出现在这？”我和爱丽丝异口同声。
卫生间陷入压抑的沉默。
我收拾好东西，牵着爱丽丝进了房间，二十分钟后，我明白了一切。
这个是未来的爱丽丝与院长家爱丽丝的结合体，因为合并等原因，似乎产生了微弱的自我意识，但一旦我在心里对其下命令，她就会失去意识，变回我完完整整的异能力。
我一时无言，有自我意识的异能力可不是我想要的完美爱丽丝，她是变数，是危险的。
但同时，她是富有魅力的，与我独一无二的。
甚至有个意识还感叹爱丽丝就如前任一样美丽，尽管我没有前任。
爱丽丝现在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用宝石一般的蓝眸控诉我的无情，用晶莹的泪珠表达自己的委屈。
爱丽丝就是爱丽丝，她准确掌握着我的命脉，我连忙为她拂去泪水，抱着她安慰。
我的异能力永远不会背叛我，我们是同位体，知道这个便足够了，即便她是产生自我意识的小怪物又如何呢。
但是非常可惜，我无法为爱丽丝换上可爱的小洋裙，为了不被敌方以及政府将晶子带走，我昨天就决定让晶子与爱丽丝互换身份。
但现在的爱丽丝有自己的意识，我觉得我应该问问她的选择，但无论回答如何我都这么做。
爱丽丝赌气的撅起小嘴：“你这不是都打定主意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混蛋林太郎！”她扭过头不看我。
我抱起爱丽丝出门往晶子的房间走去，笑得很温和：“因为爱丽丝也是这样打算的吧，我感觉到了。”
“哼，可你还是有强制命令我的打算，我生气了！”
“对不起嘛爱丽丝酱，以后不会了，我给你买蛋糕赔罪吧，原谅我吧！”
“唔，那我要草莓蛋糕，抹茶蛋糕，黑森林还有……”
“吃这么多会有蛀牙的！”
于是今天早上的军队就流传，森医生领着自己私生女来医疗部的传言。
当我敲响晶子房门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正在刷牙，看见我还抱着金发碧眼的小姑娘的瞬间，牙刷差点脱手。
我给她扶正牙刷，笑着问：“我可以进去吗？”晶子才点点头，连忙跑向洗手台。
再回来时，已经褪去刚刚到慌乱，红肿的眼睛并不看我，眨巴眨巴飘向其他地方。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喜欢别人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我点点头，直接将爱丽丝的小洋裙递给她。
在晶子洗漱时，我已经为爱丽丝换上了平日晶子穿的衣服，头发全部挽起，放在帽子里。
晶子接过衣服时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忍住摔我一脸的冲动，问：“森医生，这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这我可解释不了，总不能说未来因为你的异能被许多人窥探，所以提前预防吧。
我想了想，说：“晶子这样穿会非常好看，”在她想要给我一拳之前，我又开口，“一定能鼓舞人心，让士兵重新鼓起信心。”
听着我瞎编乱造的胡扯，涉世未深的晶子显然显然思考，我乘胜追击：“很多人就是在绝望中，看见这样的美好的光亮为他们打气，他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甚至还有人视他们为信仰。你愿意成为散发光亮的那个人吗?”我开始循循善诱。
最后晶子还是穿上了它，火红色的小洋裙映衬着玫红的眼瞳，她就像红玫瑰与蝴蝶一般，让人移不开眼，但我还是拿走了她头上的蝴蝶发卡。
晶子看上去迷惑又生气，我又扯理由：“这个不太方便，要是在阳光下闪着其他人眼睛就不好了。”
呵呵，虽然说最好闪瞎未来捅了晶子一刀的渣滓。
给晶子带上金色的假发，假发和她原本的头发一样长，刚刚到肩膀。我告诉她，她暂时改名叫爱丽丝，我看见她终于举起拳头，我这没法解释啊，只能打哈哈逃出房间。
冲入我的办公室，我与爱丽丝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重新开始了，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