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穷追不舍》钢叉叉猹

1、第 1 章 他想了很久

　　【001】支票和青李

　　陈述喜欢在做家务的时候听点什么，音乐，广播，或者电视……什么都可以。
　　政治频道严肃，体育频道激动，电影频道有趣，社会频道揪心，而娱乐频道……让人难受。
　　他习惯性无视茶几上那张纸条，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大，随后拎着一袋李子走进了厨房。
　　陈述不喜欢吃李子。
　　他总觉得这个小东西酸酸涩涩的，怎么吃都带着一股清苦的味道，洗的时候也总似没洗干净，总会有那种白色的，雾一样的痕迹留在深紫色表皮上。
　　他曾经很委婉地抱怨过，盛庭祯便从背后抱了他，在他耳边低低地笑。
　　“这是酶，”盛庭祯呼出的热气钻进耳道里，陈述却感觉背上有蚂蚁在爬，盛庭祯缓缓地箍紧了他的腰，“这样的，才鲜。”
　　陈述只是呆呆地说“哦”，然后他们纠缠在一起，李子散了一地，没人管了。
　　盛庭祯喜欢吃李子，但他却不常来找陈述。陈述只好每天都去买一次李子，因为他不知道盛庭祯会不会突然过来。
　　电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影帝傅宜修新片《尽然》票房再创新高，据悉……”
　　怎么又是娱乐版。
　　陈述嘟囔了一句，打开水龙头，篮子里的李子却掉了一个在地上。青色的小球滚到垃圾桶边上，又弹回来。
　　陈述捡起李子丢进垃圾桶，一看，桶里全都是丢掉的李子。
　　有昨天的，有前天的，也有大前天的。这段时间盛庭祯没过来，他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竟然忘了丢厨余垃圾。
　　是该扔了。
　　他弯下腰，把黑色的垃圾袋束起放在门口。垃圾攒了鼓鼓囊囊一大包，陈述感到一丝非常轻微的羞愧，他给垃圾桶套上新袋子，关了水龙头，继续淘洗李子。
　　电视机的声音不依不饶：“近日，盛董再爆绯闻，新晋情人疑似当红小生柯嘉泽…”
　　是柯嘉泽啊。
　　陈述记得他，唱跳俱佳，选秀出身，是很清爽的长相，被戏称国民校草，才二十一。
　　盛庭祯似乎喜欢这样的，上一个，大致也是这种长相干净的。
　　陈述恍惚了一瞬间，手指没拿住，碗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和圆滚滚的李子落了一地。
　　电视里的播报还在继续：“柯嘉泽发文澄清和盛董夜会酒店只为讨论工作……”
　　讨论工作？陈述思索了一会儿，想起盛庭祯也找他讨论过那么几回。
　　每次盛董来剧组探班，就会找他深入探讨一番，大概是因为讨论得太过深入透彻，他第二天总是会起不来床，盛庭祯会很体贴的帮他请一天假。
　　陈述知道盛庭祯还有其他人的，他知道自己只是盛庭祯万千金丝雀中的一只。盛董一心一意之类的事情，他是不敢妄想的，盛庭祯愿意把他留在身边他已经很感激了。
　　他从二十三岁入圈开始，就跟了盛庭祯，今年他二十七了，已经不再年轻了。
　　众所周知，盛景的盛董最喜欢的白净漂亮的年轻男孩。盛庭祯的身边人从未有超过二十五岁的，陈述是唯一的例外。
　　也因着这点，陈述心怀惶恐之下，也有一丝庆幸。盛庭祯对自己或许是不一样的，毕竟……盛庭祯身边的人来了又去，这么多年里，陈述是在他身边留得最久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陈述不敢确定了。
　　盛庭祯已经很久不曾来过这边了。
　　有什么东西蹭着陈述的裤腿，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苞米。
　　苞米是妈妈养的狗，品相不太好，大致看得出来是吉娃娃，但是血统不太纯粹，不知道还混了什么血统，小小一只，毛也不太好看，是偏黄的白色，唯一的优点是脾气好。
　　小狗似乎察觉到主人不太开心，用尖尖的嘴蹭了蹭陈述，它张开嘴巴吐出舌头，表情像是在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陈述。
　　“乖，别闹。”陈述低下头，摸了摸小狗温热的脑袋，把它抱起来走出厨房，避免小狗踩到玻璃碎片。
　　自从母亲住院以来，陈述就把苞米带回这边的家照料了。他还想着母亲好之后，可以把苞米送回去，因为盛庭祯似乎不太喜欢狗。
　　可是没有之后了。断断续续住了四年院，母亲还是离开了。母亲去世在三个月之前，没能度过今年的夏天，也没能再陪陈述度过二十七岁生日。
　　母亲去世那个晚上，盛庭祯恰巧过来了，那一夜他醉得厉害，顶得陈述几乎跪不住。
　　大概过了三次还是四次，等他尽兴了，陈述才小心翼翼地问他，自己可否回川市几天。
　　“回去做什么？”盛庭祯把他抱在怀里，舔他耳垂。
　　陈述竭力保持平静：“我妈走了。”
　　过了一会儿，盛庭祯抽身离开，走进浴室冲洗，似乎是被他败了兴致。
　　陈述咬住嘴唇只觉得痛。
　　不知道是身体上痛还是心口痛，陈述的眼眶有些热，他捂住脸在被子里哭了，没有发出声音。
　　“想走就走吧。”盛庭祯慢条斯理地拉好皮带，留下一张支票，离开了。
　　听见他关门的声音，陈述又难堪地哭出来，他泄了劲，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比眼泪更烫。
　　自那一夜之后，盛庭祯再没来过。
　　他们之间是干净明了的金钱关系，本不该有太多牵连，是陈述贪心不足，想得太多。
　　站了好一会儿，陈述才蹲下身去收拾残骸，却被玻璃划了手。血液顺着掌心流到指尖，最后落在地上。
　　红色的血，青色的李子，透明的玻璃，白色的地板，杂乱不堪。
　　陈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失血带来的眩晕，把自己挪到沙发上，艰难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他不确定伤口有多深，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
　　血似乎止住了，眩晕还没停止，陈述眼前发黑，心跳快得厉害，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跟着汗水一起流出来了，打湿了后背。
　　陈述有点晕血。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感觉喘不过气，在沙发上躺了很久才缓过来。
　　手机抖动了一下，屏幕显示盛庭祯发来一条消息。
　　陈述屏住呼吸点开对话窗口，只见盛庭祯说：“房子已经过户给你了。”
　　“哐——”
　　手机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不知到有没有摔坏，陈述没急着去捡，他躺在沙发上，感觉那种眩晕感又涌起来，逐渐把他淹没。
　　有什么东西拱了拱他的手，他抬头一看，是苞米。
　　小狗又对他露出了近似于微笑的表情，它摇着尾巴，似乎是在询问主人“怎么了”。
　　“没事。”陈述抽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它，缓缓坐起来，望着支票发呆，此才感觉掌心的伤口开始缓慢的跳动，一阵一阵的痛。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盛庭祯是不是要分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