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恶奴 好狗不挡道 ...
-
落日熔金,晖光照应,皴染出别有韵味的风致。但偏偏有人要破坏这美景风致……
孟意大概认得他,此人是北乡侯府的管家。
“怎么了,这是?”孟意挑了挑眉。她好像没有得罪这人吧,为什么这人要这般狠毒地瞪着自己。
他现在如果敢妨碍自己的好事,那就别怪,自己手下不留情!
我可不是……曾经的……孟意了!
“哟,世子,你回来得真是早啊,跟我走一趟吧,侯爷有请!” 语气听不出哪里有着分毫的恭敬,反而还带着一丝冷嘲热讽与幸灾乐祸。
管家仗着身后分列着几名精壮武士,语气里又多了几分骄恃。
孟意正眼瞧也不瞧他,自顾自地向前走。她没空看他的脸色,如炬的目光都聚集后面那几个人上。
矗在前面的那人她挺熟悉,是伪装成北乡侯府杂役的小六儿!
在方子六后面的几位她倒是没见过,不过那些卫士都对着她友好又谦恭地笑。
加之路东说过的话,孟意不难猜想到:他们是寒山门的弟兄们!
既然寒山门的大家出现在北乡侯府,那就放你一马,总不能污了他们的眼吧。
可惜,狐假虎威的家伙仍然没有发觉。他要是知道自己倚仗之人正是孟意的人,估计给十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冲着孟意发狂。
管家看孟意不理自己,伸手挡住她,恶狠狠地威胁道:“侯爷吩咐过了,让你现在就去!”
他想着:依仗着这几位高手,不怕孟意不屈服。再说,这确实是侯爷吩咐的啊,他孟意怎么敢跟侯爷过不去?还反了他了!
若他这时回头看看,瞥见了自己心目中的几位高手对孟意恭敬的态度,也许就不会做着边吃别人的饭边砸别人家碗的举动。
孟意冷眼盯着他,满不在乎:“真是他养的一条好狗!”
她不想跟这种人有什么交集,只冷冷一声:“还不快滚?”
孟意也不想让自家寒山门兄弟看了生气,加重了语气道:“哪儿来的狗仗人势的东西,真是晦气,还是离这东西远一点儿!免得污了我的眼!”
管家气急:“你你你!”
方子六掼上管家的肩,说道:“不忙不忙,送世子见侯爷的事儿,还是让兄弟们去吧,”随即凑到管家耳畔低声说,“您老也不想想,就凭少……啊不,就凭世子爷的那身手,万一真有着什么事儿,您老也招架不住啊,还是让兄弟们来吧。”
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话再正确不过,方子六重重地拍了管家肩膀几下,疼得管家龇牙咧嘴。
方子六心里存着几分怨气:让你当着我们的面欺压我们少主,等着吧,好戏还在在后头!
听方子六这么一说,那些卫士争先恐后地拥在孟意身边,口里说着:“世子爷,请跟属下去见侯爷。”
闻言,孟意没有显露出任何的表情,她仍然是自顾自的走。
走了许久,进了一处僻远的亭子,直到管家幽忿的目光完全扫不到他们时,孟意才停下来,回头说着:“诸位辛苦了!”
她打量四周的花花草草,总觉得这里的没有管府的顺眼。
“不辛苦、不辛苦,”方子六回答着,顿了顿又说:“禀少主,这些是寒山门的兄弟们,您看……合适么?”
因为没有请示自家少主,就擅自做主请了兄弟们来侯府,方子六对此有些担忧。
“我听路东说过了,我也正想让兄弟们来,小六儿你做的不错!”孟意说着,“正中我意。”
除了自家师父安设的麟梦楼以外,孟意很少安插人员到帝京。
一是为了等候时机,二是希望能保护寒山门,避免其卷入权力的纷争。
而如今这个时局架势,她必须要多做考量。
现在看来,寒山门作为江湖第一大势力,想独立苏世、置身于物外,不太可能。
自己的那位老同学,也许早就盯上了寒山门。
准备做好,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要去谋求倾覆朝野般的的权力了!
孟意知道:寒山门的人安置在北乡侯府,确实也能帮她很多的忙,万一要是遇到事情也可以和他们好好筹划。
“都到我那里去坐坐吧。”孟意现在是铁了心的不去北乡侯那里。
也是铁了心的,要与窠臼陈腐抗争到底。
孟意不受宠爱,室所被安置在东南僻远一隅,她也乐得清闲,没人打搅自己。
陈陋的环境倒也难以扰她的心志,孟意乐在其中。
与四周颓破的物件相比,她手里那精雕细琢的木盒更是显得格格不入。
除方子六外,其余人等都瞪大了眼睛,这种地方竟是自家少主的居舍!
虽然他们明面上是来监视孟意,可这到她的房间里来,这是第一次。
如此破败……
这也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少主在寒山门的处所屋舍不下几十间,摆设物件都是最豪华的,他哪里这般被人冷落过?
北乡侯府的人,是不是皮痒痒?
“少主,您需不需要……”
“不用了,会有要用的时候。”孟意知道他们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寒山门的那些手段来对付北乡侯府,总觉得有些浪费……
而且,北乡侯府的账,她希望亲自算。
瑰色的指尖摩挲着青凤令,令牌上的棱角孟意再熟悉不过,她甚至能记住它每一个十分细小的弯折沟壑。
“我跟路统领已经说过了,现在,跟大家再说一遍。”孟意扬了扬手中的青凤令。
“我此番前去,危机四伏,若有任何意外,都不准来营救。寒山门不能再有任何的损失。”她能猜到,自己老同窗的手段并不比自己的少。那位子可不是谁都坐得稳的!
“是……”虽然他们相信自家少主的实力,不过就像孟意所说,要从那虎窟里全身而退,确实不容易。
少主都搬出了青凤令,他们还能再说什么呢?
“都是寒山门的人,命可一定要值当!你们要么在主尊麾下睥睨群豪,要么大济天下受苦的黎民百姓。可不要为了我,做出傻事啊!”
“我等……领命!”
孟意笑了笑:“那就好,都下去歇着吧。辛苦了。”
天色渐沉,她只留了方子六一人,口里说着:“六儿,还有些私事要托你。”
“少主请吩咐!”
孟意翻找了好久,才从箱箧中摸出一个白玉平安扣。
“若我此去有任何不测,将这个木盒,”她打开装有青鸟细缣的桐木盒,将白玉平安扣放了进去,“交付给管府,帝京第一商的管府,一定要交给他家大小姐手上。”
孟意不想辜负管玉,要是自己真的有什么不测,总不能让那神女的念想跟着自己埋土里吧……所以一定要给她一个交代啊。
“诺!”帝京第一商,方子六还是知道的。
孟意执着青凤令,也郑重其事地交给方子六:“另外青凤令,一定要到主尊的手中。”
青凤令的重要性,无需多言。
师父将青凤令交予自己,也不能让它和自己一起陪葬啊。
“是!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属下一定将青凤令牌递至主尊手中。”
“若我不能护你们周全,请替我向师父道歉,辜负了她的厚望。让她再教个徒弟吧,我也许,不能弘寒山之大道了。”孟意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似带着情意,但口吻仍然如常,平淡而毫无波澜。
她早就做到了喜形不露,宠辱不惊。
可知晓管玉对她存着好意后,她竟是表现出近乎于痴狂的喜悦。
“主尊她,可能也只认您一个徒弟呀。”方子六清楚,寒山门门众数不尽数,主尊为待人宽和,可她的徒弟,自始至终也只有自家少主一人啊。
闻言,她轻叹了一下:“师父……要是主尊她在,应该不至于用此下策。”
今晚孟意要办的事,她自认为无甚高明之处 ,只不过是在铤而走险罢了。
可她也只能想到这样的对策啊。
方子六摇摇头:“其实少主的谋划不算下策,先发制人,是以置大势于鼓掌之中,方能加以定夺,为少主所用。”
“果真如你所言,我势在必行。”只是,孟意清楚,自己那老同学可没那么容易能谈妥。
方子六拱拱手,朗声说道:“属下祝少主马到成功,在金殿之上睥睨群雄,做我寒山、做我大楚之肱骨!”
“以前也没见你小子这么会说,等我回来,再与你比较比较。”孟意拍拍方子六的肩,脸上挂着笑。
诚如士为知己者死,她孟意自然可以为了寒山门而殒身不恤,不过现在她也藏着私心……
这个私心是:想活着回来。
如果她能平安归来,就能再一次与她的神女相逢。
她愿意为寒山门身首异处,也愿意……为她的神女,僭越礼法的约束。
就算这样的情愫在世人面前犹如洪水猛兽,窥不得一丝天光,始终不被人认可,她也会继续去坚守。
纵然万劫不复。
她会强大到,得以重新制定,那些所谓的礼法规则。
为她的姑娘,为她的寒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