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们死后变成了幽灵这件事》枝枝只想摸鱼

1、00-01

　　［00］

　　“你们知道我们仍然在这里吗？”

　　［01］
　　我和杰森的初遇是在一个哥谭下着雨的夜晚，那时候我被他吓了一大跳，要说惊吓程度的话——我差点就要吓得蹦出天花板了。
　　“哎呀，你真是吓到我了。”
　　“……你不也是幽灵吗？”
　　“可是这并不妨碍我被你吓到啊？”
　　“……好吧。”
　　杰森被我的话弄得有些无语，他准备飘出这个房间换个地方呆着，我拉住了他，硬是和他东扯西扯聊了一大半夜，直到天光破晓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他。
　　杰森显然是第一次和人聊天聊这么久，我放开他的时候他看上去有些精神恍惚，杰森幽幽的说，“为什么你这么能说？”
　　我当然是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一个合格的幽灵就是要能说会道，不然怎么能度过接下来那么漫长的时间呢？”
　　第一次当幽灵的杰森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身为他的前辈，我突然觉得我自己有责任带他走过新手期，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幽灵。
　　“不，独当一面的幽灵，这种说法一听就很奇怪吧？”
　　“这很重要哦，那么第一课就从见识一下不能独当一面的幽灵开始吧。”

　　虽然说这是我和杰森的初遇，但是我是知道杰森的，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杰森的全名、年龄、生前的家庭背景，还有他的死因、亡故之地和夜晚时不可告人的身份——实际上，这些信息全哥谭的幽灵都知道，毕竟在我们面前不存在什么秘密，除非是针对亡灵而特别设置的保护，但是遗憾的是，几乎没有人对此有过防备——连蝙蝠侠也没有，我想这是因为蝙蝠侠还没有遇上过这类型的敌人。
　　“这听上去真是让人毛骨悚然，你们不会天天尾随我们吧？”打发掉第五十九个被杰森吸引过来的幽灵后，杰森一脸复杂。
　　我用带着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不要说的我们是斯托卡一样，我们才没有这么无聊呢。”下一秒我话锋一转，朝杰森做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不过你也知道八卦是人的天性，总有些人特别喜欢追根究底，而人类的建筑对幽灵来说形同虚设对吧？”
　　蝙蝠侠和初代罗宾的身份就是某个生前是记者的幽灵朝地下一钻时发现的，在这之前没有鬼非要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与蝙蝠侠和罗宾保持着一定距离。
　　杰森秒懂。
　　既然蝙蝠侠和初代罗宾都掉马甲了，那么二代罗宾的马甲就跟没穿差不多了。
　　言归正传，正因为一切在我们眼中都无处遁形，所以我们都知道二代罗宾——杰森是被小丑关进了阿卡姆监狱，从充满希望到满是绝望，在一番毫无人性的折磨后，凄惨而孤独的死去，杰森死去的那天，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哥谭的郊区，火焰燃烧了多久我们就在那儿看了多久，本来以为马上就能蹲到死去的杰森，没想到他的灵魂三个月后才出现在哥谭。
　　“我先问一下，你有没有阿卡姆监狱PTSD？或者小丑PTSD？”
　　杰森一下子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怎么可能会有？我又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而事实告诉我，杰森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PTSD的，我看着杰森微微发白的脸色，和不由自主颤抖的身体，体贴的一句话也没有说，让杰森自己去调节自己的状态。
　　很快杰森就平静下来了，他皱眉打量着周围：“那些是什么东西？”
　　“他们是不能独当一面的幽灵，”我回答道，“别那么紧张，他们不会攻击我们的。”
　　虽然我这么说了，但是杰森还是戒备的看着不远处黑漆漆的东西，我从他紧绷的身体中可以看出杰森处于随时都能奋起搏斗的状态。
　　“不能独当一面的幽灵就会变成这样。”我带着杰森从他们身边走过，黑色的尘埃在他们身周若隐若现——我走在了外侧的位置，顺手将一个幽灵掉出来的眼珠捡起来安了回去，一转头就看见杰森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朝他眨了眨眼睛，“小场面小场面，别那么惊讶，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身体一直处于崩坏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杰森问。
　　“因为他们无法从自己生前的故事中走出来，太过于执着曾经的一切，让他们走上了和我们不一样的道路。”我说。

　　这里要说一个比较有趣的设定了。
　　我们生前的一切情感——比如说幸福、喜悦、痛苦、憎恨、遗憾、眷恋……等等，这些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从我们的身体（也许是灵魂？）中消失，如果它们是水，那么我们就是破掉的容器。
　　等所有的情感消失，我们也就变成了自己的赝品：我们拥有生前的记忆，可是我们却再也无法对生前的一切感同身受，就好像我们只是观看一段记忆的陌生人。
　　这挺让鬼无奈了，但我们也没办法，规则就是规则嘛。
　　当然也不完全是这样，另一种情况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黑漆漆的家伙，他们是另一种极端：因为不想让自己和生前割裂，因为无论如何都要保留住曾经的一切，他们做到了我们无法做到底事情，恐怖的执念让他们逐渐丧失了自我，到最后眼睛里只剩下他们直到死亡都不能忘记的人——可能是家人、爱人、仇人，也可能是最后一眼看到的人。
　　“硬要说的话，他们才是斯托卡吧，他们可是会一天24小时死死的跟着眼中的人，不过他们也只能做到这个了。”
　　（其实这种情况还可能会进化成怨灵。）
　　（不过目前没例子，就先不讲了。）
　　我漫不经心的想，在心里思考着哪个地区怨灵多一点然后带杰森去见识一下。
　　杰森沉默的看着那些黑漆漆，好一会儿还问道：“他们会一直这样吗？”
　　“不，那样也太可怜了吧？”我摇头道，“我们也好，他们也好，最后都是会消散的，但是这其中的过程谁也说不准，一天、一周、一月、一年甚至几十年，几百年都是有可能的，”我给杰森举了一个现成的例子，“你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已经死了六十多年了，如果我还活着，那我现在就是一个优雅的老婆婆了。”
　　杰森听后表情怪怪的，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嘴里发出表示疑惑和不可置信的声音，一看就是被我这异常年轻的外表骗到的人，没办法，谁让我14岁就死了呢？
　　我摊手，“所以不要用外表去判断幽灵的年龄。”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补充道，“啊，话虽如此，但是那些黑漆漆的家伙等到他们都执念消失后，就会跟着消失，他们倒是最容易被知道留存时间的。”
　　“是、是吗……？”
　　杰森若有所思，看着黑漆漆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想要变成这样吗？”
　　杰森沉默不语，我也没有非要得到杰森的回答，我只是将手撑到脑后，换了个姿势斜躺着飘在半空中，眼睛盯着阿卡姆监狱的天花板，上面陈年的污垢不知道是东西组成的，褐色的一大片，看上去有些恶心，我心想保洁人员也太不尽职了，不过这里可是阿卡姆监狱，估计他们做清洁的时候只想快点离开吧。
　　“如果不想变成这样的话，还是快点放开生前的一切比较好哦。”
　　杰森低着头，将拳头捏得紧紧的。
　　我明白他的纠结，因为放弃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能够说抛弃就抛弃，又怎么会有那么多黑漆漆存在呢？
　　我轻轻的落在地上，伸出手在杰森的面前挥了挥，待他的注意力被我吸引过来以后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要急，你还有时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循序渐进吧。”
　　“接下来我们继续在阿卡姆监狱逛逛吧，啊对了，六十多年前我也是在这里断气的，这么一说我们还挺有缘的，中国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有缘千里来相逢’？”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杰森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