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真假 他喜欢征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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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朵桃花围着柏元舞的欢快，一时分不出是哪朵桃花在说话，还是两朵桃花都在讲话。
司北大白天的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柏元伸出指尖，两朵桃花争先恐后触碰他，却被柏元身上无形的屏障挡住。
熟悉的灵力气息扑面而来，是刚刚注入的灵力没错。两朵桃花不仅长得完全相同，竟然连灵力都能原封不动的复制。
他指尖微动，操控着灵力将桃花焚掉。
桃花渐渐被金光吞噬，直到消失的最后一刻仍欢快的围着柏元绕，
“哪个是外婆，哪个是外婆！”
诡异的童音骤然消失，金色的光点弥散在空气中。
竟然没有一丝魔物气息？
柏元抿唇，抬眸和司北一起看向一旁的小桥。
小桥的桥身为青石所筑，由于长久未使用，桥身遍布青苔，下面缓缓流淌一浅溪，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等等，那青苔上好像开着花？
司北刚要凑近观察，冷不丁被柏元一把拽住，脚步一顿。
“这桥有问题。”
司北在心里翻个白眼，我是瞎吗？
但他表面功夫做的极好，登时乖乖巧巧的退到柏时一身后，一副担忧的样子问道：“仙尊，这桥有什么问题？”
“无魔物之气，却有魔族之力。”
“居然是这样！”司北歪着头，又问，“仙尊，你没回答桃花的问题，真的没事吗？”
结果柏元睨了他一眼，径自往刚刚麻花辫少女跑走的方向前进。
司北熟识柏元的微表情，明白那是“你是白痴？这还用问？”的意思，气的原地深吸两口气，握拳在空气中狠狠的捶打几下，才迈着步子追上去。
草，好他娘的装，怎么不装死你！
二人走了几百米，周围肉眼可见的从人烟稀少的荒芜变作其乐融融的田园景象。
他们容颜精致，气质脱俗，附近居民有意无意的打量着他们，司北顺着目光望回去，河边洗衣的女子脸颊一红。
身边柏元投来凉凉一瞥，突然转身朝着河边走去。
司北亦步亦趋跟上，先发制人的小声说：“仙尊好容颜，你瞧，河边正有人在偷看你呢。”
柏元嘴上没理他，心中却觉得有趣：好久没有人敢“反咬他一口”了。
他觉醒上古传承后应天阁众人仿佛刚刚意识到有他这么一号人，平日里开始虚情假意的试探传承真假、明里暗里使绊子，待他突破元婴成为最年轻的元婴尊者后，众人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阿谀奉承的赞美，装模做样的附和，柏元从起初的恶心到如今的麻木，已分不清到底是他们在演戏，还是自己在演戏。
世人皆说，柏元柏时一他出淤泥而不染，纵使幼时经历坎坷，仍不懈努力，终成大器，登临巅峰。
仙界的传奇话本里说的最多的就是他慈悲为怀，高冷禁欲，疏离识礼，甚至旁人连他的喜好都猜的很一致。
若问起来，柏仙尊的喜爱为何，大街小巷都会回答：斩妖除魔，品诗作画。
可真问起来，斩什么妖，除什么魔，读什么诗，作什么画时，大家又一头雾水。
柏元惯会装样子，他想让大家看到什么便会表现出什么。
只有柏元自己知道，他的爱好是驯兽，驯猛兽，驯烈兽。
他少年时很多伤口来源并非人祸，而是他常常溜进禁域，越级挑战高等级妖魔。
他喜欢征服，喜欢看那凶狠的猛兽被他打的猩红了双眼，暴怒着吼叫，然后再被他逼到角落颤抖，直至躺在剑下奄奄一息。
哪怕他亦浑身鲜血淋漓，九死一生，那也是舒爽到极致的快感。
就像此刻，看似温顺的司北，猛然亮出爪子像少时一样不痛不痒的挠他一下，柏元丝毫不生气，甚至有种隐秘的赞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年少那么高傲矜贵的人，以为现在垂着耳朵喵喵叫几声，便真成了那无害的猫咪吗？
河边洗衣少女看见走近的二人，连忙放下手里的衣服，有些拘谨的擦了擦头发。
“姑娘，这水可是从桥下那小溪引来的？”柏元问道。
“仙人说的是哪座桥？”少女有些迷惑。
柏元扬手往身后一指，“那座小桥。”
“就是那个什么外婆桥？童谣里是这么唱的。”司北跟着补充。
“你，你们怎知是外婆桥。”少女脸色震惊。
“当然是听见人唱的，那桥是不是有古怪啊？”司北回答。
“你们是外来的人对吧？”她惊慌问道，没等人回答便小声嘀咕，“肯定是的，村子就这么大，我从未见过你们，也未曾听别人提过村子里有如此仙人之姿的人物。”
“完蛋了，完蛋了。”少女神色慌张，蹲下身开始收拾浣洗衣物。
不远处的张大娘看见，笑问：“桃桃今天这么快就洗完了啊。”
桃桃把衣服装进筐里，指着司北他们，声音颤抖，“他们里有人过桥了！”
“噗通”一声，张大娘手里的衣服掉进河里，顺着河水飘走了。
*
“啊，”一人向后斜靠着软榻，抬手虚掩着嘴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你好像要输掉了。”，他朝对面的人说道，眼睛笑弯成了一条弧线，“该怎么办才好呢？这好像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对面那人端端正正的坐着，闻言动了动手指，沉默的将一面棋子大小的镜子放入棋盘。
镜子落在白色神像的棋子身后，落子刹那，那枚低垂着头的白色神像棋子猛地高昂脖颈，看起来好不威风。
“哇，好厉害哦。”，执黑子的人毫无诚意的夸赞道，“可是，你是不是忘了，这枚镜子是谁的呢？”只见他手一挥，白色镜子棋子四分五裂，散落在棋盘四处，白色神像再次低下了头，那人仍不停，甩手扔下一个新棋子。
一个黑色蜘蛛托举着布偶立于棋盘之上，它和旁边几枚棋子一齐围住那白色神像，神像低垂着头表情痛苦。
“这样才有意思嘛。”他弯着眼睛笑道。
*
这边司北和柏时一辗转问了好几个居民才终于有人愿意告知桥的故事。
阿林抱着妲咩低声说道：“这桥原先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座桥，然而有一天这桥变了。”
“先是有一妈妈带着孩子过桥，等她从桥那边回来，一回头，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那两个孩子围着她问，哪个是我，哪个是外婆。”
“那妇人吓得很，随手拽了一个孩子，没想到，那两个孩子尖叫着‘选错啦，选错啦！’，竟生生一起把妇人吃了，只剩下一堆白骨堆在桥上，骇人的很。”
司北忍不住问：“那孩子呢？”
阿林摇摇头，“不知道，卖饼的阿伯说他看见妇人被分吃之后，吓得赶紧跑掉了，连饼子都没带回来。孩子……孩子大概消失了，从那之后没人再见过他。”
“那如果，选对了外婆会是什么后果？”
“同样是死，他会被那‘外婆’牵着过桥，过了桥之人就再没回来过，八成…凶多吉少了。”
司北疑惑道“你之前说你那羊，叫，叫……”，他突然卡壳，下意识看向柏元。
“妲咩。”柏元稳声替他续上。
“对，妲咩，你说他去了桥的那端？一只羊也能选外婆？”司北原以为是阿林牵羊过桥选对了外婆，可仔细想想说不通。
“不是的。妲咩是自己跑过桥的，这桥现在已经越来越邪乎了，如果一天之内没活物过桥的话，它会自己吸引东西过桥，有时是一头牛、一只羊，有时候则是一个人。”
阿林怜爱的摸摸妲咩的头，低声说：“妲咩就是这样被喊走的，我怎么喊他他也不回头。”妲咩似有所感般乖巧的“咩”了声。
司北若有所思，需要活物献祭……看来八成是个魔物。
“今日你们听闻我们过桥为何那般害怕？”柏元道。
“因为你们是外人！外人过桥的话，整个村子都要遭殃啊！”
“那桥不欢迎外人，它要生气的！明天它要吞十个村子里的活物才能消气嘞！”
难道外人的气息会干扰到它？司北忍不住皱眉。
他在心里迅速整合着已有信息，突然福至心灵的问道，“那要是不回答桥的问题呢？”
阿林迷茫的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可能不回答桥的问题呢？他会缠着你啊……”
杀死他们不就行了？
司北瞥了眼面容冷淡的柏元，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入夜，司北和柏元借住在一户农家里，狭小的屋子挤着两个人的滋味并不好受。所幸二人并不一定需要睡觉，打坐也能恢复精神。
司北正盯着月亮发呆，他和柏元下午走访了很多人家，然而并没有得到很多有用的消息。
他们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谁才是这境界的主人。
而境界又不能硬闯，这种能互动的境界须得解决主人的心结方可离开。
也就是说，他现在和柏元被困在一块破石头里。
仙界第一宗师和不夜城城主，居然还毫无思路……
离谱。
司北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没话找话道：“仙尊，你要歇息吗？”
“不用。”清冷的声音传来，却是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方位。
司北：！！！
他握紧扇子，倏的扭头。
两个柏元，一个坐在榻上，一个站在灯前，正盯着自己。
下一秒，两人同时开口：“哪个是我，哪个是外婆？”
司北：……
我他妈这个境界是彻底出不去了。
毁灭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