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の晨光》且惜今朝

35、亲人

　　晚上我们一帮人找了家酒店吃饭，为了不打扰到别人而可以尽情狂嗨的我们当然是进包房去。虽然这个环境很雅致，气氛很好，但是里面的我们都很不雅致，都在聊八卦。

　　孟凡兴致勃勃地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没能看现场版的左天，听得左天大呼可惜，捶胸顿足好不伤心。

　　“哎呀呀，苏晨打架我可是初中之后就没见过啦！真是可惜啊。”

　　我诧异极了，指指苏晨：“他之前常常打架吗？”

　　李建军头点得如捣米：“那时，我们这个F4除了孟凡之外打架那都是好手，其中又以苏晨学艺最精。可是高中时孟凡出国苏晨又去了外地念书，我和左天也就没了那份热情了。”

　　当年的苏晨看起来那么乖，像个文雅的小王子，可是没想到却有着这么“光辉灿烂”的历史。我对苏晨说：“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我发现我也不够了解你。我居然忽略了，我家小暮这么招人喜欢。”苏晨的脸当然没有消肿，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滑稽极了。

　　我赶紧说：“他不都说了不喜欢我吗？跟你打架也是看你不爽而已。”

　　“看见我之前不就缠上你了吗？你可不要想撇清关系，逃避惩罚。”苏晨又补了一句，“要不是你，他也看不见我，也不会因为我帅就打我。”

　　我明白他话里的潜台词——就是我要补偿他，还要非常合作地选择他最喜欢的方式补偿他。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因为生日礼物送得我精疲力竭，难道还要再次上演？我讨好地朝他猛笑，之后心想着干脆借机把他灌醉。

　　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小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我告诉你，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哎哎，你俩行了啊，都老夫老妻了还肉麻什么啊？”李建军非常不爽地看着我和苏晨，孟凡和关晋，酸溜溜地说：“都成双成对的了，就我和左天还在那里唱单身情歌呢！”

　　左天连忙点头，又好心地向李建军提议：“干脆咱俩凑一对得了！”

　　“你给我死得越远越好！”

　　“靠！”语出左天。

　　“滚！”语出李建军。

　　于是他们又开始“火拼”。

　　关晋问我们：“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多了。”好像也不是很久，但是真的觉得似乎已经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一样。

　　“但是我们高中就有奸情了。”苏晨笑着补充。

　　我白了他一眼：“奸情在哪里啊？你走了连换电话都不告诉我，始乱终弃！”

　　“我这不是又捡起来了吗？”

　　“那还不是我主动让你捡的？”

　　“那你不是又跑了吗？也没说让我捡就认为我不会捡，到底还是我专程跑了一趟给你捡起来的。”

　　“行了行了，怎么说的我像垃圾呢，还捡来捡去的！”

　　过去的那些纠结和痛苦，在如今竟可以用戏谑的方式提起，彼此间轻松而又不会伤感。因为，我们现在，很幸福。

　　“小暮，你怎么没戴钻戒啊？”孟凡好奇地盯着我的戒指瞧，“就苏晨那骚包性格，看我戴了钻戒回来一定得买个更大的。是放在家里了吗？”

　　“你说谁骚包？”苏晨眼眸一寒。

　　“就说你。”孟凡跟我一样，有了靠山就变得胆大起来。“骚包苏晨！”

　　关晋疑惑地看看苏晨：“我怎么没看出来他骚包呢？”

　　苏晨立刻开始准备挥拳头，孟凡干脆从书包里拿出一整套的手术刀，亮闪闪地吓唬人。原来他的靠山••••••是这个呀。

　　李建军和左天也不再闹了，都跑来看这么齐全的手术刀。

　　“孟大医师，你要淡定。”苏晨搂我往后退了几步。

　　“我很淡定，我就是想帮你切掉身体多余的阑尾啊扁桃体什么的，没有恶意的。”孟凡笑得好温柔。“相信我。”

　　“我骚包还不行吗？”苏大人罕见地缴械投降。

　　我立刻决定明天也买一套回来，摆在家里，吓唬他。

　　“乖。”孟凡达到目的就合作的收起刀，又开始眉飞色舞地说着：“我跟你们说啊，我他妈就是个医学天才！都两年没上学了，两周就搞定了！看来我能如期毕业直接硕博连读啦！”

　　“我的凡凡真聪明。”关晋把孟凡拉过来亲。

　　我们非常默契地避开这种镜头，一齐去那边唱歌去。孟凡喝多了就开始跳舞，画面出现什么就开始跳什么，要不是我们都醉得不行，一定给他拍段视频。因为这小子醒酒之后一概不承认。

　　因为大家都很高兴，所以都多喝了几瓶，所以我如愿以偿带着醉倒的苏晨回家，如愿以偿地安稳了一个晚上。的确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但是如果不躲的话，初一十五都躲不过。

　　酒量果然是练就出来的，我已经不会在第二天头痛欲裂不能上课，而苏晨也一如既往地按时上班做个好老板。

　　“苏老板，你这一脸的伤可怎么交待啊？”

　　“就说摔了一下呗！”

　　“你觉得凭你公司里那些人的智商，会相信你摔得这么全面吗？”

　　他白了我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立刻成了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您慢走。”

　　“看我晚上回来怎么收拾你！”他撂下这句话就走人了。

　　外面是五月春光吗？我怎么觉得这么寒呢？

　　有很多时候，你越不想遇见谁就总能遇见谁，这个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我到学校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许诺。而在昨天，刚刚打了一架，我能不紧张吗？何况他还一直盯着我，之后••••••哎？特意绕了一大圈跟我保持最远的距离，非常迅速地消失了。

　　看来李建军真是厉害呀，表扬！

　　苏晨晚上没有回来，而是直接出了国。他的妈妈出了车祸，去世了。

　　我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伤心难过，要不是签证的问题我真希望能跟他一起去。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我想陪在他身边总会让他感到不那么孤单吧？尽管苏晨和母亲的感情并不深厚，甚至在高中时跟我说他恨他母亲，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伤心。因为，那个人是妈妈。苏晨从此之后真的是一个人了，没有了父母的关爱。

　　再见到他是一个星期之后，料理完母亲的丧事，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拥抱他，没有说话。

　　他紧紧地抱住我，轻声说：“小暮，从此以后，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他没有把母亲的骨灰带回来，因为他知道母亲不喜欢回来。尽管苏晨父亲的墓是双人的，但苏晨也没有坚持把他们葬在一起。生前不相爱的两个人，死后也未必相处得来，何况苏晨的母亲喜欢美国，就留在那里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在他看来，母亲更喜欢那个美国老公。

　　曾听过这样的话，一个人没了父母之后就再也不是孩子了。原来总觉得父母是依靠，尽管关系有时候并非和睦，却终究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不管你遇见了什么样的变故，父母是永远不会抛弃我们。就算一时丢弃了，若干年后也会寻找，这就是父母的责任吧！我们都无法体会到做父母的感觉，但是愿意理解。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叛逆期，我们总是会伤父母的心，可是要知道他们不会陪伴我们一辈子，我们不能只让他们伤心。

　　“小暮，其实关于父母的记忆没有太多美好的，可就是会伤心。”苏晨好久没有抽过这么多烟了，“从小我就是一个人生活的，十几岁的时候干脆到外地上学来逃避回家。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在假期的时候带我出去玩过，也没有对我有过更多的疼爱。爸爸做生意赚钱，妈妈则冷冰冰地呆在家里，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吵架。我想这就是性格不合吧，所以他们应该离婚。但是••••••我真的不愿意他们分开，就像是觉得他们分开了我就没有亲人了，特别是在他们有了别的家庭以后••••••我跟爸爸没说过多少话，甚至都不在一起吃饭。而跟妈妈，总是用各种跟男性朋友的照片来伤害她。如果我知道他们会••••••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可是一切都不会重新来过，我也没有可以赎罪的机会。”

　　我一直听他说着，紧握着他的手，想要把指间的温暖带给他一些。生活总是无法如我们所愿那般完美，而我们一直在失去与得到指间徘徊，直到失去才发现自己曾得到过什么，知道失去才知道有些东西再也无法得到。

　　只是，我愿意成为他的亲人，与他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