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夜话》天云风橙

9、再见孟婆 水晶宫

　　地动山摇之间，我只能运转全身灵力躲在狭窄的石洞缝隙中，眼见着无数巨石落下挡住来路后，我小心隐蔽气息藏匿起来。

　　对手到底有多少个？难道要一个一个去打？那我胜算几乎为零。

　　取出铜镜，毫不犹豫从手指逼出一滴鲜血涂到上面：“孟婆，你在，对吧？”

　　熟悉的人脸终于出现在镜面中，她这一千年毫无变化，依然云鬓高耸，面如冷月。

　　“孟婆，看在这么多年认识的份上，给我点提示吧？”我摆出恰当的微笑，请求道。

　　她或许是在欣赏我狼狈的模样，那沉默的眼神，让我笑容变得有点苦。我就知道，其他人也跟她认识，我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我看着她嘴唇翕动，此时脑海中出现她冷漠的声音【解缘书与无怨笔终结日已降临：请各位文书候选者注意，目前已淘汰301名，剩2700名候选人，淘汰规则：一，宿主死亡；二，宿主主动放弃书笔分支所有权，再无来世；三，找到存放解缘书与无怨笔核心的宫殿了尘殿，认主核心之后，宿主将自动夺取其他人所有的书笔分支。】

　　镜中的她说完话，微微点了点头，便单方面黑屏了我的镜子。

　　小气。我小声吐槽了一句，然后开始研究怎么赢。

　　一来就被围攻，确实倒霉。咦？不对，那对姐妹怎么会认识我，一见面就叫出我名字，还故意冲着我来呢？

　　这个疑问暂时压在心里，人活得多了，总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技能，比如现在，放出两千七百只专门吞食灵气的噬灵虫循着灵气方向飞去，由它们为我探路，我尽量绕过有人的通道向前探索。

　　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岔路上噬灵虫到处都是，在听到前面混乱的打斗声时，我只能无奈的收回它们。

　　一看，还是刚追杀我的，半生不熟的“老熟人”霍姝，可惜此时她孤身一人，被三名陌生女子围攻，血色蔓延在她白衣之上，她的脸上已是疲惫不堪。

　　果然风水轮流转啊。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最狗血的事还是发生了，霍姝的眼光和我交汇，我飞速转身狂奔，只听到后面一阵风声，随之而来又是熟悉的爆炸！我本能地躲开，扑进另一个洞口，眼看着霍姝手中一边准备扔炸弹，一边还指着我：“你们追杀我们姐妹，却不知道最关键的钥匙在别人身上，就在那边，跟着她，你们才有可能进入了尘殿，凤一！你逃不掉了，我看见你了，赫赫赫赫……”

　　“你病得不轻，我们无冤无仇，你老揪着我不放是想做什么？”我躲开三名女子中青衣放的的一箭，欲哭无泪。

　　此时那一青二白三女子居然没有半分犹豫就放下霍姝冲我飞来，我连忙扔出一串符纸打过去，瞬间将她们三人逼退，而她们身后的霍姝脸色惨如蜡纸，却抛出一件飞快的银光，竟然将三人身形一秒分割！

　　我被眼前猝不及防的一幕吓的一颤，那滚烫而鲜艳的液体在山洞灵光中飞溅开来，因为与我的距离，不可避免地喷了过来，幸好被结界挡住，只见重物坠地，三份青色的光团被那抹银光牵引揽入霍姝手中。

　　“你这法器，虽然太狠却实用，用起来也很费灵气和精气吧？”我不是没见过人死亡，这样狠毒的却是第一次。

　　正好旁边有块大石，霍姝坐在上面看着我，一边调息。虽然疲惫，可是她的眼睛却很亮：“凤一，你以为你能打过我？逃掉？别做梦了，你的设定就注定了武力值不高，把你的书笔都给我吧，你安心去死就好，你会和我同在！”

　　我……

　　仿佛头顶飞过一片乌鸦。

　　得罪不起疯子，那就尽量拖延找机会了。

　　“霍姝，你堂姐呢？你先歇口气，我不跑，你说我身上有钥匙是怎么回事？”我靠着冰冷的石壁，微微叹了口气。

　　连本人都不知道的事，真愁人啊，孟婆真是一如既往地给我出难题。

　　此刻我才有机会打量到霍姝手上的法器，一只精致的银色灯笼，一点都看不出它的可怕。

　　“霍琪死了，但她还活着，她们所有人都在我的脑子里活着，你很快就可以加入我们。钥匙，了尘殿的钥匙就在你身上，只有你被孟婆保护在结界里，只有你能进了尘殿！凭什么就因为你是初代，我们排位在后就要以你为首？你什么都不知道，满脸无辜的样子，真让我恶心！”霍姝站起身，慢慢走过来，依然娇媚的脸上，却逐渐阴森的眼神和表情，让我开始纠结，如果合并记忆后人如此疯狂，那三千多人的千百年来得记忆累积在一起，人真的能承受住吗？

　　“你怎么知道的？谁和你说的，我根本不了解，你冷静冷静，我们都是同病相怜，也许不用这样你死我活，就算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我尽量声音放软，诱哄着。

　　“死个明白？”她走到我面前，虽比我稍矮几分，却气势慑人，通红的眼睛盯着我的，满是恶意，仿佛阴冷的毒蛇。

　　我轻轻点头，感受着她冰凉的手指划过我的脖子，缓缓收紧，一点点接近窒息，转世轮回，死亡的感觉对我而言并不陌生。

　　“叮铃～”不知何处飞来一串铃铛，重重地砸到掐我的手上，霍姝眉毛一皱，吃痛松开。

　　我和她转头看去，正有一人从石壁侧面走出，身穿道服，手托拂尘，眉眼仿佛四十岁左右，气质温和。

　　只听霍姝喊出：“云蔚！死道姑，你敢坏我好事？！”

　　云蔚摇头：“道友，你杀孽太重，不适合执掌解缘书与无怨笔。”

　　我微微后退，看她俩对峙。

　　管她适不适合，人总是自私的，我觉得霍姝估计和我想法一样吧。

　　果然她俩一言不合就开打起来。

　　我偷偷挪到附近的洞口，看着她俩越发越远，转身运起全身灵力溜之大吉，只觉心口一阵钻心之痛，强烈的痛觉迫使我停下，看着从背后刺穿到我胸前的银色灯笼后，眼前一黑。

　　我这就死了？

　　我这就死了。
　　看着我的壳躺地上的时候，不远处霍姝和云蔚的打斗更猛烈起来，我来不及多看，轻飘飘的我就被无怨笔拉着飞速逃离，竟然逃过了霍姝的银色灯笼。

　　时间和空间变得很奇怪，我好像也变成一团小光球随着无怨笔藏在解缘书中穿过无数生死厮杀的场景。

　　多奇怪，你的命不是你的，上位者一句话，我们就被定了生死，多无奈而残忍。

　　最后我看见了它，洞穴尽头，深渊对面，一座唐朝风格，浅绿色的水晶宫，门口好像一口棺材。

　　无怨笔和解缘书似乎更加躁动，看着逐渐接近的殿门敞开，我不由自主地被它们带了进去。

　　“咦，你居然死了？”我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的一激灵，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只手把我掰转身来。

　　而无怨笔和解缘书也被她抓到手中，挣扎几下便消停下来，只是我还能感受到与它们的联接，看着眼前笑容可掬又纯净的女子，我觉得很平静，如果真的死了就算了，何况她还没抢我的。

　　“你认识我？想做什么？”她好奇地戳了戳我的脸，我无奈看着她。

　　“你跟我来！” 她和这宫殿一样的裙摆跳跃着，胸前小辫上发带打着旋儿，好像宫殿中的精灵。

　　她兴奋地拉着我一路奔跑，我像个风筝一样看着她，心底莫名有些好笑。

　　穿过一道又一道门，门随着她开，随着她关，昭示着主人身份，所以她是人还是所谓的核心呢？

　　我的心可真坏。

　　天真的少女牵引着迷路的，心怀叵测的人进入自己的世界核心，看着她璀璨夺目的笑容，我却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跟下去了。

　　“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想带我去哪儿？”我飘飘荡荡地被放着风筝，手被她拉着，触感温热，是人类的感觉。

　　终于来到一个陈设古雅的房间，少女停在一副仕女图前：“名字？谁，都不重要，现在九阴玄女归位最重要，你不只是你，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她们也有她们的使命，不能拒绝。如果玄女不归位，乾坤颠倒，阴阳乱序，六道混乱，人世间现在已经开启了战乱，而地府我们时间不多了，等归位后，你就自然明白了。”

　　她松开我的手，双手结印，灰色的魂力落在画上，图慢慢变成一副地图，而地图上移动的红点在不停的消失，这一刻，我明白，那是生命在画上句号。

　　“她们和你不一样，不会有机会来到这里。”她摘下画放在一边，画后面却是两个凹槽，此时无怨笔和解缘书居然飞上去，与凹槽严丝合缝！

　　而地图上红点也只剩下一个，正胡乱地移动，宛如困兽。

　　“我们也合二为一吧，凤一。”她笑得依旧无邪，我想逃，却逃不掉。我不想背负那么多记忆，可是也不想因为我而天地混乱动荡，纠结之间，她已拉着我的手，单手结印，然后以手触碰我的额头，下一刻，我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