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花谷三堂主

18、chaoter18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这些犯罪分子打地洞的能力堪比……”万金华踩上木梯子，艰难地爬了三步，在踏上第四步的时候，左脚一踩，木头“嘎吱”一声动了一下，万主任挂在梯子上下意识“哎哎哎”地喊了几嗓子。
　　梯子很轻微地晃了一下，没塌。
　　柜板里的空间非常小，横宽都不过半米多，此时这个空间像一个狭窄的井，而万金华卡在“井口”。
　　现在梯子下只站着赵韬一个人，此时正努力地扶着晃动的木梯，这点空间已经挤不下第三人了，除非叠起来。
　　“小赵啊，你可得扶稳了啊，我要是摔下来一准儿砸到你。”万主任都有点后悔亲自上场了。
　　赵韬算了一下被万主任“泰山压顶”的生还率，更紧张了。
　　“老大！我去村长家借了个铝合金的伸缩梯，他们这就扛上来。”痕检的倒霉蛋“噔噔噔”跑上来，从柜门边瞅见他们老大挂在木梯子上。
　　还是蹲在阁楼上的江淮帮忙把万金华拽上去的。
　　阁楼的高度最多也就一米五，几个成年男性要么弯着腰要么干脆蹲着，狭小的空间放了一张简陋的桌子，桌上大大小小都是化学实验用的玻璃器皿，地上堆着一些空试剂瓶。
　　万金华从兜里摸出口罩戴上，用裹了两层橡胶手套的手轻轻端起桌上一个封得十分密实的玻璃瓶子，瓶底装着浅浅一层溶液随着拿起的动作晃晃悠悠。
　　万主任一旦碰到专业领域，就是十二万分的靠谱，他给另外两个人解释道：“‘LSD’溶剂，无色、无味、无嗅，只要那么几微克，就能让人产生幻觉，这瓶子里的都有十多毫升了吧。”锐利的目光注视着瓶子里的透明溶液。
　　该提取的证据都提得差不多了，一干刑警准备收工，郑家房子在路口边，徐宥次走过的时候突然似有所感地抬头看了一眼路口的监控。
　　走在后面的柳茵问：“有什么不对吗？徐老师？”
　　“这个监控是交警大队装的还是村里自己装的？”
　　“村里的，不过这几个月的记录都保留着，技术队已经全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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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据确凿，阁楼上不止发现了LSD溶液，还有几颗没拆包装的“聪明丸”和邮票、糖果一小把。
　　预审科上了各种手段，总算从郑云峰、陶静的嘴里拿到了承认制作LSD邮票和莫/达/非/尼的供述。
　　监控室。
　　“我不认识马小宇，郑思也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帮人做了点药。”郑云峰坐在桌后，从进来到现在，唯一改过的说辞就是从“我什么都不知道”转变成“我只是帮人加工药片”，还是在一阁楼的证据面前。
　　审讯人员问：“谁让你帮他做药片的？”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长相也不记得？”
　　“……满脸络腮胡，眼睛很大很圆，圆脸，秃头，卷发，体型很壮，经常带着一串黑色佛珠……”
　　双面镜后，赵韬听着郑云峰的供述越听越奇怪，问江淮：“老大，这毒贩子长得也太奇怪了吧？”
　　江淮脸色有点不太好，隔了会儿才回道：“打扮得那么有特点，生怕别人记不住他是吗？”
　　门边靠着的徐老师无视着江队黑沉沉的脸色，憋笑着给单纯的小赵警官解惑：“听着不耳熟吗？金身罗汉。”金身罗汉，也叫沙和尚，听嫌疑人在那儿扯的皮，还是抄袭的87版。
　　江淮摘下耳机一把丢在桌上，眼神抓住赵韬问道：“陶静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额……那个，也说什么都不知道。”赵韬被看得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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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分局里，技侦老万是绝对靠谱的，经过一夜的不懈努力，郑思那个浸水严重的备用机成功开机了。
　　手机和一张银行卡差不多大小，内存一共就8GB里面应用软件很少，就这还在背面装了三个高清摄像头。
　　万主任把手机里的东西复制到电脑上，对江淮道：“真就算我们分局走运，这手机里就存了一段视频，你来看看这个。”
　　屏幕里的画面开头先是一片黑色，配合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拍摄者似乎在把手机往什么地方藏。
　　过了很久，视频还是一片黑色，但是有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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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被复制下来一份，此时陶静面前播放的是人声争执之后的一段，手机从郑思的袖口滑出一点，正好让摄像头拍到她坠楼的一幕，一双手闯进了画面的一角，触碰到郑思的身体。
　　江淮换下预审，亲自坐在审讯桌后，视频播放到手机从郑思袖子里掉出来翻滚着落在空调外机上就结束了。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黑屏上，反射出陶静憔悴不堪的面容。
　　这个女人从案发现场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颓唐消沉的样子，只是追思会上的她是有情绪的，而现在坐在审讯室里的女人早已没有了神采，一副听之任之的灰败绝望。
　　陶静隔了很久，抬起头，对江淮说：“我当时，是想抓住她的。”说罢，又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尖锐，让人毛骨悚然，“你们警察肯定不会相信，在你们眼里，我十恶不赦，杀了自己亲生女儿都是应该的。”
　　“你怎么供述的，我们就怎么写，法院判你都靠证据。”江淮点了点那个播放视频的手机，“警察相不相信如今对你还重要吗？”
　　陶静止住笑声，叹息着摇头，道：“你以为我是不想被判死刑才这么说的吧？”
　　“这些证据，光制/毒就足够你判的了。”
　　“所以我何必死撑着不承认？我也是个母亲，我就算再坏，我也没有想过要杀……”陶静情绪激动起来，金属手铐撞击在椅子上发出响声。
　　江淮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打断她道：“你是没有想过要逃脱判死刑，我不是质疑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只是，你配当郑思亲妈吗？”
　　“你不过是在说服你自己，企图找回一点根本不存在的良心。”江淮合上文件，转身离开审讯室，不再理会背后的女人。
　　双面镜后，徐宥丛安静地看完全程，审讯结束了，他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没有动，一旁记录的柳茵出声问：“陶静会招认吗？”
　　“可能吧，不过对结案来说应该不重要了。”
　　只是对郑思来说，这很重要，那个只有15岁的小姑娘，给警方留下了很多证据，甚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为了给法医室里躺着的两个受害人的公道。
　　没过多久，赵韬找到在法医室里的江淮，汇报说陶静招认了，只是在场没有一个人感觉到轻松愉悦。
　　“凶手还没有全部抓出来。”江淮给郑思盖好脸部的那一角白色，“郑云峰夫妇的上家，还有仓库爆炸案的凶手。现在整条贩/毒供应链我们只抓出来两个下家，还不够。”不够给两个孩子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