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青澹

20、你一定要活下去·下（国庆特辑）

　　“谁......谁啊？”
　　“阿逢姐，是我，小狗子”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小狗子？我好像认识，我没多想就去开了门，走进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还有一个洋人，这估计就是教父了吧
　　“阿逢姐，我看见了那滩血了，小兰姐她.....”
　　“对，那帮王八蛋不是人！就连随便进一个教堂都要乱扎，一个活人都不放过！”
　　“他们......是来抓我的”余常安小声说
　　“抓你？为什么？”
　　“岛国人最近急需人丁，他们唤我们作‘马路大’，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父母为了让我逃走，才被他们抓的......”
　　马路大......我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对了，那本民国史！
　　我一页一页的翻开，却只看见了空白一片，该死！什么破设定！查个书都费劲！看来只能发挥我强大的大脑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几几年？”
　　“哈尔滨，1940年，怎么？你傻了？”
　　“滚一边儿去！我想事情呢”
　　哈尔滨.....1940年......哎呀！我好久没翻民国史了，这刚要恶补去考试，结果还没来及，烦死了！
　　“外面消停了许多，你们要不要先去把小兰姐安葬了？”
　　对啊，还有小兰，可惜花一般的年纪却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了......
　　我们所有人离开地下室，去了教堂的主厅，发现了小兰的尸体，那上面被扎了十几刀，最致命的是捅在心脏上的那一刀......
　　我们所有人沉浸在失去伙伴的悲伤之中时，却听见了一声异响
　　“救.....救救我”
　　“什么人！”
　　大家都在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很快就在一排排的座位中，发现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是中国人”
　　我们也没迟疑，赶紧把这男人带到地下室后，处理了伤口也喂了点水，这男人过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我们就开始了解情况
　　“你是谁？”
　　“周杭”
　　“怎么到了这里？”
　　“被岛国人追杀，我的身上被打了可以拯救千万人的疫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有我的任务，与我同行的，还有一个学微生物学的大学生，据说他掌握了一个关键机密，无论如何，我们俩之间一定要有一个找到□□......”
　　“我认得你，你是北平来的，我也是从北平来的，你是那边有名的说书人”
　　“对啊对啊，我们认识他”另一个北平来的女学生附和
　　疫苗......难道是岛国人打细菌战？不，如果是真的，那就可怕了......
　　“那你要去哪里找□□？”
　　“龙门饭店，找一个叫孟祥辉的人，他会送我和那个大学生去见□□”
　　“孟祥辉？那是岛国人的走狗！”
　　“不，他是好人”
　　“他帮岛国人运货！”
　　“他就是好人！在你不知道事实真相的时候就不要随便污蔑别人！”
　　周杭的样子很激动，吓到了那几个女学生，我只是在旁边看着，看来这个周杭很在乎这个叫孟祥辉的人
　　“对不起，我失仪了，但请你们一定帮我去龙门饭店，那个大学生现在下落不明，如果他出意外，那只剩下我了......”
　　“对，我们不能让他受到威胁”我附和着，毕竟他的作用很大，虽然我是穿越来的，而且也知道最后中国一定会赢，但必要的努力还是要做的
　　“阿逢姐，你疯了！他已经在岛国人面前露脸了，如果我们帮他，就是在拿所有人的命给他陪葬！”
　　“可若国家没了，我们的生存还有什么意义？”余常安也很赞同我的观点，这时我也很吃惊，他这样刚刚从虎口脱险的人，居然还敢冒险，不得不说真的是勇气可嘉
　　“你小子，胆量够大的了”
　　“没你大，看着柔弱的小女生还有这样的胆识”
　　我俩相视一笑，就好像是多年认识的老友，又或是合作很久的拍档，冥冥之中，我们似乎认识了很久
　　“龙门饭店，貌似现在有岛国人，好像叫什么石井四郎，他现在在那里和其他人在一起，好像是在庆祝什么，动静很大”那个洋人张嘴说了一口夹生的汉语，这倒是让我很吃惊，这个时候会说汉语的洋人可不多，也是难得
　　“这是一场冒险，所有人换成同样的男装，然后先帮周杭进了饭店再说，怕就怕连店门都进不去，必要的时候来一出狸猫换太子，只要他能安全抵达，一切都不会是问题”余常安说出了他的计划，可我还是不忍心让这些女孩子跟着冒险
　　“未必要那么多人，你们谁不想去也行，如果我们遭遇不测，好歹还有人会记得我们，把我们的家书信物带出去，所以谁想去？就举手”
　　现场一片沉默，在场的人除了我、余常安举起了手，其他人都各怀心事
　　“我......我去，我爹娘都让岛国人抓走了，我的老家就是哈尔滨，已经没地方走了，不如拼一次”眼前这个身材瘦小的女孩叫作九凤
　　“我也去！在这片土地上长了这么大的个子，不如就当是回报祖国了！”这是个身材高大的女孩，她是苓妹
　　之后，其他人便没再举手，算了算当场的女学生有15人，算上我，一起去冒险的有3人，还有余常安，行吧，这也算是够了
　　我们乔装打扮了一下，身材瘦小的九凤为了像个男人一样，在衣服里塞了不少的棉花碎布，这两个女学生还把头发剃了下去，自然我也不例外
　　“阿逢姐，可惜了你们的头发了，不如我做几顶假发吧，等你们回来再带上，保证和原来一模一样！”
　　回来？我还能回来吗？这是活着的人对一个将死之人的希望吧
　　此时我只想知道这一年哈尔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我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来
　　我正烦恼着，余常安过来跟我搭起了话：
　　“快要走鬼门关了，你就不留下些什么给你的父母？”
　　“早死了，死在了岛国人的炮弹下，那时候我才九岁，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尸体内脏四处飞溅......”我又想起来了过去的记忆，真实得让我不敢相信
　　“岛国人他们就不算人！”余常安气得发抖，紧紧握着拳头，我仿佛能听见他的骨头在“咔咔”作响
　　“对！不算人！对了，你真的不清楚那些人抓你父母究竟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我没敢跟着他们的车去，我怕我父母辛辛苦苦把我救出来，我却要去送死”
　　“不遗憾吗？”
　　“不遗憾，因为我要替他们报仇！”
　　“怎么报？你很快就要跟我们一起走了，说不定......没机会了”
　　“这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办法”
　　“你想怎么做怎么说我都管不着，你记住一定要把周杭平安送到，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必要的时候我会让你们离开”我向余常安展示我衣服里面的手榴弹
　　余常安很吃惊“你疯了吗？你这是要牺牲自己？”
　　“我已经是孤身寡人，你有你的大仇要报，我也不可能让那两个小姑娘去送死”
　　“可你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啊”
　　“我说了，我不管你，但你也别管我！”我有点不耐烦了，毕竟我是知道结果的，说不定我在这个世界死了，就能回到现代世界了，这个破地方我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
　　余常安没再说什么，灰溜溜地坐到旁边的床上，手里摆弄着什么，我也没注意
　　我们在傍晚的时候，就匆匆行动了，原定计划是把周杭送到龙门饭店，并找到孟祥辉，如果有岛国人拦截，我们就一个一个的出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由于计划匆忙，只能随机应变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个时候，街上总是随处看见死人，而那龙门饭店里的富人，已经对此是习以为常，眼看着远处的废墟渐渐逼近这里，而那些纸醉金迷的人不全是中国人，还有岛国人
　　我们待在黑暗的角落，旁边就是灯火通明的龙门饭店，我看着刺眼的灯光，那不是光，是鬼门关的火焰，一进去，就会引火上身
　　我看见了那领头的岛国人，许多人围着他，还有孟祥辉也在身边，以及有许多穿着白大褂的岛国人
　　我隐约看见他们衣服上的字：“东乡”
　　东乡？！哈尔滨、石井四郎、马路大，如果我没记错，将1940年回倒1938年，以及周杭身上的疫苗和那个学微生物学的大学生，那就是——“731部队”！
　　“余常安！我有事......”我被余常安按住了嘴巴，他示意我不要说话
　　“你看那边的送菜伙计，说不定我们不需要有你的牺牲，我们可以伪装成送菜伙计”
　　对啊，或许事情还会稳妥一点
　　“行，就这么做”
　　我们把送菜伙计的菜篮抢了过来，一个接一个的进了龙门饭店，我们一进去，把菜篮子放在地上，可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帮岛国人不让我们出去！
　　完了，这是要抓我们做“马路大”，那周杭怎么办？
　　他们说了一堆又是我听不懂的话，就把我们押进了饭店，路过大厅时，我们偶遇了孟祥辉，他看见了周杭在我们这一行人里，瞳孔放大，一时不理解为什么周杭会出现在这里，但他没有声张，很快把表情换成谄媚的样子，迎合着那个叫石井四郎的岛国人
　　不愧是卧底的大买办，还真是有一套！
　　我们被关到一个密闭的房间里，手脚被捆住，无法动弹，唉.....这种等死的滋味真让人难受，我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喂，想什么呢？”余常安正在给我松绑，“欸？你怎么......”
　　“没点儿本事，我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你们快，从窗户逃出去，我和周杭在这里，我负责把他送到孟祥辉那里”
　　“那你呢？”
　　“我说过我要报仇的，若是有缘，我们还会相见的”
　　我竟无言以对，相见，真的还会相见吗？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啊.....余常安在我的手里塞了半块玉佩
　　“这是......”
　　“这是你留给我的，我是在1940年认识你的，我们出生入死，虎口脱险，在1941年遇见了周杭，这件事被提前了整整一年，可当时的你为了救我没活下来，被岛国人抓去做了‘马路大’，这次，我不会让你再死一次了......我在今年死去，未来你也不会遇见周杭，也不会再看见我，所以，请你记住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什么？他......也是穿越到这个时候的？种种谜团让我的思路逐渐混乱，不过他刚才说什么？出生入死、虎口脱险？1941年才遇见周杭？可我才刚刚穿越过来啊，可说起来，为什么那帮人会认识我？还有我脑子里多出了那么多的记忆，那么真实，就好像我亲身经历过的......
　　门外有来往的脚步声，我的脑海里逐渐涌进与余常安相关的记忆，我有一个想法，或许我不是穿越，而是我的前世经历，这个余常安，是前世相识的人，而他也和我一样，因为某种契机，我们都回到了一个时间的节点，去完成未完成的事情
　　余常安的事情是要我活下去，那我的事呢？难道是把周杭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吗？
　　如果是这样，我愿意付出一切的，虽然我已经知道中国的胜利是必然的结果，但我也很希望像周杭这样的人，会平安活下去，让他们能够看见未来的盛世
　　可......
　　“余常安，当时的我宁愿付出生命也要你平安，那我相信我当时的选择，我不会让你冒死的，我也不会让你替我去死的！我愿意让你替我活下去，所以这玉佩，我不能收”
　　余常安愣住了，但他的一个手刀，我就昏了过去，恍惚间，我好像看见有人进了这个房间，那个人是孟祥辉，之后，我就没了意识......
　　“阿逢姐，阿逢姐，快醒醒，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我们要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是九凤的声音
　　我感受到了路上的颠簸，好像是在车上，一睁开眼，我看见了双眼通红的九凤，还有旁边默不作声的余常安
　　“苓妹呢？”
　　“苓妹她.....被岛国人抓走了......”
　　“什么？！为什么？！”
　　“岛国人搜身的时候，第一个搜的就是苓妹，他们发现苓妹是女儿身，所以就......我们是被孟祥辉救了下来，他替岛国人搜我们的身，我们才得以平安，周杭已经安全到了孟祥辉那里，他说他会安排一辆全是实验用的动物，然后跟我们掉包，这样我们就能逃走了”
　　“可小狗子为了吸引押解我们的岛国人，戴着假发装作女孩，结果你也应该想到了.....”余常安的声音颤抖
　　不，我不敢相信，小狗子怎么能这么傻......还有苓妹.....她若是被抓走，那折磨只会多不会少......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望向这车的唯一的一扇窗户，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车前有人说话，是岛国人！完了，这次我们逃不走了！
　　九凤和余常安也发觉了异常，纷纷表示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孟祥辉答应了他们......
　　“孟买办还想安排中国人来押解实验品，什么狗屁东西，中国人怎么可以插手这么神圣的使命！”我居然能听懂岛国话？！
　　我想起了那本民国史，为了能回去，我一直把它贴身带着，我翻开来，上面的历史一页页恢复，但还没有恢复完全
　　“不是孟祥辉诓骗我们，而是他的无能为力......”
　　“现在计划有变，我一定要你俩逃出去，一会儿到了地方，下了车你们就跑，越快越好，最好能上个交通工具什么的，总之一定要逃离这里”
　　“那你呢？”
　　“不要管我，我自有定数”我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一下车，我就拉开我身上的手榴弹，无论我能不能回去，哪怕就是死在了这个年代，只要还能保住两个人活着，那我的死就不算白死......
　　我想，这个年代的张逢，应该是我的前世吧，她当时为了余常安去奔向那死亡之门，她会不会怕？反正我现在是挺怕的，没想到我这样普通的大学生，也会做一次英雄......
　　到了地方，下了车，我仿佛听见了从那实验室里传来的哀嚎声......婴儿、妇女、青年、老者，他们痛苦的声音让我心碎，让我害怕，我透过那小玻璃窗，看见了一个扑向窗口、七窍流血的人，嘴里还念叨着“快跑”.....
　　不！我好像听见了苓妹的声音，那样高大的个子此时正在受着什么样的非人的折磨！
　　我硬生生挣开岛国人的束缚，我要拉开手榴弹的引线！嗯？我的手榴弹呢？难道.....
　　我望向了余常安，我看见了他身上的那条——手榴弹的引线！
　　他要牺牲！我真的要替我去死！不！不要！
　　我们被拽进了实验室，那绝对是我此生最煎熬的过程，外面已是太阳西落，那余晖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我看见了满地的鲜血！
　　在两边的房间里，我看见了被岛国人注射病毒的水果强塞进中国人的嘴里，旁边有计时的岛国人，20秒！仅仅20秒就解决了一个无辜人的生命！
　　那是个空旷的房间，旁边有岛国人控制仪器将房间的空气吸干，一点一点，实验品开始头晕目眩，啊！他炸开了！五脏六腑，鲜血淋漓.....
　　还有很多人在一个房间里，里面全是老鼠和跳蚤，里面的实验品不断地挠自己，直到血肉模糊.....
　　实验桌上摆放着许多玻璃罐，里面装的是一颗颗人心，和一个个还连着脐带的婴儿，他们当中大多已经变异.....已经很难看出是正常人的模样......
　　我怕了......我浑身发抖，身后的九凤也已经发了疯，大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但前面的余常安却很从容
　　突然他挣开束缚，转过身来，我看见了他身上的手榴弹，他微笑着，而外面的夕阳越来越耀眼，逐渐我的视线模糊起来身上的民国史也掉了出来，明明在室内，可风却越来越大，我想起了那半块玉佩，我拿了出来，上面居然发出了光
　　我再次看向余常安，他刚要抬起的手被岛国人抓住，手榴弹也被解了下来，他的计划失败了，可我好像要离开这里了.....
　　不，我还不想离开，我还没救他们出去，我还没为死去的伙伴报仇，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们一起死！
　　不！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余常安，我还没救你出去，我们还没来得及表明心意，我不想让你死！
　　我眼前的那束光越来越强，就像是我来时那样，我听见了余常安竭尽全力的一声嘶喊：“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看不见余常安了......我逃走了，余常安和九凤呢？
　　我想起了民国史上的那段话：“当太阳快落山时，夕阳和晚风为媒，让我们带着爱，去逃离这众生苦海”
　　我大概明白了：在太阳快落山的时，有夕阳和晚风的牵引，和前世的爱的庇护，就能逃离这时间的漏洞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那他们呢？还在接受着那些来自731部队的岛国人的折磨吗？如果当时的手榴弹引爆，就是对他们的最好的解脱吧......
　　没错，我回到了图书馆，还是那个角落，那本民国史也不再是空白一片，我找了一个座位坐在上面，整理好身上的衣裳开始翻开民国史的第一页，查找“731部队”，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个惨无人道的实验：
　　活体解剖：保证解剖对象是绝对清醒的状态，也就是说，绝对不能麻醉
　　压力实验：把人关到密室，装置抽气抽干空气，实验者会头晕头痛眼花，抽到一定时候人体会爆炸
　　冷热冻害实验：将实验者放在冷冻室里，冻住后对人进行敲打，再泼热水，骨肉分离
　　细菌实验：注射动物细菌，人会变得如野兽般狂躁，两个强壮男子都按不住，最后被狼狗活活咬死
　　还有，婴儿实验、人与马血交流实验、人畜杂交、母爱实验、毒气实验、病菌对婴儿的影响......
　　我不敢再看下去......因为我不止是害怕，我难以想象余常安和九凤，以及更多的“马路大”的结局
　　我久久不能平复心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图书馆，这时我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很像余常安的人
　　我追了上去并叫住了那个男人，他的一个回眸，我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有事吗？”
　　“没事，我认错人了”
　　就那么一瞬间，我想通了一件事，望向西边落下的红日
　　是啊，今天的太阳落下，明天的太阳会照常从东方升起，就像是我们的中国，在1949年10月1日那天就已经升起了，而且永远不会落下
　　我们生在这个和平的国度，人民在努力，祖国有希望，像是“731部队”那样的事情，也永远不会发生
　　而此时的岛国政府，仍然欠这些先烈们的一个道歉，他们就像是藏在黑暗里见不得光的野兽，还在妄想着自己是清白一片，不敢承认自己的罪行
　　我爱我的祖国，崇敬她起死回生的能力，敬佩她永不服输的志气，我将永远沉溺在祖国的温柔之中，永远不辜负她
　　那么祖国，我祝您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