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青澹

14、是情敌吗？

　　『不知道喜欢的感觉，只知道你如漫山遍野的花海般美丽，如笼罩人心的阳光般温暖，如丛林小涧的清泉般纯洁，尘世间一些美好的事物都可以与你比拟』
　　转眼已入秋，黄绿的树叶摇摇欲坠，被迎来的风吹得晃来晃去，这是叶对树的不舍。南飞的鸿雁掠过这偌大的北平城，一声响彻天际的鸣叫便是承诺来年再见
　　国华戏院内，一如既往般热闹，台上一出《玉堂春起解》让台下的观众连连叫好
　　“长枫，你看筱芸的苏三，这架势怕是全北平都没她唱的好”
　　“是呗，阮老板年纪轻轻的，唱戏还真不赖”
　　郑怀慈和韩长枫两人磕着瓜子喝着茶水正看得起劲儿，台下有个男人的喝彩声来的热烈
　　“那人是谁？”韩长枫眉头紧皱
　　“啊，他呀，是筱芸的戏迷，老戏迷了，别看他穿的还不如我，但是却有时还给筱芸扔了不少赏钱，有一次把一枚个头不大的金吊坠扔出去，差点没把那位和筱芸搭台（合作演出）唱老生的演员的头砸出血，硬生生咋出个包来，那手劲儿，我还有点佩服”
　　“我看他多半做的是力气活吧，不然手劲儿也不会那么大”
　　一曲戏落幕，郑韩二人去了后台，等到阮筱芸卸妆完毕，同两人一起出戏院的时候，被一个身穿破旧长衫的人拦下
　　“阮......阮小姐，我叫冯辕，就上回闯后台的那个......我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原来这个人就是刚刚在台下喝彩得忘我的男人
　　“什么问题？我怎么不知道？”郑怀慈正纳闷，阮筱芸忙出来解释：
　　“抱歉冯先生，我只是个戏子，现在我还带着戏班子......终身要留在云祥班的......”
　　“看来这问题有点耐人寻味啊”韩长枫意识到问题的内容
　　“我.......我是真心的，阮小姐.....唉，算了，现在也不勉强你了，阮小姐，终有一天，我会用真心打动你的！”说完冯辕就离开了
　　“筱芸，是不是那个男人他纠缠你？”郑怀慈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他说.....能否嫁予他，我没答应......我之前就见过他，那时他还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后来听他说他早早就出去打工，攒了不少钱，至少可以养自己，他还和我说过他家中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外婆和他一起生活”
　　“呵，还真是个痴情种，筱芸，以后你下了台，我来接你回云祥班，离那什么冯什么辕的人远点儿！”
　　郑怀慈的语调升高，阮筱芸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哟，郑先生现在是改了行，不写剧本改做阮老板的贴身保镖？”韩长枫阴阳怪气的，搞得郑怀慈乱了方寸
　　“什么保镖，这叫出于朋友的关心懂不懂？”郑怀慈白了韩长枫一眼，阮筱芸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状，三人一齐走在北平街上，打打闹闹、欢声笑语
　　回到云祥班，阮筱芸坐在卧房的木榻上，看着这满屋子的戏服
　　风吹开了窗户，便任它开着，那双纤纤玉指拨弄着几根乌丝，心却乱成了一团
　　“小先生...他今天生气了...他是为我生气吗？”
　　“朋友的关怀......我只是......他的朋友？”
　　阮筱芸对郑怀慈的爱慕之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记得当年那两个孤苦无依漂到北平的外地人，相互扶持了两年，风风雨雨、摸爬滚打
　　或许是最初因为郑怀慈的善心，把阮筱芸从死人堆里背来的时候，阮筱芸便忘不了她的小先生了
　　21岁的她，自小就沉于戏曲，从未感受到爱情的滋味，也无人告知指点，只是她见了他，便是满心欢喜，这样的小美人儿，就这样迷上了郑怀慈
　　第二天.....
　　筱芸刚下戏，看见郑怀慈如约站在戏院门口，蹦蹦跶跶地溜到郑怀慈身边
　　“小先生，你还真是守时呢”
　　“可不嘛，我就怕哪个厚脸皮无赖来找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正说着，郑怀慈的眼神也飘到旁边的香烟摊，刚刚郑怀慈阴阳怪气的腔调想都不用想是对冯辕说的
　　看见阮筱芸，冯辕的眼睛立马放了光，正跑过来的时候被郑怀慈拦下
　　“我说你这是....真是冥顽不灵啊，筱芸都拒绝你了，要我就走了，谁还来这里碰一鼻子灰啊”
　　太难听的话郑怀慈也没说出来，毕竟不明白这个人的底细，也不敢惹，怕的是牵连阮筱芸
　　“我心悦于阮小姐，她在北平的第一场戏是我扒戏院门缝看见的，只一眼我就心悦她，在那之后我有了动力，拼命赚钱想给她一个好生活，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是能够养活她的，还有.....”
　　“停停停，看来你这是早就有准备啊，可是筱芸不同意这婚事啊，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同意，我也不同意！”
　　“那您是阮小姐的......？”
　　冯辕话音刚落，阮筱芸充满期待地望向郑怀慈
　　“我......我是筱芸的.....筱芸的......”
　　“我说冯先生还真是执着啊”韩长枫出现的时间刚刚好，正好卡在这个关键时刻
　　“就是啊，我就说的嘛”郑怀慈顺势走到韩长枫身边“长枫，你来的真是时候”郑怀慈小声说，而韩长枫面对的是阮筱芸投来的幽怨的目光
　　“我.....我是不是出现的不是时候？”韩长枫一脸尴尬
　　“没有没有，来的刚刚好，快跟我一起把这个无赖打跑！”不得不说郑怀慈顺水推舟的能力真是一等一，什么见缝插针的事他都能做出来
　　这时的阮筱芸也抛开了平时温婉的样子，大步走到郑怀慈面前
　　“所以呢？你到底是我什么人？！”
　　“我.....我是......”郑怀慈哑口无言
　　“呵，原来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你凭什么来管我的事？”阮筱芸回头挽住冯辕的手臂就走了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郑怀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韩长枫也惊了，阮筱芸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大发雷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