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青澹

13、再见，我的朋友（奕怀篇）

　　『一拍即合，一拍两散』
　　我，是个作家，大家都叫我——郑怀慈
　　今年的春天有些冷，尽管是对待季节更替如此不上心的我，不免还是要多套上几层
　　“春似酒杯浓，醉得海棠无力”
　　我也并非是闲逛，只是自开始写了戏本开始，便多了个爱喝酒的嗜好，或许是我也沾上了文人的书墨气，也逐渐认同“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说法。说实在的，是我刚完结一个剧本，想出来走走透透气
　　手里的“菊花白酒”发出阵阵酒香，便想到了陶潜隐居南山终日与酒为伴，李白浪迹天涯总是举杯邀明月，我也是逐渐有了这些诗人的洒脱自在。尽管是入了春，隐约还能闻见菊花的香气，嘿，这酒买的真值！
　　我正想着，远见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看起来是与剧院的人起了冲突：
　　“滚滚滚！没有相关证件还想证明你是赵奕同？人家可是杭州名富家子弟，你看看你这脏兮兮的样子，说你是逃荒的都不为过！”
　　“老板，我真是赵奕同，您看这西洋乐器，恐怕能演奏的人在全北平也没几个吧，更何况看这西洋乐器的品质，也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
　　“我可不懂那些，你的那些玩意儿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呢，到我这里混日子，可没有那么好混！滚滚滚！我这里不收叫花子！”
　　“老板.....”
　　“你走不走？走不走？！再不走我就叫人了！来人！把这个无赖打走！”
　　我发觉情况不妙，一时情急就把手里的酒扔了过去。“啪”一声，没伤到人但也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动手打人？”
　　那剧院老板看见是我，脸色立马就好了起来“呦，这不是郑先生嘛，我就是清理清理我门前的垃圾”
　　“嗯？是吗？你看看这好好的的剧院的门前，怎么站了这么多的垃圾啊”说完，我立马拽走了那小伙子远离门口，这样的小伎俩也搞得那老板气个半死
　　“这......您这是什么话啊......”我想，若不是那老板看在是我的面子，恐怕早就乱棍打死我们了
　　“我告诉您，这小子来北平人生地不熟的，我郑怀慈罩着他，若哪家剧院为难他，恐怕这剧院的客......”
　　老板突然黑下了脸，忍着气对我说：“行行行，我惹不了您这尊大佛。小子，你能搭上郑怀慈也真是幸运，你就抱好你的西洋乐器别丢了！”
　　老板带着他的伙计回了剧院，此时那小子愣在原地，等回过神后，对我说：“谢谢您郑先生，多.....多谢了.....我.....我先走了”
　　我意识到我好像吓到了这小子，赶忙换上笑脸叫住那小子：“嘿小子，你叫什么？”
　　“我叫赵奕同”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欸？你还真是赵奕同？怎么到了北平就沦落如此下场？”
　　“家里有事，在办事的路上，我们被过路的山匪围剿，我趁乱逃出，但却与家人走散，想着离北平不远，就先找个地方落脚.......”
　　“这么回事啊，要不你来我家借宿吧”我看着他的顾忌，又解释道“你也别怕，我只是个写剧本的，因为老天爷赏饭吃，所以在这方面也算是个佼佼者，出于某些契机，掌握着一定的人脉，所以.....”
　　赵奕同也松了一口气，果然我刚刚那个样子吓到他了
　　自那以后，我动用我自己的人脉，让赵奕同可以在北平城里随意演出，而这小子真的有能耐，凭借着优秀的音乐天赋很快就获得了一众好评，我和他也在努力寻找他家人的下落，有时我们还讨论讨论我的剧本，谈谈人生聊聊理想，没想到居然聊得来.......总之，生活很愉快，可如此顺利的生活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天，我在赵奕同所在的剧场听他演奏的某样西洋乐器，他也曾我和提过他这些乐器，可我总是分不清，更别说他演奏的音乐了，我也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些个达官贵人对于他演奏的音乐，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
　　演出完毕，赵奕同刚要下场，场下的观众就闹了起来，是一群穿着粗布衣衫的伙夫，一看就是有人要故意闹事，才随便就放进来
　　这所剧院也真够乱的，居然为了一点钱就敢毁了自己剧院的生意了
　　“喂！这弹的什么啊？还没我家七旬老母弹棉花的时候弹的好听呢！真是有够晦气的！兄弟们，把这小子给我拽下来！”
　　果然！他们就是冲着赵奕同来的！
　　我赶紧从观众席上飞奔下来，冲上台去护住此时无所适从的赵奕同
　　“各位大哥，这小子弹得也没有您们各位说的那么难听，您们瞧，这不还有这么多贵人愿意听的嘛，这小子的技艺也还在进步中，请您们各位留个颜面”
　　我笑脸相迎也属实是无奈之举，纵使我一介文人有一身武功，也架不住这么多干重活累活干惯了的彪形大汉啊
　　此时再见赵奕同已然是慌了神
　　“你别怕，我说过，这北平城我罩你”
　　他仿佛愣了一下，我也没注意，赶紧迎上了这帮伙夫凶狠的目光
　　“你小子少给我废话！你算个屁！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兄弟们，给我上！出了事有东家担着！”
　　什么？东家？果然如我所料，赵奕同的音乐天赋抢了这帮人的生意，一时气不过便来买凶打人，不过见着今天的形式，怕是要杀人啊啊啊啊
　　来吧！老子不怕你们！我心中不断默念壮胆
　　不一会儿，我寡不敌众，这么多人东一脚西一拳的，我的脸上挂了彩，可那些人也不好过，虽然大部分没倒下，但也算是有一两个被我打得吐了白沫
　　他们见我是个能打的，就赶紧仓皇而逃，我强撑着精神大喊一句：“和你们的东家说好了，阻止你们完成任务的人叫郑怀慈”结果没支撑住，眼前一黑......
　　再醒不知是什么时分，我睁开眼见着了那熟悉的顶棚，我原来在家，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哎呦......这浑身酸痛倒不是梦
　　我一时吃痛就伏在床头柜上，望向窗外，已是黄昏时的夕阳，余晖恰好还眷顾我，透过窗子进入了我的房间，我伸手去触碰这份炽热，庆幸因为自己的一时义气没有害了自己，居然还能感受到这天最后的余温
　　一声推门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望向房门，想着下床看看，可真是无能为力
　　“嗬，你醒了，这是你常带我去吃的那家生煎包，正好你醒了可以吃个晚饭”原来是赵奕同照顾我起居
　　“麻烦你了......要不以后我去哪个梨园找几个武生（戏曲中的武打演员），给你当个兼职保镖吧，光是那几个大汉，我可禁不住......”
　　赵奕同一时沉默，我想着气氛尴尬又多说了几句“我昏迷多久了？你要不和我一起吃晚饭吧，我也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明天同我一起去梨园选保镖吧，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的问题一时让我不知怎么回答，“可能.....因为是朋友吧，一方有难，另一方又怎会忍心袖手旁观呢？”
　　“我是赵奕同，从小的生活很富裕，所以周围有很多朋友，可我也知道朋友只不过是为了和我家套近乎，可你不一样，你的善良告诉我，你是真心对我好”
　　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就望着窗外逐渐落下的太阳出神
　　“他日若有难，我必定拼尽全力报答”看得出来这小子不善言辞，憋了半天才出了这么一句
　　“你言重了”我也别说他，就我自己也词了穷
　　“昨日你替我出头，报上了名讳，不怕他们找你麻烦？”
　　“嗐，人活一世麻烦也不少，就算我躲着藏着也终究逃不了，不如活的漂亮一点，你看我昨天的样子，是不是很英姿飒爽？”
　　“你这也没个正形，一会儿正经一会儿糊涂的”
　　“欸，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呀，我这一时下不去地，把生煎包给我呗，我都饿死了！”

　　就这样，我们的故事一直延续下去，赵奕同很努力，在北平站住脚跟，也拥有了不少人脉，借此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好在一切平安
　　他离开了北平，开始四处游历，我们成了从定时定点的书信来往到一年也来不了一两封信的交情，他也不再邀请我去他的音乐会，也不再向我谈起曾经的那些高谈阔论，我们逐渐疏远......
　　终有一天，我们在北平分别，这一别，就不知道是多久了
　　我想到了有这一天，这年复一年的时光，相聚别离，都只是刚刚好......
　　再见，赵奕同，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