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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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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石愣愣的看着那个眉间皆是英气稚嫩的青年，有点不可置信！
那岂不是说明这是第二魔神帝纳的幻境？
谢石摸摸脸上还没有消失的燎泡，痛感是真实的。
所以呢？
当初的人族真的战胜了吗？魔族是真的全都被赶出域外了吗？
第一魔神帝陀与第二魔神帝纳真的如同传说一般死去了吗？
不！
谢石全身都在颤抖。
不！帝纳绝对没死！
如果……如果帝纳死了，那他最多只能进入帝纳的执念，他是绝对不会受伤的！只有幻境主人的意识足够强大，而且还有能量维持……幻境才能对他造成伤害。
如果身居在帝陀之下的第二魔神帝纳没死，那帝陀……
不不不！可能在魔域，有很多人都学习过寒江扬雪呢？
何必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吉纳提只是一个魔将呢？
谢石惴惴不安。
这份不安且无人可分享。
等他冷静下来，吉纳提已经缠着沙姆给他讲了大半天故事了。
"……过了好久好久，都没有人听到那位公主的求救，那公主就一直被困在密山里，密山在以前很大很大，有绵延九万里的山脉，公主想出去和她的爱人结婚，可是她没办法打开密山的禁忌，她就在山里不停的修炼，一直一直修炼，直到老死，她都没能打开密山……她不知道她的国家已经灭亡，也不知道她的爱人早就被敌人杀害……”
老沙姆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夜色的黄昏中飘摇，给吉纳提讲述着他们文明的神话。
"神眷顾了她，唤醒了她的灵魂，带她走出了密山，给她看了一场真相。”
"公主看见她父母的尸首挂在城墙，听见百姓对她爱人无尽的辱骂，她的敌人站在高墙大笑尽情舞蹈……”
"公主回到密山，她从密山里找到了天地间最毒的毒药，她把毒药下在她的尸体上，许下了世上最毒最毒的诅咒，她的尸体化为飞絮，化为袍子，飘飘忽忽的吹向世间大地，没有遗落任何一个角落，除了她爱人的坟墓……"
"那些飞絮飘过的地方植物枯死，动物化为枯骨，人只要沾上……”
"人人自危，不敢出门，紧闭门窗，日夜在房中忏悔祷告……”
"神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撤回了天地间的飞絮，可是世界早已是一片荒凉……人们从门里出来，发现所有的树木都死了，所有的水都变成了污水，土地里也种不了任何的植物……愤怒的人们发现了真相，世界毁灭的真相……”
"在公主出生时神便预言，公主会成为杀死他的罪魁祸首，一介小小修士，渺小如草芥，不值一提，怎么会弑神呢？怎么能弑神呢？”
"说来可笑，可是神信了，日夜不能安寝。神要杀了她！”
"到底是世间因果轮转，可笑至极！”
"没有人愿意信仰神了……神神力枯竭……真的被杀死了……”
"然后啊……世界就成为我们所看见的模样……”
"吉纳提，你说，为何……为何我们有如此愚蠢的神？”
吉纳提愣愣看着沙姆，"……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沙姆没有回答，他又吹起了口琴。
这天晚上，吉纳提的梦里都是沙姆所描述的漫山遍野开得灿烂的春花，清澈透明甘甜可口的小溪，还有随处可见野蛮生长的参天大树……
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真的有神吗……
真的会有这样自私自利高高在上的神吗……
而后半个月，白天吉纳提就扶着腿脚不便的老沙姆赶路，好像是去找一样东西。
夜晚他们就随地而歇，吉纳提练刀，老沙姆用石头点燃了篝火，坐在火旁吹着口琴。
待到吉纳提练完，他们就在温暖的火光下谈女人，谈魔兽，谈老沙姆以往的丰功伟绩，谈神话志怪……
谢石在这半个月审视着吉纳提。
吉纳提和修仙界的青年没什么不同，甚至他还有着不欺负弱小，尊敬老人，坚强，天赋这些很多先天之境修士都没有的品质。
吉纳提也不屑于像同龄魔修那般以羞辱人而取乐，他对老沙姆有情有义，没有因为老沙姆已经教不了他练刀而抛弃他，反而是一直陪伴着他……
他……真的会是那个魔神吗？
看着吉纳提愈发娴熟的刀法，谢石很困惑。
半个月之后，又一阵眩晕袭来。
再睁开眼，谢石看见看见的是正在与十二只九魔兽奋战的吉纳提。
不！应该说是吉纳提被围攻。
谢石没有看见老沙姆，不知怎的他心里有种要出大事的直觉！
"不！吉纳提！快去找沙姆！”
"不要恋战！”
可惜吉纳提听不见，他一刀便插入一只巨大魔兽背上的薄弱点，其他魔兽被激怒，一哄而上。
吉纳提游刃有余，刀在他手里自由得像是可随他操纵的身体的一部分，没有一分一秒的延迟失误 。
吉纳提的天赋的确妖孽，谢石天天与他一同练刀可还是被远远甩在身后。
九尺高的魔兽早就生了神志，反应过来处于下风之后，想逃跑的不是一两个，可全都被吉纳提逼回战场。
"嘻嘻嘻，好香啊！你们的肉……今日运气怎的这么好！嘻嘻嘻……这够沙姆吃一年了吧！”
满场都是吉纳提"嘻嘻”的笑声。
谢石急得跳脚，他扬刀想在石上写字，让他先找沙姆，可是刀直接穿过了岩层。
谢石突然间好像开了上帝视角一般，他看见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团混沌。
这团混沌有眼睛，还能看见吉纳提轻松愉快的结束了战斗，扒出魔兽体内的肉，哼着不成曲调的异域歌谣晃悠悠地走了。
这是幻境即将崩塌的信号！
谢石陪着吉纳提走了一柱香。
他看见吉纳提人在一座残垣断壁的老神殿停了下来，脸色大变。
他那不正经的歌也没了声。
"沙姆！你在哪！”
"沙姆！”
"沙……”
"沙姆！”
待谢石找到沙姆时，沙姆躺在一地血泊之中睁着眼对着吉纳提露出他的森然大牙，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七个地痞流氓的尸首。
沙姆的耳朵被削掉了一只，身上的筋脉被震断得七七八八，，手脚扭曲，全身上下都冒着血，浑然成了一个血人。
沙姆苟延残喘，提了最后一口气。
"吉纳提……我在这……”
吉纳提目眦尽裂，面色狰狞。
"沙姆！”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沙姆，用他脏兮兮的衣袖仔仔细细的擦着沙姆脸上的血污。
"沙姆！有什么药能够让你好起来吗？”
吉纳提依赖着沙姆，用力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
"还阳草！还阳草！还阳草一定可以！我去给你拿好不好！”
吉纳提把沙姆背在背上，即便他恨不得把地上的魔碎尸万段，可是听着背上传来的老沙姆微弱的呼吸，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如果不快点找到还阳草，沙姆就会像他的阿爹阿娘一样……
吉纳提极速向西方冲去，为了提高速度，他丢下身上厚重的铠甲，扔掉他今天用力想要带给老沙姆的食物……
谢石的心重重跳动，还阳草是什么？还阳还阳，是字面上的意思吗？在哪里？
如果有，是不是也可以救朱弓玉？
"吉纳提，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早就教不了你什么东西了……你放下老沙姆吧……沙姆于你而言只会是拖累……”
老沙姆的声音断断续续，"可惜我的刀刚刚折了，本来是打算给你当…当我饭钱的……”
"沙姆……撑住啊，不就是一个战神吗？我我现在已经是魔祖啦，寒江扬雪我也已经练成，不就是跨个阶对战吗？这些年走过来还少吗……我可是你养的天才……”
吉纳提不能怂，他明白即将面对什么，他只是拼进全力的向着西方前进。
"我以后是要做大魔王的啊！你都还没有看到呢！”
他背着老沙姆跨过苍茫黄沙，跨过高山戈壁，疾行与热得跳脚的空气产生强烈的摩擦，吉纳提面前的衣服发出焦臭与烟气，他很小心的护住了沙姆，没让沙姆受到一丁点伤害。
一阵扭曲排斥着谢石想要把他挤出这个空间。
"不！我要看！”
我要看老沙姆到底被救活了吗！
我要看吉纳提到底杀死战神了吗！
我要看他到底是不是帝纳！
我还要看……还阳草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股排斥谢石的力狂暴而又强大，谢石快被挤出了这片空间，通过扭曲的光幕，他看见吉纳提已经与一个全身都长满黑色鳞片的已经魔化的怪物打了起来，在高大如山的怪物面前，吉纳提简直像小孩一般可笑。
魔域里不过只有四个战神，七个魔祖，吉纳提对于魔域而言不过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虽然是未记名的魔祖，可是胆敢攻击战神，准是老寿星吃枇杷——活得不耐烦了。
他们站在百里之外，只能看见打斗里升腾的魔云。
"看！看！那小子刀折了！”
谢石也看见了，从魔云中飞出的属于吉纳提的那把刀！
不过已经把拦腰变成了两截！
谢石正与幻境意识抗争，分身乏术，无暇顾及。
那幻境意识操控一百零八把大刀向谢石快速劈来，他快速抽刀抵挡。
他能感受到幻境凶残暴躁之下的虚弱与后继无力。
"封！”
谢石抓住一把刀，将凝在上面的意识封印到了自己的刀里。
他的刀是上品灵器，他对这把刀有十成十的控制权，主要被他封了进去，只要不是他死，谁也出不去，谁也不能打开！
这无疑是激怒了幻境的主人。
他的攻势并不如谢石意料般减缓下来，反而更加激烈！
疯子！
谢石朝着光幕看了最后一眼，顺从着被幻境排斥了出去。
在那一眼，他刚好看见蓬头垢面，全身冒血，眼睛发红的吉纳提被那个怪物一口吞了进去……
"吉纳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