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4、第4章 情伤

　　那一世，伍志杰的前女友自报家门后，莫颜很意外，脱口而出：“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女孩说：“没有啊，我们一直在一起。上个月我还和志杰回了他老家，我们订婚了，两年后结婚。”
　　莫颜闻言犹如被冰水浇了一身，她脱口而出：“不可能吧？”
　　对方开始滔滔不绝地秀恩爱，说两人其实已经同居两年了，开始说伍志杰如何爱他，莫颜听得全身不由自主地发抖：伍志杰难道一直在骗她？
　　末了，女孩说：“我听志杰说，你是他赞助的一个残疾人大学生，是这样吗？他说你家庭困难，所以他赞助你。”
　　赞助的残疾人？这句话更是直戳莫颜的痛点，她只觉得天塌地陷般，瞬间整个世界都暗了。
　　她和伍志杰虽然没有做成情侣，但也算是知心朋友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话，他和女朋友没有分手的事已经让她难以置信，而今，他竟然在他的前女友把她说成了可怜虫，如此不堪，莫颜又如何能接受？莫颜一向自尊心极强，最不能接受别人的同情。
　　莫颜心里发冷，用冷冷的语气说：“他没有赞助我，他什么忙也没帮上，倒是帮了倒忙。”
　　说完莫颜就挂了电话，已经全身颤抖不已，她心中很愤怒，欲哭无泪：他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把她说成了可怜虫？
　　冷静下来后，发现这个女孩说的话有诸多漏洞，比如，她告诉莫颜伍志杰有多爱他，他的手机号码都买了有她生日的。事实是没有人比莫颜更清楚伍志杰当初为什么选这个手机号码。
　　莫颜愤怒、伤心、怀疑，她很想知道真相，打了伍志杰的手机，结果却已停机。
　　这时，那个女孩又打电话来了，警告莫颜以后不要再找伍志杰了，毕竟人家有女朋友。
　　为了逼伍志杰现身，莫颜忽然又了一个很邪恶的念头，故作叹息地说：“太迟了，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原本我不想让他知道，可是，他这样骗我实在是太过分了。”
　　女孩显然没有料到，惊呼：“你们不是只见过一面吗？怎么就……有小孩了？”
　　莫颜故作委屈地说：“不止一次，我们见过三次，发生在第三次……”
　　对方几乎要尖叫了，她已经失控：“不可能吧？”
　　莫颜于是火上浇油地来了一句：“他那床果绿色的被子换了吗？”
　　女孩当场顿时炸了，说：“不可能！不可能！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让他来和你对质。”
　　莫颜为什么知道他的被子是果绿色的？其实是伍志杰聊天的时候告诉她的。他们聊了几个月，每天说上一两个小时。
　　过了二十分钟，女孩又打电话过来，说：“我现在就在志杰这里，他正在穿衣服穿裤子，你等等，让他和你说。”
　　结果电话那端的伍志杰只说了一句“无聊”，就挂了电话。
　　莫颜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不管女孩说了多少谎，他们现在是真的已经复合了，这个事实让她绝望。
　　她无法忍受那种袭来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痛苦，跑到卫生间里压着声音痛哭。
　　从卫生间出来，胡艳萍说：“莫颜，刚才有你一个电话，一男一女在电话里叫嚣，好凶哦，听起来像本地人，说要你出去找他们。那男的好生气，说不要让他见到你，见到你非杀了你不可。”
　　这话真像一把刀，直捅莫颜的心窝，心中很痛，失控地叫了起来：“杀我？好啊，来啊，我正巴不得他来，还不知道是谁杀谁！”
　　胡艳萍被她的话和她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到了。安慰她说：“你不要冲动，他们都是本地人。”
　　莫颜一阵悲痛涌上心头，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莫颜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却是那女孩找来的社会上的混混，威胁莫颜不要破坏别人的感情。
　　再后来，伍志杰终于打电话给她了。
　　莫颜说：“你终于肯露面了，说吧，给你几分钟解释。”
　　伍志杰情绪低落：“我不想解释什么，我只觉得我这个人真是失败，我是个失败的人，我打电话给你主要是想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你曾是我最信任的人，现在你都这样对我，我还能信任谁？哈哈，原来，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受你资助的可怜虫，你可真是伟大！”莫颜声音尖锐，几乎有点癫狂。
　　伍志杰：“对不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这边？我也不好受，我也很难过。”
　　莫颜终于忍不住哭了：“难过？你有什么资格难过？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这么难过？”
　　伍志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都跟你说了什么？你都跟她说了什么？你一点都不相信我吗？我只觉得我没用，做人很失败，真的很失败，你觉得我无耻也好，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无耻的人。”
　　莫颜说：“我知道她在说谎，她的话90%都不能信，可但事实摆在眼前，你们复合了，这就够了。” 是的，莫颜想了很久，发现那个女孩的话里漏洞百出，但那又如何？她竟然无法接受他们复合的事实。
　　莫颜无法控制地一直哭着，一直哭着。
　　电话那端的伍志杰悠悠地问：“你为什么那么难过？”
　　莫颜：“我没办法不难过，真蠢啊，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一直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伍志杰还是问。
　　莫颜再也控制不住，几乎是哭喊起来：“我难过是因为我竟然会爱上你这种人！”
　　莫颜一直在哭，内心无比的绝望。
　　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叹息着说：“这话你真不应该告诉我。”
　　莫颜：“你们真残忍，我本来打算就这样下去，然后忘了你，为什么你们非要让我知道真相？为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我不恨她，我恨你！我恨你一生一世！”莫颜吼完，扣了电话，嚎啕大哭。
　　那一天莫颜伤心欲绝，彻夜不眠，泪湿枕头，心中被怨恨蚕食着，痛苦到呼吸困难。
　　经过一个晚上的辗转反侧后，她最终想通了：何必呢？都曾朋友一场，何必真的反目成仇？一次次自我劝解后，她决定放下。
　　第二天，再接到那个女孩电话时，莫颜如实告诉她，她和伍志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怀孕是骗她的，祝他们幸福。
　　虽然这个祝福并不心甘情愿，但她知道已经回天无力，不放手又能怎样？
　　从那天起，曾经爱笑的那个莫颜就消失了，她经常呆坐着不说话，时不时眼中有泪。一直到一个月后，她无意中邂逅了凌彬……
　　回想起那一段的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现在的莫颜已经找不到丝毫伤痛的感觉。
　　如今，时间重置，这一幕开始上演。莫颜已经不是当年的莫颜，所以，在她脑海里迅速回忆起始末之后，只是淡淡地说：“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孩开始重复莫颜曾经听过的那些话，莫颜记忆之所以会很深，是因为这件事莫颜曾记录的日记本里，莫颜后来还曾翻出来看过很多次。
　　原来曾经以为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如今看起来却连一道坎都算不上。想当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如今看来，却不过是老天给她安排的一份礼物，为的就是让她遇到凌彬而已。
　　就像那句话说的：上帝关了一扇门，一定会给你开一扇窗。在遇到凌彬的刹那，她就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莫颜就像个看客，听着对方的滔滔不绝，不免有些哑然失笑。她忽然又觉得，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再大的伤痛，时间都可以抚平，当觉得无法跨越的时候，静等时光流逝就好。
　　或许是对方没听到莫颜的反应，忍不住问了句：“你在听吗？”
　　莫颜笑了，波澜不惊地说：“在听。不过你没必要说谎。如果你真爱他，就该好好地珍惜他，不要打击他，给他自信，这才是你该做的。我和他以前曾经是朋友关系，现在没有关系了，你好好珍惜吧，祝你们幸福。”
　　女孩似乎是愣住了，沉默许久，原本她是准备充分来打垮莫颜的，没想到她的反应并不在她的设想内，还被识破了，被说教了。
　　莫颜听不到她的声音，也不等她回话，直接挂了电话，继续收拾东西。
　　一旁的胡艳萍忍不住问：“谁啊？”
　　“不认识。”莫颜淡淡地说。
　　这时候，电话又响起来了。还是那个女孩：“你们真的没有别的关系吗？”
　　莫颜自然之道她说的别的关系是指什么。
　　“别的关系就是提供牛奶和送牛奶的关系，仅此而已，你不要再打来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莫颜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信，我觉得他在说谎，我认为你们的关系没这么简单。”对方急了，生怕她挂电话，直截了当。
　　“信不信由你，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自由，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OK？你不要打扰我了，你这么漂亮，他这么帅，你们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这么丑，怎么能入他的眼呢？”
　　莫颜把话说到赤裸直白，电话另一端哑口无言，莫颜忽然觉得有点搞笑，要知道，后半句话可是当年女孩对她说的，她现在一定是很惊讶，莫颜怎么把她准备的台词说了吧？
　　莫颜说完直接扣了电话。
　　胡艳萍在一旁，听出来了个大概：“那个卖牛奶的？”
　　虽然莫颜没有和她们说得很详细，但莫颜和伍志杰的事，她们是知道的，室友们一直叫伍志杰卖牛奶。
　　莫颜笑笑，算是默认了。
　　“莫颜，你好像真的放下了。”她有些惊讶。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莫颜蹦出了这么一句感慨万分的话，却把胡艳萍给雷到了：“你这是看破红尘啊？”
　　电话又响起来了，莫颜只好又接起来。还是那个女孩。
　　这一次，她提出要见莫颜一见。
　　事情发展得有点不对呀，以前可没这一出。
　　“我和你不熟，不见。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我时间宝贵，你和他闹矛盾，不要把我牵扯进去，你们感情出问题，你要从你自身找起，不要总找别人的错。我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任何事情，不要再打扰我。就这样。” 莫颜说得非常直白，语气凌冽。
　　“哇塞，莫颜，你这话说得真酷，完全不像你的风格啊！”胡艳萍在旁边听得几乎要鼓掌了，忍不住说。
　　原本就不是她了，换作是谁，多了十多年的经历，重新处理以前的事情，都不会走老路了。
　　记得曾经，莫颜想了很久，想不通这个女孩为什么找她，伤害她，后来觉得是因为和伍志杰见面后，伍志杰太失望，觉得他和她不可能有结果，于是吃了回头草，找他的前女友复合去了——也有可能是前女友找了他复合。莫颜的事，他估计在前女友面前说了谎，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这是莫颜后来的猜想，事实如何，无从知晓。
　　在今天之前，莫颜以前一直觉得是伍志杰对不起她，自己是那个受害者，但后来遇到了凌彬，她很感谢那一段伤害。
　　但现在细想起来，就这件事而言，莫颜本身也是有错的，如果她一开始不隐瞒自己的脚的事情，也许伍志杰会真心实意地把她当朋友，也不至于到后面深陷情网后突然发现了自己接受不了现实。
　　莫颜以前一直都觉得她很痛苦，却从没想过，伍志杰也极有可能很痛苦。
　　莫颜忽然想起了伍志杰曾经说的：“你有没有想过我这边？我也不好受，我也很难过。”
　　她以前对这句话的理解是：莫颜说谎，导致他的女友大吵大闹，他难过，如今想来，他这句话也许是在诉说他长期的委屈，他难过或许不是因为女友大闹，而是莫颜隐瞒了事实，而他后来又发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难以接受。
　　现在想来，只怕见面之后，他也曾痛苦不堪。
　　十几年来，莫颜想到伍志杰，只觉得是他伤了她，同时也成全了她和凌彬，却从没想过她也伤害了伍志杰。莫颜下了个结论：当初的她有多么的自以为是。
　　不过事情毕竟已经发生，改变不了了，莫颜也不想改变些什么。
　　莫颜忽然又想凌彬了。
　　她决定放下这件事，和凌彬比起来，这些事情无足轻重，现在只有凌彬才是最重要的。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莫颜有些按捺不住想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寝室呢？她决定打个电话。
　　莫颜在包包里翻到了一张电话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决定试试。刚要打电话，这时候电话又响起来了。
　　莫颜接起来，竟然还是那个女孩。
　　她几乎是认定了莫颜和伍志杰有事，说要见个面，聊一聊。
　　莫颜没那闲工夫，只说“不见”，直接就挂了电话。她不想也没那心思去管这些事，甚至她都没有了兴趣去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