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38、第 38 章 混乱关系

　　经过借钱的事之后，江如歌忽然对钟天乾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穿着打扮，衣食住行，看起来和普通的学生没什么两样，但竟然有这么多钱，一个隐形的富二代吗？
　　江如歌猜测，钟天乾这么有钱，估计连莫颜都不知道吧？记得在衡山旅游的时候，钟天乾买了一条800多块的手链，当时莫颜还提醒过他：“别把你下个月的生活费也用光了。”
　　江如歌的好奇心满满的，她很想知道钟天乾的事情，而莫颜，自然是工作室里最了解钟天乾的了，因为钟天乾似乎最愿意和莫颜亲近。
　　江如歌找了个机会问莫颜：“钟天乾家是不是很有钱？”
　　莫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看得江如歌有些心虚，因为江如歌一向不是那种爱八卦的人，而她也从没想过钟天乾有钱没钱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
　　江如歌故作轻松地说：“随便问问。”但仍掩饰不住那种紧张。
　　莫颜认真地想了会说：“我也不清楚，应该是有吧。好像家境还不错。”
　　钟天乾曾和莫颜说过，他父亲在他小时候利用他的异能去读人想法的事情。按理，有钟天乾这个强大的秘密武器，家里以前的生意肯定做得风生水起，但那是他小时候的事情了，至于他家现在如何，莫颜没去多想，也从没过问。
　　江如歌更加确定莫颜也不知道钟天乾有钱的事，心想他隐藏得太好了，难怪让她保密借钱的事情。真是谜一样的男子。
　　江如歌对他的好奇与日俱增，只要钟天乾在工作室，而她又不是特别忙，她的目光就会忍不住去追随他，观察他，看他在做什么，在说什么，以至于有时候他坐沙发上看书，她也想知道他看的是什么内容。
　　江如歌的这些微妙变化钟天乾丝毫不觉，但却逃不过莫颜的眼睛，她心里了然。
　　有一次，莫颜和钟天乾顺路去上课，她问钟天乾：“你觉得江如歌怎么样？”
　　钟天乾不假思索：“不错。”
　　“如果做你女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钟天乾愣住了，这问题太突然了。
　　“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钟天乾愕然，说：“没注意。”
　　“如歌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你可以考虑考虑。”
　　“大姐，我从没想过这些。”钟天乾非常坦白地说，他确实从没想过。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了，毕竟你也是成年人了。”莫颜点拨他。
　　钟天乾笑了，笑得有些神秘莫测，似乎带点嘲讽，让莫颜有些莫名其妙。
　　这时，一个老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从他们身旁路过，小孩嘻嘻哈哈地跑得很快，老人步履蹒跚满头大汗地在后面尽力追赶，气喘吁吁地喊：“宝宝慢点，慢点，别摔了。”
　　钟天乾停下来，看着渐行渐远的爷孙俩若有所思，他忽然问莫颜：“你看这祖孙两人，有什么感觉？”
　　莫颜看了看，又想了想，说：“天伦之乐。孩子很可爱，爷爷看起来很疼孙子。”
　　钟天乾说：“这孙子是来讨债的，是这个老人前世的一个债主，那一世老人欠债不还，还打了他，只怕这一世要变本加厉地讨回。”
　　莫颜闻言一惊，再看这跑远的爷孙俩，刚开始那种溢满天伦之乐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这种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他又指着不远处一对黏黏腻腻的小情侣说：“这个女孩的前世是这个男孩的奶奶，男孩刚出生几个月，奶奶得病去世了，去世前要人把她的孙子抱到床前给她看最后一眼，当时她心里就一个念头：我走了，以后谁来照顾我的小孙子，我可怜的孙子怎么办……正因为这一念放不下，她转世成了这个女孩，遇上这个男孩后，成了她的女朋友，照顾他。”
　　莫颜看到那个女孩正含情脉脉地拿着一只甜筒往男孩嘴里喂，男孩咬了一大口，奶油沾到了脸上，女孩很熟练地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嘴……两人相视而笑。
　　莫颜忽然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原本看起来很美好的一幕，经钟天乾这么一说，美好的感觉瞬间崩塌。
　　莫颜有些难以接受，虽然早听说过轮回的关系错乱，但如真像钟天乾所说，那真是乱了套了，可笑之极。
　　莫颜忽然察觉不对，说：“你不是只能看到这一世吗？你说这些是糊弄我的吧？”
　　她确实记得钟天乾曾告诉她，他只能看到别人的今生，看不到别人的前世，除非这个人记得他自己的前世。因为他这功能说白了就是通过读取别人的思想而获得相关信息。
　　“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建议我练习打坐吗？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练习打坐。我喜欢打坐时那种忘我的感觉，无比自在。有一次在打坐进入那种状态时看到了我的前世，原来我前世曾经有很多世出过家，也修过道。再后来，我发现不仅能在入定的时候能看到了，平时只要我心里安静也能看到，再后来，不仅能看到自己的，还能看到别人的。”
　　莫颜隐约记得她确实曾无意中建议他打坐，当时她为什么会给他这个建议，她想不起来了，似乎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正色说：“江如歌前世是我的好兄弟，她前世还曾救过我的命。”
　　莫颜愕然：这也太尴尬了，好兄弟变成了仰慕自己的女人，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她忽然想到：“你是不是把我们这几个人前世都看清了？”
　　“差不多，至少以前和我是什么关系我是知道了。前世有无数个，看不完。”
　　“那我和你呢？前世是什么关系？”
　　“你有一世曾是我的老师。”
　　莫颜很意外，随后笑了：“真没想到，我还能做你的老师。我这老师看起来还没你这学生厉害。”
　　钟天乾也笑了：“你败在一个情执上了。”
　　“我想也是。”莫颜叹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最放不下的就是一个情字。今生重情，可想而知前世也应是如此，毎一世都会延续着上一世的某些习气。
　　“你想知道你和凌彬前世的关系吗？”钟天乾问她。
　　莫颜呼吸一顿，马上说：“别说，我不想知道。”
　　万一也是那种乱得让人无法接受的关系，那多别扭，说不定心里从此留下阴影，还不如不知道。
　　钟天乾说：“这就对了，你都不想知道，我却知道了。你说，我怎么能接受？如果我告诉你，你和凌彬的前世关系，你也只是表面知道并不真正记得，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但我的情况不一样，我是知道知乎清楚地看到而且记得。你想想，我曾经的好兄弟现在是个女人，你叫我怎么能产生那种男女之情？”
　　平心而论，确实如此。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我看了太多的真相，这让我对男女之情失去了兴趣。你要是也能看到，你会知道这轮回中的关系有混乱，多可笑了。
　　如果你看到一个女人因为爱一个男人而痛苦地要去自杀，表面看起来是太爱的缘故，实际上那个男人本来就是来讨命债的，让她生不如死的。如果你看到，一心一意对你好的另一半，却是你前世养的一条狗，你会不会受不了？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现在人们都在歌颂爱情，书里写的，电视上播的，好像很美好，但真相并没有那么美好，反而常常让人啼笑皆非，这种颠倒的感觉，有时候真让人灰心，让人觉得人生索然无味。
　　不只爱情是这样，像亲情、友情也是这样。
　　有一次，我在路上碰到一个男人正对一个清洁工大骂，仔细一看，这个清洁工有一世做过这个男人的父亲，也曾经常对这个男人破口大骂。还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一个母亲背着一个病儿在讨钱，我看到这个母亲有一世是这个孩子的家仆，卷走了主人所有的财物……
　　后来我发现，只要能遇见的，往前世去找，都能找到他们之间的缘分，这些缘分在某一世都做过亲人、仇人……
　　看多了，我只觉得世界很可笑，但有几个人知道真相呢？忽然有一天，我看烦了，不想看了。大家都在糊里糊涂地生活，但有时候我还真挺羡慕这样的糊涂的，难得糊涂。不像我，很想知道我们在这混乱的轮回里颠倒轮转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颜无言以对，是啊，知道了这些赤裸裸的真相，看透了这种难以接受的关系，又怎么还提得起兴趣呢？钟天乾有这样的能力，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是一种不幸，他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好好生活了，而普通人也理解不了他看到的世界。他就像误入了这个世界的异类，如今却找不到出路。
　　“其实，有个人比我更适合她。”钟天乾忽然说。
　　“高鸿朗？”莫颜不傻，她早看出来了，这也是莫颜在发现江如歌对钟天乾有意时，为什么直接告诉他了，以免到时候三角恋苦了三人。
　　钟天乾只是点点头，说：“他值得江如歌托付终身。”
　　“但是，如歌似乎没有意识到高鸿朗喜欢她。”莫颜说，这是她观察到的。尽管高鸿朗和江如歌关系非常好，但江如歌对高鸿朗似乎只停留在了好朋友上。
　　钟天乾没有接话。
　　“既然你认为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我建议你趁早断了她的念头，趁现在她陷得还不深，不要让她越陷越深，到时候难以自拔就免不了痛苦了。她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希望她能幸福。”莫颜提醒他。
　　钟天乾忽然觉得有些头大，这种事情怎么断？
　　莫颜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说：“上次你帮了我，那这次我就来帮帮你吧。”
　　于是中午两人回到工作室时，就一唱一和演了一出戏。
　　吃午饭时，莫颜故意说：“钟天乾，改天把你女朋友带来，我们认识认识啊。”
　　“她在外省读书，离得远，不方便。”钟天乾淡淡然地接话。
　　“放假也可以叫她过来的嘛。”
　　“那要看她愿不愿意。”
　　莫颜偷偷观察江如歌，果然她一脸的震惊，继而难过的神色无法掩饰。
　　莫颜心里叹了口气：没办法了，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你以后不受伤，就暂时难过吧。
　　江如歌确实整整难过了一整天，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她喜欢上了钟天乾。也许是喜欢还短，她没能及时察觉，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既然钟天乾心有所属，她又怎能继续？晚上她偷偷哭了一阵，擦干眼泪后下定决心，这段感情从此埋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