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32、第32章 托梦

　　8月底，暑假即将结束。
　　莫颜和凌彬的关系因开诚布公而更加亲密，莫颜如愿以偿地成了凌彬的女朋友，出双入对手牵手不再遮遮掩掩。
　　店铺成交远超预期，团队旅游已经准备就绪，目的地是南岳衡山。
　　去南岳衡山的建议是莫颜提的，离凌彬家近，玩完了凌彬还可以回家住几天。
　　他想带莫颜回家看看，试探性地问莫颜：“旅游结束你和我一起回家，见见我父母和弟弟，怎么样？”
　　莫颜心中一动，那是她多年的心愿，但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以什么身份呢？”
　　凌彬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莫颜很感动，说：“我很开心。也很想到家里去看看，只是现在以女朋友的身份去不合适，我们的事情爸妈他们恐怕还接受不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带你回家看看，很想让我父母见见你。”凌彬的话发自肺腑。
　　虽然他也知道会遭到反对，会被外人说三道四，但他不在乎。他一直记得莫颜说过，她很想和他一起回家，婚前没有去过他的老家，成了她那一世的遗憾。他也记得莫颜说过那一世几乎是全部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只是这一世，凌彬不想她留有任何遗憾，即使再次遭到反对，他也想去做。
　　莫颜说：“要不这样，旅游后我和他们几个一起去你家，你告诉家里同学来家里玩就好，我们的关系暂时不告诉他们，这样大家都开心，我也能如愿以偿地去家里看看，好吗？”
　　这个办法倒是两全其美，只是凌彬心疼她：“这样太委屈你了。”
　　“不会。不急在一时。相信会有更好的时机，让大家都皆大欢喜。”
　　凌彬忍不住抱住她，叹了口气：“真希望大家都能赞成我们。”
　　莫颜何尝不想呢？只是她不想犯前世的错误，她希望今生，能把对周围的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临行行前，莫颜给家人买了礼物，她特意叮嘱凌彬：“这些礼物是以你的名义送的。不要说是我买的。”

　　一行5人到衡山时，已是傍晚时分。他们订的民宿在半山腰，打算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第二天上山。开了三间房，凌彬和高鸿朗一间，莫颜和江如歌一间，钟天乾不喜欢和别人住，单独要了一间。
　　民宿旁边是一家山珍馆，专卖山珍野味，晚餐就在这山珍馆里炒了几样特色小菜解决。
　　为了第二天有足够的精力去爬山，吃过晚饭，他们就各自回房早早就休息了。
　　第二天大早，天刚蒙蒙亮，莫颜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开门一看却是钟天乾，她睡眼惺忪地说：“天还没亮呢，干嘛呢？”
　　钟天乾的脸色有些异样，他把莫颜叫到走廊一边，说他做了一个怪梦，梦见一条手臂粗的大蛇来找他，开口说话请他救救它的孩子。那条蛇告诉他，它就被关在隔壁的山珍馆的后院里。
　　莫颜不以为然：“只是个梦而已，你想多了吧？”
　　钟天乾说，怪就怪在这个梦一晚上重复做了3次，而且梦境十分清晰，第一次梦到的时候他不以为然，以为只是个梦，醒了继续睡，睡着了又梦到了，直到第三次梦见的时候，他就睡不着，一直坐到天快亮，才来找莫颜。
　　确实很蹊跷。
　　“你是打算去救它吗？万一只是个梦，并没有蛇呢？”
　　钟天乾下定了决心：“万一有就救下，万一没有，也没损失什么。”
　　莫颜看看外面，天才蒙蒙亮，说：“现在去也太早了，只怕人家餐馆的老板还没起床呢。”
　　“我担心去迟了那条蛇被杀了。”
　　“应该不会，谁会在大清早去餐馆吃这个呢？而且像这种餐馆一般都是快中午才营业。”
　　钟天乾想想也是，打算再等等，七点后再去。
　　回到房间，莫颜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也琢磨这事情，不知是真是假。

　　当五人一起来到了山珍馆前时，果然门还没有开，钟天乾上去就敲门。
　　高鸿朗以为是来吃早餐的，说：“这家还没开门，我们换一家吧。”
　　钟天乾却听而不闻，更加用力地继续敲门，敲了一阵，门终于开了，开门的是店里的老板，昨天他们吃饭的时候还聊过几句。
　　老板显然还认得他们，以为他们要吃饭，很客气地说：“你们要吃饭吗？我们店要到10点后才营业。早餐可以往这条街直走，有一家……”
　　钟天乾却不等他说完，打断他：“老板，你们后院是不是关着一条蛇？褐色的，手臂这么粗。”
　　老板面露惊讶之色，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钟天乾和莫颜的面面相觑，心顿时提到了嗓子上：果然有！
　　餐馆的老板误以为他们是想吃蛇肉，说：“是有一条，两天前送来的，你们要订吗？”
　　“这条蛇还活着吗？”钟天乾紧张地问。
　　“活着，活着，我们都是客人点餐后现杀的，这蛇很大，还没遇到要买的客人。”
　　“这条蛇是不是下蛋了？”
　　“下蛋？没有，肯定没有。”老板十分肯定地说。这条蛇已经关了两天了，昨晚睡前他还去看过。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钟天乾紧张兮兮地问。
　　有生意上门，自然要做。只是老板对眼前这个男孩的问话有些不解。
　　老板带着他们来到了后院。后院不大，靠墙的位置摆了很多笼子，关着各种家禽。院子中间摆着一个大盆子，里面热气腾腾，而地上扔着几只刚杀好的鸡，旁边还摆着一个盆子，里面是鲜红的血，旁边还搁着一把菜刀……
　　动物的粪便味，掺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莫颜不由地捂住鼻子。她只扫视了地上的死鸡一眼，那被割断的喉管……她再也不忍直视。
　　在院子的一角，摆着一个透明的大鱼缸，里面赫然盘着一条蛇。
　　“就是它，就是它，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钟天乾有些激动地对莫颜说。
　　大家向鱼缸里看去，天，万万没想到，那条关在鱼缸里的大蛇，竟然下了一窝蛋，应该是昨天晚上下的，只见它把那些蛋堆成一个金字塔形，自己就盘在金字塔外，吐着鲜红的信子，警惕地盯着众人。
　　“你看，真的下蛋了！”钟天乾掩饰不住激动，声音颤抖。
　　老板看到这情形也相当错愕，他疑惑地看了看钟天乾，又看看那条蛇，他怎么知道蛇下蛋了？他确定昨晚他睡前检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蛇蛋。而钟天乾那句“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让他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老板，这条蛇多少钱？我买了，还有这些蛇蛋，也一起买了。”
　　老板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没有报价，反问：“你怎么知道这条蛇下蛋了？”
　　钟天乾倒也没有隐瞒，而是一五一十告诉了餐馆的老板昨晚的三个怪梦，末了，他说：“本来我也不确定，所以才过来求证，没想是真的。”
　　老板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蛇会托梦？难道这蛇成精了？难道真的有蛇精？
　　正在老板恍惚时，钟天乾又问起价钱。
　　“你买它做什么？”老板有些犹豫了。
　　“把它放了。”
　　老板心里暗暗舒了口气，说：“那行，我收个成本价，500块钱。”
　　钟天乾二话不说，立刻掏钱给他。
　　蛇是买下了，但怎么把蛇弄走是个问题。钟天乾又拿出两张百元钞票，对老板说：“老板，我再加200块，你能不能开车帮我把这蛇送到山里？”
　　老板爽快地说：“加钱就不用了，我开车送你们去放蛇。”
　　因为蛇不好抓，为了怕伤到人，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鱼缸抬到了面包车上。几个人随后也都上了车。虽然鱼缸上盖子，但这么大的蛇看得人心里发毛，更何况还是一条会托梦的蛇？老板找来一块毯子，把这鱼缸给盖住了，大家的神经才松弛了些。
　　车子上道后，江如歌终于忍不住悄声问钟天乾：“学长，这蛇真的给你托梦了吗？”
　　“如果不是我梦到它向我求救，我怎么会知道呢？昨晚我们从吃完饭到回旅馆都一直在一起，我也没到过后院。”
　　看着这大蛇，几个人议论纷纷，这事确实够离奇。
　　高鸿朗是东北人，他说：“在我们那边，蛇是大仙，是要供着的，我们东北人都不敢吃蛇，除了蛇，黄鼠狼，狐狸，乌龟，也是大仙，我们也不敢吃。老人们都说，要是吃了这些大仙，会招来灾祸。”
　　莫颜说：“我也听说，有些动物非常有灵性，它们被杀了会报复，如果伤害它们的话，家里会出很多事情。”
　　“好玄乎啊。”江如歌轻呼出声，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是闻所未闻。
　　高鸿朗兴致勃勃地讲了几个他们那边流传的得罪大仙悲惨下场的故事。
　　凌彬只是静静听着，始终沉默，他知道钟天乾异于常人。
　　这一路上几个人说的话都听进了开着车的老板的耳朵里了。
　　最终老板也忍不住发话了：“照你们这么说，那我们这些做餐馆的，不是都没好日子过了？”
　　莫颜说：“我们也只是听说，不过老板你想想，你家自从开了餐馆后，家里情况怎么样？”
　　老板若有所思，想了一会说：“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没开餐馆前，家里都很平安，但自从开了餐馆后，孩子经常生病，我还出过两次车祸，好在都很轻，我老婆上个月摔了一跤，还摔断了腿……”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莫颜忍不住说：“餐馆生意最好不要做了，刚才看你院子里杀了不少动物，我估计你们以前应该也杀过不少蛇一类的，如果开餐馆，以后肯定也会继续杀，赚钱重要，家人的平安更重要，我们赚钱不就是为了家庭幸福码？感觉做这种餐馆得不偿失。如果要做餐馆，也可以考虑做个素食馆。”
　　老板不吭声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沿着山路向山上开，走了大概有一半的路程，钟天乾看看周围环境挺适合，于是叫老板停车，几个人把鱼缸抬了下来，走进路边的树丛里。
　　走了一段路后，远离了大路，这才放下鱼缸，掀开了盖在鱼缸上的毯子。
　　那条蛇恶狠狠地盯着这几人，似乎生怕他们伤害到它和它的孩子。尤其是对老板敌意很强，那红红的信子和高昂的头，看着让人害怕。
　　几个人退后了几米，却没人敢去放那条蛇,包括老板。
　　钟天乾看出了大家的恐惧，他把目光投向莫颜，莫颜赶紧摇摇头：“我从小怕蛇，别找我，这事我做不来。”
　　钟天乾深吸一口气，走到鱼缸边，蹲下来对那条蛇说：“你既然托梦给我，说明你是信得过我的，我现在要放你走，一会我要抓你出来，你可不能咬我啊。”
　　说完，他打开盖子，慢慢地试探性地把手伸进鱼缸里，说来也是奇怪，刚刚还恶狠狠的蛇，这会像只温顺的小猫，低下头，任由钟天乾摆布。
　　钟天乾提心吊胆地把蛇抓了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的草丛里，又把蛋拿出来，按原来的形状堆好在草丛里,蛇蛋全部放好后，那条蛇马上爬了过去，盘在了那堆蛇蛋上。
　　这时，怪事发生了，它竟然向钟天乾点了点头，还甩了甩尾巴，然后又恶狠狠的盯着站远处的老板，那目光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一行人抬着鱼缸沿路返回，上了老板的车。
　　老板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蛇的举动震慑到他了，他想着如果他真把这条蛇给杀了，后果会这么样？
　　那几个孩子还在谈刚才大蛇的表现，他们既兴奋又觉得难以置信，没想到蛇也能听得懂人话？还能分辨出好坏人？而且还能托梦？这太玄幻了。
　　莫颜坐的位置离老板最近，她看到老板的脸色很难看，忍不住又说：“老板，你改行吧。也许钱会少赚点，但至少花得舒服。”
　　老板原本是一中年人，莫颜不过是个小姑娘，但此时此刻，这中年大叔竟然点点头：“是的，只怕我以后都不敢杀蛇了，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