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11、第11章 看穿

　　莫颜对学习不太上心，学不学对她而言关系不大，老师讲的她都懂，老师没讲的她也懂，但她坚持不旷课，为了拿到学位证，也为了能对得起学费，毕竟那是家里的血汗钱。
　　她十分清楚毕业后不会进入广告行业，所以上某些对她来说用处不大的课，她会在课堂上看一些经济类、哲学类的书籍，涨涨知识，以后能用得上。
　　她成了图书馆的常客，隔三差五往返图书馆借书。
　　这一天下课后，莫颜前往图书馆还书。走到半路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有目光一直跟随她，回头一看，果不其然，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走在她身后，毫不避讳正盯着她，四目相接的几秒，他甚至没有把视线挪开，真是明目张胆。
　　也许是觉得她走路异常才盯着她看吧，莫颜心想，她从小到大被看多了，早已习以为常，看够了自然就不会再看了，所以她没放心上，继续前行。
　　但出乎意料，那个男孩一直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一段距离。莫颜心里开始有些纳闷了，趁着拐弯的时候又瞥了他一眼，他还是跟着，也还是盯着她。
　　他甚至跟着莫颜进了图书馆，是因为同路吗？莫颜猜测，但很快她发现并非如此，因为她在一楼还书时，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莫颜上二楼选书，他又跟了上来，始终保持一段距离，就这么看着她，她每走过一个书架，他也会走动到能看到她的位置。莫颜就这么一直在他的目光之下。
　　莫颜有些按奈不住：这人是干嘛？一点礼貌都没有。
　　莫颜干脆也直视他，上下打量了他足足一分钟，他就这么气定神闲地任她打量。莫颜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她很想过去质问他想干嘛，但图书馆里安静异常，莫颜忍住了。她匆忙选了一本书，登记后离开了图书馆，那男生跟了出来。
　　难道是要抢劫？闪过这个念头后，莫颜不禁自嘲般地摇摇头：怎么可能？要财没财，要色没色，抢什么啊？更何况这光天化日，校园里人来人往，谁会在这个时候抢劫？
　　她忽然又想到：这人会不会是伍志杰的女友找来的混混？来找茬的？但又立刻否定了，因为这个男孩一看就是学生模样，长得还挺帅气，浑身却透着一种清冷孤傲的感觉，和混混的气质相差甚远。
　　莫颜突然站住，转身看着那个迎面走来的男孩。
　　原本以为对方会因此而掉头或停下，但他却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她前面，对她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莫颜目测他身高有1.8米左右，浓眉大眼，五官端正。
　　她有些生气地质问：“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他笑意更浓，浓眉微扬，答非所问：“你很有意思， 20多岁的外表下，却装着一颗40岁的心……”
　　莫颜心中咯噔了一下：难道……他知道？
　　莫颜随后立刻强装镇定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孩说：“你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认下下，我叫钟天乾，经管系大二的学生。”
　　莫颜很快稳住了自己的心，问：“我很好奇，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钟天乾说：“我更好奇，你怎么会有那些记忆？”
　　莫颜心跳加速：他真的知道！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她一直小心翼翼，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钟天乾看看路边人来人往，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说完就迈开大步往风雨湖方向走去。
　　莫颜犹豫了几秒，也跟了上去。
　　钟天乾人高腿长，虽然是闲庭漫步，莫颜快步跟上才不至于被落下太远。
　　走到了湖边的小路上，这里来往的人少，莫颜忍不住问他：“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的过去，不过你的过去很有意思，你的过去却包含了你的未来，这是怎么回事？”钟天乾看着莫颜，不答反问。
　　莫颜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对方的底细，防人之心不可无。
　　钟天乾看她不语，说：“你和你丈夫很恩爱，你们有个女儿……但你的丈夫现在还不是你丈夫，你还在追求他……”
　　他的话再次震撼到了莫颜，她警觉地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自从穿越回来后，她从没和任何人提起。
　　“我叫钟天乾，经管系大二的学生。”他再次自报家门，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你是个异类，我也是个异类，我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看到别人的记忆，甚至我能捕捉到别人的念头……”
　　超能力？读心术？天眼？莫颜心里迅速蹦出了这几个词，虽然她知道也相信这个世上确实有这样的能人异士存在，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碰上，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她再次打量他，眼前这个男孩，除了相貌出众了些，看起来和别的学生并没什么不同，没想到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她脑子里迅速在转，信或不信，说或不说，摇摆不定，毕竟这是个陌生人，她一无所知，结果这时候钟天乾开口了：“你可以认为是超能力，你也可以认为是读心术或天眼，我是长得出众了些，平时的确也深藏不露，要是我显露了，别人只会当我是怪物，也有可能当我是神经病，然后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莫颜的反应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这不过是她电光火石间闪现的念头，他竟然真的能捕捉到？并把她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莫颜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摆在面前，他确实能看穿她的想法，她正想着自己穿越回来的事，想着要不要告诉他时，钟天乾又开口了：“原来是听音乐睡着后，一觉醒来就回到了17年前了，有意思。”
　　心中的想法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毋庸置疑，那在他面前岂不是跟透明人一样了？多可怕。想到这里她脊背发凉，有些恼怒：“不经过我的允许擅自窥探我的想法，很没礼貌你知不知道？”
　　“你以为我喜欢看吗？”钟天乾一脸的无奈，眼神暗淡下来：“清楚地知道别人的每一个想法，甚至能看到对方的记忆，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因为当你看到别人的内心，你会知道什么叫口蜜腹剑，什么叫表里不一，什么叫人心可畏，当你发现大部分人的内心和外在表现截然相反时，你会对人感到失望，会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甚至关于对人生感到绝望……”
　　莫颜看着他脸上渐渐浮现出的黯然神伤，虽然还不太理解他的话里的深意，但不由地有些同情他，从他的神情中她知道了他确实不想有这样的能力。
　　这时走过来一对情侣，你侬我侬，柔情蜜意，两人立刻沉默。莫颜目送着那对情侣走远，钟天乾忽然说：“他们两个看起来感情是不是很好？其实这男的心里正在想另一个女生，他在盘算今晚和另一个女生去开房，要找什么理由推掉和女友今晚的约会……”
　　莫颜的感觉只能用震惊来形容，看看钟天乾，再看看那对甜蜜蜜的情侣，难以置信，因为这两个人看起来很甜蜜。
　　钟天乾又指着坐在不远处湖边草地上的一个男生，男生呆呆地望着湖面，手却不断在扯地上的草，说：“这个人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去报复他的同学，因为他的同学抢了他的风头。”
　　还没等莫颜反应过来，他又指着一个迎面走来的女生说：“她刚打过胎。”
　　这是什么能力？真可怕，人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她下意识地想离他远点，毕竟没有人喜欢被看穿。
　　钟天乾似乎又知道了她的想法，说：“我没那么可怕，至少我不害人。比我可怕的是人心。我也不想有这样的能力，但我天生就有，没有选择，都说难得糊涂，很多事情不知道还能傻乎乎地活着，反而能活得挺好，太明白了反而就没了乐趣。你人不错，至少没太多恶念，很难得了，我喜欢和心里干净的人来往”
　　“但我不想和你有瓜葛。”莫颜直言不讳，反正他都知道，她也不需要假装。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并不是时刻都在看别人的想法，至少我不想看的时候，我就看不到，我已经很少去看别人的想法了，今天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与众不同，我当时好奇你的脚是这样，脸上怎么还有笑容，所以想看看你的内心在想什么，结果发现了你的秘密。我是个异类，你也是个异类，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异类应该多多交流吗？大姐？”
　　一句“大姐”让莫颜哭笑不得，刚才的戒备和排斥，随着这一声“大姐”似乎溶解了。从外表上看，谁大谁小还不一定，不过他叫她大姐确实也没错，尽管她身体年龄是20多岁，但心理年龄却大了他十几岁。更重要的是，她的一些好朋友也喜欢叫她“大姐”，这个称呼瞬间让她有了责任感。
　　莫颜略一思忖：“好吧，但有个条件：以后不许看我的想法，更不能把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没问题，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只会当我神经病。”钟天乾满口答应。
　　“还挺押韵的。”莫颜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刚才的戒备和对立消散于无形。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我也不知道。从小就有，我也在寻找答案，但一直没找到。”
　　莫颜说：“这算是超能力吧？真没想到我会遇到像你这样有超能力的人。”
　　钟天乾：“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遇到带着未来记忆的人。我们是半斤八两。”
　　两人都笑了。莫颜发现他笑起来其实挺好看。
　　莫颜还有课，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就各走各道了。
　　莫颜后来想想：能遇到一个知道真相，且不需要隐瞒的人也不错，至少感觉不会这么孤单，一个人一直背负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其实是件很累人的事。
　　在去教室的路上，越想越对钟天乾的能力好奇，下次遇见他，一定要好好聊一聊，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