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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橘子与柚子 论钱的重要 ...

  •   从琼玉京一路走下山,此时不是深秋时节,却已入秋。山路两旁的枫树,好心情地掉下两片半青不黄的叶子,给琼玉京送行。
      琼玉京伸手摸上头顶的小狐妖,道:“抓稳了。”
      然后拔剑出鞘,运诀御剑。
      没过一个时辰,便到了珑仪镇中。
      已是正午时分,人潮拥挤,人声嚷嚷,叫卖不断,街边饭馆飘来一阵阵的饭菜香,勾得琼玉京肚子不矜持的叫了两声。
      根本不用琼玉京走路,被人潮挤得不知身在何方,出来时,落入了一个带着香味的怀抱。
      “公子,怎的这般不小心,要不来姐姐这玩?姐姐会好好疼你的。”
      琼玉京站好,看着满楼的姑娘和刚刚抱住他的女子,回想起以前在山上,温言教他的种种与人相处的小技巧,便施了一礼:“在下只想找个地方吃东西,修整一番。各位可知,该往何去?”
      “哎呀,”一声娇嗔响起,一位穿绿纱衣的姑娘走了出来,“知是公子害羞,跟姐姐走吧,姐姐这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保准你能上极乐之巅。”
      琼玉京有十分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是个黑店,要宰人做包子吃的那种。
      “去往极乐乃是死人,在下告辞。”
      “别呀,”旁边又出来一位女子,“公子,别走呀,奴家活可好了,保证伺候的公子呀,舒舒服服。”
      “奴家手艺也可好了呢,”一名穿紫色纱衣的女子也出了来,抱住琼玉京,“奴家在楼上打远远的,便见着公子了呢,公子可要与我一同?”
      旁边人来来往往,都忍不住打量起琼玉京来。
      琼玉京生得肤白貌美,形似神人,加上那一看价格就不菲的青衫,能被秦淮楼的四大妖女看上,也不足为奇。
      琼玉京此时只在意肚子饿了,就听到了“手艺好”这几个字,抬头看了一眼楼,想起温言以前说的,“有楼,人多,会做饭,便是饭馆”,于是乎,便忘了那般黑店作想。
      把饭馆和黑店在心中对比了一下,便进了去,他拉着紫衣女子,问道:“你手艺好?”
      紫衣女子嗔笑了起来:“是呀,公子,奴家保准,这楼里,没谁手艺比我更好。”
      “好。”
      “公子,好什么呀~”
      “做吧。”琼玉京跟着女子上了三楼,坐在桌前,把剑一放,凛然正气。
      “公子~”女子娇羞了起来,轻脱衣服,“这么心急么,要不吃些东西再……”
      “不是说有吃的吗?”琼玉京的眉头一皱,难道真的是个黑店?
      女子被吓了一跳,这小公子好看是好看,原先觉得冷是冷了点,可好看。
      可如今,她倒是觉得,这位公子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是来寻欢作乐的。
      本来她以为是这位小公子害羞,不愿多看她,如今再看,是人家根本就没有想过看她。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她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即使这人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也要狠狠宰上一顿,因为这人一看,就是个很有钱的大肥羊。
      女子出去与门外的侍从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准备宰大肥羊。
      房内女子也整理好衣衫,给琼玉京倒茶,然后在一旁静等菜上。
      期间有好几次她都想引诱琼玉京,这么好看的公子,不睡一次可惜了。
      但是她怕琼玉京,于是视线落在了桌上的剑上,只见那剑鞘由银制纹,白玉为镶,一看,就全是金钱的味道。
      刚想开口,琼玉京就把剑拿下,放到腿上,拿袖子挡住。
      女子只得尴尬的收回了想要开的口,继续倒着茶。
      不久时,菜上桌了,色香俱全,就是没有灵气,全是凡植之作。
      不过琼玉京并不在意这个,他只是饿了,要吃的,仅此而已。
      等他饱食一餐,先前在街上人多时钻入他袖子的狐妖也饱食一餐后,他起了身整理衣物就要走。
      “等等,”女子拉住了他,看着他的眼神,便放开了手,道:“公子不要奴家也就算了,可这一桌饭菜,总该是要结钱的。”
      琼玉京一愣:“钱?”
      女子收敛神情,打量起他来,疑是个骗子,就叫侍卫守住,自己去叫“妈妈”来。
      侍卫也有点怕,因为房内那人一看就不好惹。加上他手中的剑,不觉颈脖发凉。
      琼玉京倒没什么,那女子看是要他给一个名叫钱的东西,可他用神识搜遍了空间,也没找到相关的东西,便坐下喝茶,等那女子回来。
      不久时,女子回来了,身边是个穿着花衣,拿烟杆的老鸨。
      女子手轻轻一抬,玉手指着琼玉京:“妈妈,就是他,吃东西不给钱,还想,还想……”
      而后作愁苦状:“我哪里抵得住他啊……”
      琼玉京听见声响,便看了过去,冷冷一眼,女子便不再言语,细细哽咽,老鸨也愣了一下。
      “小子,你看什么看!吃东西不给钱,还想白嫖我闺女,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今天,你要么留钱,要么,就按规矩来!”
      琼玉京优雅的起身,行礼:“没想嫖。”
      他虽没入过世,却也懂得嫖是何意。以前在山上时,温言没少拿那些个本子册子给他看。
      老鸨气得青了脸,这意思不就是说他瞧不上这女子,换个意思就是说,他对这女子没兴致。这可是他们楼里的台柱!
      琼玉京却还在有礼的补了句:“天下是有免费午餐的。”
      在空寂山上的时候,田是自己种的,菜也是自己种的,除了油盐要下山买,其他的,空寂山全能满足,后山还养有鸡和鸭,闲下来的时候,可以和师兄师弟们捉来烤几只。
      因为他不入世,所以他没有下山买过东西,自然也不知钱为何物。
      如今从她们的言语中可以推敲出,所谓的钱就是书上所说的“货币”。
      “不管你是什么人,世家公子也好,什么门派的弟子也好,要么留钱,要么拿命抵!”
      琼玉京眼神一冷:“没钱。”
      说着剑出半鞘:“也没东西可抵。”
      这些人盯上他了,他能感觉到房外有很多人,杀气四溢。
      “但,”琼玉京收剑入鞘,“我会洗碗。”
      “你——”老鸨气得脸青,会洗碗这算是什么?
      琼玉京自顾的拿起桌上的五尾狐妖,摸摸:“委屈一下。”
      然后放进空间之中。
      老鸨见此人容似天人,手中又有为数不多的狐妖,还是五尾,建立了空间,怕是什么世家里或大门派里,出来游历的弟子,便咬紧了牙,不愿多得罪。
      “行,你若是要洗碗抵也可以,洗碗工钱一年是一两白银,一两金子可换一百两白银,这桌菜要两两金子,那壶茶要五两白银。”
      琼玉京在心里算了一下——二两金子,五两白银,折合就是二百零五两白银。
      也就是说,他要打工还债二百零五年。
      修真的人年龄大都会有三百岁,何况是琼玉京这种人物,但二百零五年都要洗碗,还入什么世。
      于是,琼玉京问:“还有什么是我可以干的活?”
      “拖地,端茶送酒,后厨也缺一个送菜的,如果你还可以,浣衣那边也缺人。”
      琼玉京说:“一共多少?”
      “包吃包住,如果以上你全干完,一年可得十五两白银。”
      “好。”
      这样就可以从二百多年减到十几年了。
      老鸨挥手,叫侍卫退下,打量着他:“行,做不好就扣工钱,顶不住就叫家里送钱来,也不知你们这些入世的小公子在想什么,宁愿干活,也不愿找人帮忙,自找罪受。”
      琼玉京没回答,示意她带他下去换衣服,去干活。
      于是,在这几天里,琼玉京基本都是一手盘上端菜,一手盘上茶酒,送去后就到别桌收拾碗筷,再到后面洗碗,飞快洗好后,再重复一遍遍,到了晚上就去洗衣服。
      跑了几天后,也在楼里熟脸了,毕竟这么俊的脸,有些男客还问过琼玉京卖不卖身,一夜千金。
      琼玉京没回答,剑出半鞘,继续收拾桌子,端酒送菜去了。
      他是修剑的,所以手稳,有时,有些姑娘会叫他去描眉,成了会给他一些银子,来来去去几天,他也攒下不少银子。
      “你!去把这些酒送去二楼东厢。”
      琼玉京正在洗碗,盘算着洗完碗后就去洗衣服,然后就被人拍了一下。
      那小厮见他面露疑色,便催促道:“快点!别叫人等急了,不然,咱们全楼都得兜着走!”
      琼玉京无法,只好擦擦手,端起酒盘上了二楼。
      说实话,他挺想试试兜着走的,这些天有不少人对他这样说。
      是跳吗?
      于是他一步一跳,跳上了二楼。
      二楼东厢里,有人喝酒无意睨了一眼楼梯,看见个俊俏冷脸的公子,像个孩童般跳楼梯,又稳又准,酒水不撒。
      “有趣。”那人喝了口酒。
      本来来秦淮楼能开包厢的,不是有权,就是有财,门口总会有待卫,琼玉京送酒时,只需把酒交给待卫即可。
      但此时他站在包厢前,思索了一下——没有侍卫如何办?
      下一刻,他推门,想:只要把酒送到主桌上,总归没错。
      厢房里热闹非凡,却只有一人在神情悠闲的饮酒,歌舞声靡中,他看了琼玉京一眼。
      主座上的男子头发散下,若是换个人来,那叫做披头散发,可若是他来,便叫做风采飞扬。
      那双被烛火沉浸过的眼,像是能把人溺死在其中,但此人生的干净明朗,刚才那一瞬,似都是错觉。
      琼玉京放下酒,他有些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把两种形态都掌握得如此好,妖媚与明朗共生。
      那男子勾了一下他的下巴,问:“你……怎么生的如此好看……嗝。”
      大晚上的,烛火通明,却还是随风动了一下,歌舞在耳,却只有呼吸近在咫尺。
      琼玉京敛下神情,捉住那只手,放回了桌案上。
      “别、别走……”男子说道。
      那一堆莺莺燕燕立马围过来,拦着琼玉京不让走,嬉笑着推琼玉京回去。
      琼玉京只好回去与那男子相对而坐。
      那男子眼眨也不眨地看着琼玉京,琼玉京神色自然地拿起酒杯为他斟酒。
      不知为什么,这个人,让他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像是恍若多年未见的……朋友。
      厢房内的姑娘已经尽数撤了下去,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你真的很好看……嗝……你为什么要躲我……”
      听起来委屈的不得了。
      琼玉京觉得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他。
      “公子,你醉了。”琼玉京捉住他乱抓的手。
      “我没醉,没醉,酒壶给我,给我,不然我让你好看。”
      琼玉京放下酒壶,喝了一口,道:“我本身就好看,你还要把我如何?”
      男子轻笑一声,眼神清明,一点醉意也没有。
      他捉着琼玉京拿酒壶的手:“都说了我没醉,傻兔子。”
      “什么兔子!?”琼玉京想了一下,在这个环境里,兔子的意思,冷静的拍开男子的手:“抱歉,我不卖身,多少钱都不卖。”
      “我给你睡都不行吗?”男子凑近了问。
      “不行。”琼玉京见拍不开他的手,就又拍了一下。
      下一秒,男子捉起琼玉京的手扣在桌案上,酒壶里的酒倒洒出来,酒壶滚落在地。
      琼玉京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觉得酒凉凉的,手心暖暖的。
      “算了,”男子收回手,舔了一下手上沾的酒,“甜的。”
      琼玉京也跟着舔了一下自己的手——确实比刚才喝的那口甜。
      “我没有那个意思。”男子说,“刚才你把酒送上来时,一跳一蹦的,很像兔子。”
      琼玉京“嗤”的一下,脸突然有些发烫,但表面上还是八风不动地坐了下去。
      男子也坐好,没有了先前的动作,端坐如君子。
      他拿起另一壶酒,拿起新的酒杯,倒了杯酒。
      “公子,请。”
      他把酒放到琼玉京面前,比了个手势。
      琼玉京拿起,轻口挽了酒,道:“嗯。”
      这就是可以与他交谈的意思。
      得到琼玉京的准许,男子一笑,继续给琼玉京倒酒:“我叫李佑,字佩玉,年十七,敢问公子姓名?”
      李姓,皇氏。
      琼玉京见他没有什么隐瞒之意,便接下他的酒,喝完,放下。
      “琼玉京。”
      李佑斟酒的手愣住了:“可是振鹭剑仙?”
      “嗯。”
      哈,”李佑颇为开心,“没想到他们千方百计去堵的振鹭剑仙,如今却在我这里饮酒。”
      琼玉京却皱下眉:“何为'千方百计去堵'?”
      “嗯?”李佑提着酒壶坐到他身边,空寂山下,清露镇中,可是挤满了欲与你比剑的人,不仅如此,相邻的县里也住进不少大门派弟子。”
      李佑观他神情,试探着:“你……不知?”
      琼玉京摇了摇头:“他们并未告知于我。”
      “他们”自然是指空寂山上的那一众人。
      “如今得知了,你要如何?”李佑用酒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以身抵债。”
      “啊?”李佑把要喷出来的酒咽了回去,扭头看向琼玉京。
      “以自己的身体力行,去抵掉所欠之债。”琼玉京解释了一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哦,原来是这样。”李佑挨近了琼玉京,一手扳过他的头,“玉兄,我有个好主意,你看如何?”
      琼玉京拿着桌案上的葡萄吃,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突然,两人中间多了一只狐狸,琼玉京把狐狸给李佑拿着,自己则拿了颗葡萄去喂它。
      琼玉京一边喂他一边说:“我不卖身。”
      “没让你卖身。”李佑顺着狐狸尾巴毛,“前些日子,护国寺佛塔舍利子被盗,经查有狐狸出入痕迹,怀疑是玉千手柳依盗去,特此叫我追寻。”
      “万一不是呢?”
      “不是就不是呗,真相是如何其实没那么重要,他们只是想找个借口,把我弄死而已。”
      “你不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吗?”
      “哟,我不受宠,都传这么远啦。”李佑又喝了口酒,“不是他们大费周章,而是在宫里他们弄不死我。我好歹也是个皇子,什么中毒啊、被水淹死的,太容易引人注目。不如让我死在外面,随口胡说什么'劳苦功高,不幸遇害'什么的,再随便追封个谥号,岂不更好?”
      “还能成全他们所谓的仁义道德。”
      “那你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琼玉京问。
      “这样,玉兄,你保护我去'沉香岛',我替你还债,如何?”
      “为何要去'沉香岛'?”
      “沉香的三年一届的品酒会要开始了,作为在修真界里最出名嗜酒狐妖,她一定会去。”
      “可你实力并不比我低。”
      “做个废物总该要有废物的样子。”
      “如何,玉兄,你考虑好了吗?”
      “好。”琼玉京喝了杯酒,回答道。
      李佑听见他的回答,虽然是在意料之中,却还是高兴得不得了,撸了两把狐狸毛。
      “这只五尾狐妖叫什么?”
      “橘子。”琼玉京一杯接一杯喝着酒。
      “嗯?”李佑转头看他。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玉兄,”琼玉京凑近他,扶着他的肩,“我听着有些别扭。”
      这是……醉了 ?
      李佑挑眉:“那叫什么?”
      “橘子。”
      “嗯?”李佑抱起狐狸,递到他面前。
      狐狸:“……”
      琼玉京把狐狸按回他怀里,自顾自道:“空寂山上只种橘子,所以我年年都能吃到橘子,听说有种果子叫柚子,我很想尝尝。”
      趁李佑愣神的时候,琼玉京凑近了去玩他的头发。
      “你也……很好看。”
      说着倒了下去,睡在李佑的腿上。
      李佑:好像……有些招架不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橘子与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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