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十八号冰柜

8、第八份小日常 章青寒，你

　　【折玫】第一章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洛齐争垂下眸子，退回到玄关处。

　　出门前他注意到了沙发上的白玫瑰，被精致地包装着，上面的印花证明还是以前那家花店。

　　章青寒的床伴换了一个又一个，送人的花却是一直没换过，白玫瑰，红绸带。

　　他从来不吝啬给床伴花钱，因为他钱多，人还潇洒。

　　这么看，章青寒也算是一个优质的一夜情对象，帅气多金，身高活好。

　　洛齐争靠在墙上，摸出一根烟叼着，没点。

　　其实这么多年挺没意思的。

　　当年他喝醉酒了，干混蛋事儿了，所以章青寒成了疯子，恨他入骨，又不放开他。

　　如果不是因为早年仅剩的一点情意，那他现在大概流落街头、要饭乞讨呢。

　　别人都说他傍上了一个大金主，要好好把握。

　　虽然那些人不是什么好朋友，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有句话说得很对，他们都是一路的，谁也不用瞧不上谁。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个打扮得浓妆艳抹的女人开门走出，扭着她的细腰，满面春风，临走前还给他抛了个媚眼。

　　洛齐争当做没看见，拿下嘴里的烟，夹在了耳朵上，自顾自地进了房子。

　　章青寒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两腿随意叉开，头发还湿漉漉的。手里拿了一瓶罐装啤酒，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瓶身冒出些水珠。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招招手喊了声名字。

　　“洛齐争，今天回来那么早。”

　　洛齐争“嗯”了声，看着章青寒的手突然出了神。

　　骨节突出的手掌上沾满了水，无名指的指根有一道极浅的疤痕。

　　“想什么呢？”

　　章青寒食指一弯，拉开拉环，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啤酒，喝下去之后又叹了口气。

　　洛齐争收回视线，把身上的大衣脱下，随意地堆放在沙发角落，拿下耳上的烟，放回嘴里叼着。

　　双手在身上每个口袋摸索着。

　　因为叼着烟，声音有些模糊道：“我在想我的打火机呢？”

　　章青寒把手指上的拉环扔进垃圾桶，起身回卧室给他拿了个。

　　黑色的打火机上印着某某会所的名字，洛齐争接过，面无表情地点了烟。

　　章青寒站在他面前，又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啤酒。

　　洛齐争往旁边吐了口烟，往身后靠住了门口的鞋柜。

　　“不能喝别喝，我给你拿几瓶红酒去。”

　　洛齐争刚有动作，就被章青寒拉住，两人的手掌相叠，洛齐争的手被章青寒按在鞋柜上。

　　燃着的烟被洛齐争扔在地上，看也没看，就被鞋子碾灭了。

　　章青寒低头去吻他，烟味混合着酒味，是洛齐争熟悉的混乱和疯狂。

　　洛齐争被两只手臂环住，被咯着的腰也被一只手掌附上，隔着一层针织布料，感受到温热的温度。

　　喝了两口的啤酒被遗留在鞋柜上，烟头也留在原地。

　　洛齐争轻咬了一口章青寒的下嘴唇，向后仰出一小段距离。

　　两人对视一眼，洛齐争突然笑出声。

　　章青寒也笑着看他，问道：“宝贝儿，你笑什么啊？”

　　洛齐争推开他，表情格外生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回道：“我最近养生啊。”

　　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大衣，拉下被掀起的针织毛衣，精致的身材也被掩在其下。

　　章青寒又靠上来，弯腰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半干的头发贴在他的脸颊上，触感有些软。

　　“我今天晚上和你一起睡。”

　　洛齐争一笑，推开章青寒，拿着自己的衣服回了房间。

　　平时章青寒和洛齐争不在一个屋里睡，只是章青寒有时候心情很好，就喜欢装一装乖，想搂着他睡。

　　洛齐争被章青寒搂在怀里，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视野里有一个发着微弱荧光的东西，在一片黑暗里格外显眼。

　　洛齐争闭上眼睛，往后靠了靠，被章青寒抱紧了些。

　　他不奢求。

　　他尝试过在二十六岁的章青寒身上寻找他五年前的痕迹，可惜岁月不饶人，没留半分。

　　说起来也好笑，五年的时间，就足够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第二天洛齐争醒的时候，章青寒还躺在床上睡觉。感觉到他的动静，翻了个身就继续睡。

　　洛齐争起床刷牙洗漱，随意地做了自己的早餐，煮了碗面条，还给自己加了个溏心蛋。

　　章青寒今天没有工作，一般会一觉睡到大中午，再顶着一头鸡窝出来找吃的。

　　洛齐争把昨天那个女人遗落的那束玫瑰扔进了楼下垃圾桶。

　　巨大的玫瑰花束卡在了垃圾桶上，洛齐争用手按了按，没按下去，他只好把剩下的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又摸出一支烟，从大衣里摸出打火机点上了火。

　　洛齐争吐了口烟，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浓重的情绪退却，又只剩下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