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森屿暖树》溪柠子

9、第九章 乔芫的故事

　　“妈妈不哭，只要你还活着就行。”张妈妈的眼睛有点肿，像是哭了好几天，或者一晚上没睡觉的样子，但语气又是释然，眼眶都没有红一下，眼里一片清明，当真没有半分泪意，还带了些笑。
　　张妈妈的眼睛没有红，乔芫的眼睛却红了，她很理解张妈妈此时此刻的心情，那句只要活着就行，也确实戳到乔芫的心窝子。
　　母亲眼里对儿子的爱太过于伟大，伟大到让人泪目。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对自己的儿子没有任何要求了，只想他好好活着。
　　同样红了眼睛的，还有张云雷，“妈…”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张云雷清了清嗓子，把眼泪憋回去，费力的扬了扬嘴角：“以后我一定好好的。”
　　“好。”千言万语汇聚成这一个字，却丝毫不显得沉重，张妈妈轻轻拍了拍张云雷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张云雷才刚从ICU出来，身上的管子都没拆干净，她实在不想两个人对着流眼泪，对他恢复不好。
　　乔芫突然伤感，即使勉强挤出笑容，也不能再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收不住情绪，于是说话的人就变成了张妈妈。
　　张妈妈开口就变得有意思多了，不用多大一会儿，乔芫就从她口中听说了不少张云雷以前的事，时不时的王惠也会补充上几句，看着那人躺在床上挣扎却不敢打断的样子，只觉得有趣，就更用心的去听。
　　然而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乔芫躲过了一次，却躲不过第二次。
　　他们一直到了饭点，刚刚跟着郭德纲一起出去的郭麒麟很快就买了饭回来，他数了人数买的，自然没有乔芫的份，即使王惠说了好几次，她也没跟他们一起吃。
　　王惠忍不住，还是把话题又带回了她家人身上：“软软，你妈妈什么时候给你送饭啊？他们是不是很忙啊？回去做饭都没有人换班照顾你吗？”
　　默默嚼着杨九郎喂到嘴里的饭菜的张云雷心里徒然一紧，他感觉乔芫一定也是这样。
　　小姑娘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只是愣了一下，脸上很快就扬起了笑脸：“我不需要人照顾的，我只是一只手受伤了，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也不用自己起来上厕所什么的…”
　　本该大大方方的指一下自己依然挂着的尿袋，但想到他们在吃饭，她反而踢了下被子遮掩了一下。
　　尿管本来早就该拔了，但仪器用久了都有依赖性，就像张云雷用了十五天的呼吸机，突然被压住管子会喘不上来气一样。
　　所以这两天杨医生都是让她自己关了尿袋，练习着憋一憋尿意，早点让自己的膀胱和肾恢复正常功能。
　　“我妈妈不给我送饭，但我阿姨应该很快就到了。”乔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轻快的让张云雷意外。
　　像是验证她说的话一样，当指针指向十二点没几分钟，一个打扮素净的中年妇女就领着一个包装袋进了病房。
　　看见病房里原来没人住的那个病床现在这么热闹，她还愣了一下，“小芫，这张床来人了啊？”
　　“是啊，只是那个叔叔早上走了。”乔芫很淡定，仿佛她早上刚被盖上白布的那个人只是出院了一样。
　　要不是早上进来的时候看到过她看那张病床时悲悯的眼神和藏不在的难过，张云雷都要相信她是不是真的那么淡然。
　　以前他不怎么关注，今天被迫与她有了更深一步的接触才发现，这小孩儿是真能忍。
　　明明在最应该无忧无虑，不懂事的年纪，她怎么做到把那么大的伤痛咽下去，再在别人面前若无其事的扬起笑脸的呢？
　　他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叛逆的分不清好坏呢，她却已经懂得在大人们面前讨巧卖乖了。
　　“也是个可怜人，受了不小的折磨。”阿姨随意的应和了她一句，把打包盒放在她床头柜上，又打开了小桌板，催着她吃饭：“你快吃吧，按照你的要求去买的。吃完了我给你洗洗头，杨医生批评我了，说你头发丝上血块儿都没洗干净，那不是ICU里不方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