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森屿暖树》溪柠子

10、第十章 护工阿姨欺

　　阿姨无休止的抱怨在乔芫听起来似乎也是平常，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安静的用左手接过阿姨递过来的勺子，小口的吃着饭，勺子舀不起来的菜就不吃。
　　听阿姨这么说，张云雷想起来了，在ICU的时候是沈娜在照顾乔芫，可沈娜不会照顾人，所以洗漱的时候会让护工来帮她。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阿姨第一天来给她洗头发的时候，就抱怨她头发上血块太多了，根本洗不干净，要把她剪掉。
　　那个时候乔芫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情绪很不稳定，因为这个她生了好大的气，又哭又喊不让剪，最后还是沈娜进来劝的。
　　最后实在解不开，头发还是剪掉了。
　　看着那些医生护士都那么照顾她的情绪，她又伤了手腕，护工以为她是自杀，言语之间都在说她不懂事，说什么父母养她不容易什么的，全往她心口上插刀子…
　　还是他听不下去了，冲着那个阿姨说她太吵了，她才闭了嘴，可还是小声抱怨，就这样的人，乔芫都能忍受她继续给她做护工，可见她现在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不是已经变得麻木，就是已经把所有坏的东西都吞咽入腹了。
　　现在阿姨说的话没什么过分，可她的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对这种自杀轻生的小女孩的看不起。
　　大概是乔芫也解释的多了并没有什么用，她现在都干脆不解释了。
　　“吵死了，吃个饭都催来催去的，我都听烦了，不吃了。”把头一偏，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一样，躲过了杨九郎喂过来都粥。
　　张云雷其实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何况他现在自己都是半个废人，根本顾及不到别人，只是每次都看不下去。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刻意展示伤痛，但跟她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他，却总能感受到她的绝望和无助，让他每次没办法袖手旁观。
　　他们明明没什么太多的交集，除了他偶尔的“听不下去”之外，他们即使在ICU那么多天都没什么其他的交流，可他却会心疼她。
　　他有时候会怒其不争，现在变成这样好像什么都可以忍受的样子，看着她的假性愈合会觉得她虚伪，可他有时候也能体会到她的无奈，她好像无依无靠，除了自愈和自我消化，别无他法。
　　而他，至少还有姐姐和师父，还有父母，还有那么多师兄弟，每次看向他们心疼的眼神，他都会觉得内心酸涩，他无法想象，一个最需要关心的小女孩儿无人关心会是什么感受。
　　所以他下意识地，看不得别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刺激着她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伤疤，他知道它还没有结痂。
　　乔芫倒是没说什么，可王惠和张母早就对她们之间的相处感到奇怪，听这位阿姨的口气，似乎不像是她亲的阿姨。
　　本来还有些怀疑想要打听打听，可被张云雷这么一闹，又把注意力都拉回到他身上了，毕竟他脾气一上来，有可能真的不吃。
　　“祖宗，你又怎么了？杨医生说了，现在你的营养针撤了，你必须得好好吃东西身体才能恢复…”杨九郎苦口婆心，唠叨竟然比王惠和张母先出口。
　　王惠也坐回张云雷身边去，冷着脸压下长辈的气场看着他：“不许胡闹，为了你的身体，多少吃点，你要是嫌吵，看着你吃完我们就走，你好好休息。”
　　从小在姐姐家的时间远多于他在家，姐姐的话他不可能不听，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来继续喝粥。
　　但脸上却一直没个笑模样，头也不往乔芫那边偏一下，做护工时间长了，哪个都是人精，察言观色还是会的，何况张云雷身上有点气势，那阿姨还真的没再开口说什么。
　　安安心心的看着乔芫把饭吃完，又打了水进来给她洗头，洗完擦干又问要给她梳个什么样的发型。
　　“就跟ICU里一样，编个辫子吧，我方便睡觉，谢谢阿姨。”乔芫说完这句话就乖乖躺好，等着阿姨给她编了个漂亮的鱼骨辫。
　　你看啊，她现在变得这么乖，乖到看不出情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