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森屿暖树》溪柠子

4、第四章 濒临绝望的

　　沈娜果然说到做到，连休息都跟人调班往后延了，每天上班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照顾乔芫。
　　给她换尿袋，陪她说话，给她换药水，监测生命体征…
　　自从发现乔芫对那位邻床病人的事情很感兴趣，她就秉承着杨医生给她的交代，凭着自己的了解，多跟她说一些他的事。
　　乔芫没有说过什么，但每次沈娜说起那个人的时候，她就会不由自主的看向沈娜，专注地盯着她，生怕自己听不清楚。
　　这让沈娜好像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更加努力的给她说那些事。
　　乔芫也从沈娜那里了解到了更多，那个人是德云社的相声演员，他叫张云雷，原名张磊，这次来南京是为了专场巡演，他虽然年纪小，但艺术功底却是德云社里数一数二的，他是郭德纲的小舅子，他太平歌词和小曲小调唱的特别好，他前几年倒仓，回归舞台没几年，他才刚刚有了些名气，前几天还录制了《笑傲江湖》…
　　从沈娜惋惜的语气中，乔芫隐约能感觉到，即使二次手术很成功，那个本该在舞台上大红大紫，扬名立万的人，可能永远也不能上台了。
　　她不禁也为那位素未谋面的病友产生了深深的同情，突如其来的灾祸，就这样毁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乔芫盯着沈娜，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而后者却并不知道，还以为乔芫听的很认真，她也正好讲到了动容之处，忍不住哼了几句《送情郎》给乔芫听，全然忘记了被推出去做检查的少年已经回到了ICU，与她们仅一帘之隔而已。
　　仪器刺耳的报警声响起，唤醒了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两个人，隔离舱外的医生护士也一拥而入。
　　在一片混乱中，乔芫终于意识到了错处，出了这样的事情，最难过的应该是当事人才对，无论因为什么，她们都不应该这样在背后说人家的事，平白让他更加难受。
　　乔芫紧紧抓紧了床单，却无济于事，心口像插进了一把刀子一样，听着那人在帘子那边一遍遍追问着沈娜为什么要唱《送情郎》，听着没有意识到的沈娜直言不讳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我知道你可能上不了台了…”
　　那边原本吵闹的男声立马没了动静，一下子这个角落安静了下来，这样的静默像是插在乔芫心上的那把刀转了几圈，剜着她的嫩肉，她比任何人都要理解他现在的感受。
　　他的想法一定跟她这几天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一模一样：既然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救我，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这样想着，乔芫感觉她更疼了，而这，也是她这几天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疼痛，心口钻心的疼，连带着右手的筋脉也疼的突突直跳，疼到窒息。
　　乔芫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主任给张云雷看新拍的片子，跟他说他的情况，从他的偶尔只言片语吐出的字中，感同身受着他的绝望，也体味着他的坚强。
　　沈娜回到了帘子这边，暗自抹着眼泪给她换尿袋，似乎后知后觉的在自责她刚才的种种伤人的话语和行为。
　　乔芫伸出夹着血氧饱和度探头传感器的左手扯了扯沈娜无菌护士服的衣角，自那晚崩溃之后第二次开口：“我饿了，有点想吃东西了…”
　　虽然声音沙哑，却足以让沈娜惊喜，她天天挂着营养液，怎么可能会饿，可她愿意开口，终究是个好兆头。
　　这几天她要么情绪崩溃，要么一言不发，现在终于愿意提出要求，用杨医生的话来说，这就是一种生机。
　　沈娜高兴的连连点头，挂着脸上未干的泪珠跑出去跟杨医生汇报情况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继续听着隔壁主任的声音，乔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忽明忽灭。
　　这世上每一个温暖的人都不应该被辜负，每一条努力活下来的生命都值得去敬畏，而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他们也一定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只是，没做能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