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跃期芒》錯韙九霄

1、初来

　　“东西搬完了吗，以后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来问我！”
　　“哎！王婶客气了，我买了点菜，晚上留下来吃一顿啊……”
　　周围的确很美，春天没过多久的树叶青涩的挂在枝上，太阳撒在上面透出的光花印在地面，旁边房子的墙面也投着树叶的阴影，吹过一阵风，跟着叶子的那一大片儿阴影也动着，路边儿两边的湖轻微的跟着方向流淌，被照的反着颤抖的光。一切都很有生机。
　　一两声的鸟叫声也显的惬意微妙。
　　姜玉绒往这边走时还没来得及褪去刚刚聊天的笑容，加上阳光的衬托。是真的有点陌生。
　　“我钥匙没给你？”姜玉绒收回笑掏着兜。
　　祝风靠着树：“不，出来透透气。”
　　姜玉绒轻轻的应了声，然后转头往楼上走：“别走远，待会该吃饭了。”
　　“嗯。”祝风随便应了声。
　　蹲在树底下熟悉周围，以前来过一次，不过是七八年前的事了。脑里迷迷糊糊的还记得些片花。有些地方都改了很多，坐车时路过小时候记得最清的老窑子，也被修成了超市。
　　看了半天有些无聊，掏出手机乱划拉了几下，大中午的班群只有两三个人在冒泡，聊的也都是关于抱怨的话题。
　　祝风扫了几眼就关了手机揣回兜里，支起身子又往前走了几步。
　　路两边的矮墙挤满了涂鸦，稚嫩的画法和歪歪扭扭的字。时不时还夹几张小广告。
　　来去的行人走着都向祝风投来惊异眼神。
　　刚上初中那会谁这种眼神一看他，就觉得特膈应人，不过下来都没太在意，渐渐就习以为常了。
　　这种时候的第一感觉就是平常心。
　　祝风掉头往家走。在新的生活环境就按他们的生活方式来活，不然多的又是一个八卦嚼舌根的素材。
　　午饭过后姜玉绒就带着祝风到上街挑用品，人流量特大，跟下街简直不能比。
　　说是让祝风挑，实际上就是自己觉得这质量不好的那颜色太丑的，都让她选了。
　　对于这些都算是家常便饭了。
　　在人头攒动的氛围下，手机倒欢快的响了。
　　祝风卖尽全身力气挤出热闹区接了电话。
　　“嗯？”祝风快速问了一句，随即看了下谁打的，“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郦桦镇，”孙青扯着大嗓门儿有点激动，“我哥在这儿办事儿我也跟着来了，顺便看看你，小白，想我了么！”
　　“……你在哪呢，”祝风转身看了眼拥挤的人群，“在上街还是下街？”
　　“我不懂啥上下街的，你搁哪呢？发张图，在顺便给你说个事。”对方说。
　　祝风没说话，看了眼正在专心砍价的姜玉绒，“问你哥。在上街找我。”
　　……通话结束。
　　“你在这干嘛？”姜玉绒拿着一大包东西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祝风立马调整了下状态，伸手帮她拿东西：“接了个电话。”
　　“渴不渴，买点儿喝的？”姜玉绒看着他。
　　“嗯。”祝风有点走神。
　　喝完冰水后跟人见面这事也忘的一干二净了，就算偶尔想起也没太在意。一直到家。
　　就这样一直平常的度过了一天，直到快睡时一条一条的消息出现在手机上。
　　孙青发的。
　　——小白，我跟你说个事。睡了吗？
　　——应该睡了。
　　——调皮，我今儿本想试着来找你，但我哥就一直催我催我，我就先回去了。
　　——你想说什么？
　　“祝风，过来帮个忙……”
　　“哦。”祝风搁下手机应了声。
　　姜玉绒一脸忧国忧民的站在书柜跟前发愁，见到祝风走来才慢慢舒了口气，“你看这些书怎么个弄法？”
　　今天刚来这时就有一个半墙高的木书柜子，贴着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有些日子了，姜玉绒平时休闲时也爱看书写作的，就没太当回事。
　　祝风仔细看了眼柜子，上面的书放的整整齐齐，都是些看一半儿就没兴趣的年代书。
　　“搬我屋吧。”祝风看着她。
　　“这是房东不要的，搬东西没把这搬走。想好，也可以先搁这，要不明儿了我找几个人把这卖掉。”姜玉绒也没在意他的话，叉着腰想着自己的。
　　“无聊了可以看看。”祝风伸手拿了一本随便翻了几下。
　　“你确定了？”姜玉绒看了眼柜上的书，“其实……”
　　“嗯。”祝风看着书，打断了她的话。
　　这是一本关于街舞的基础书，祝风和她对着话也看了几个字，突然来了兴趣想好好钻研一下。
　　“好，”姜玉绒转头往出去走，“看看人都睡了不。”
　　最后叫了几个蹲房底下路灯边儿吃饭的工人，一起把书柜这事办妥了。
　　回到卧室，脑子才腾出了点空间，打算看看书，看到手机还一直放床上亮着。
　　祝风点开消息。
　　——我下午在你家楼下看到一个抠墙吃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拍照我就让我哥拉上走了。
　　祝风有点无语，难得搭理晚上无聊到睡不着觉的人，但不想这么快换掉这么正常的话题。
　　——然后呢。你看上那小姑娘了？
　　——你看你这嘴多损，这个世界很大，我们还很渺小，想让你涨涨见识！
　　——我用你？
　　对方：……
　　——你早点睡，我看会儿剧。
　　祝风瞟了眼窗户，然后低头翻开书封面。
　　语言简洁明确，也不至于让人看到一半儿就没耐心。
　　书上写的有些动作祝风就跟着简单做着，越看越上瘾。
　　外边儿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一股子凉风透过窗帘吹进里边儿。
　　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睛看到流泪了才合上书。
　　一晚上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陌生的环境和新家具的油漆味弄得隔天起来眼睛都酸的睁不开。
　　姜玉绒一大早就守店去了，桌上放着早餐。
　　一场雨过后天气阴冷阴冷的，祝风拿着手机又无目标的划了几下，然后烦躁的扔在一边。
　　看了眼窗子外白花花的一片，真正感觉到特无聊。从姜玉绒开药店起就也没闲着，没事了帮忙看看店收收钱的有事干，搬到新地方离店也远了，就他这不方便的脸。姜玉绒就先让适应适应。
　　祝风吃了几口油条走回卧室，找了几件戴帽的卫衣换上，支起身子时无意扫到衣柜镜子里的自己，但又迅速走开，看到的只是模糊的轮廓。
　　那就该好好适应了。
　　往楼下走时买菜回来的隔壁大妈正好掏钥匙开门，看到一位个子老高的男孩子也没什么注意，扫到脸时差点没摔了。
　　祝风平常的无视了这夸张的举动，蹦到街上才感受到一种蝉脱蛇解的快感。
　　郦桦镇的面积还是很大，排除镇也可以说是小城市，晚上的夜景都是繁华。树上，房上，绿化带上都挂着满天星和夜灯，最显眼的就是旅游景点琵笆桥，人也悠闲的想干嘛干嘛，这才叫真实。没有限制的压抑，只有长在身两边的树和飞过头顶的鸟，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脑门，挡也挡不住。
　　太阳穿过厚云，一大片一大片的撒到每一处。
　　走着停在了一片老房子跟前，也没拆，看着都旧的不行了，院里都长着密密麻麻的杂草，瓦上面也长满了狗尾巴草，风一吹晃的有节奏。阳光很温暖的照着草上卧着的一只猫。
　　暖风有情意的一直吹着，那猫身上的毛和着干了的泥细细的动着，享受的闭上眼小憩。
　　祝风慢慢蹲下，也轻轻抬头闭了闭眼，下过雨的泥土散打出浅浅的香气，这里的一切都有着从未感受到过的微妙。
　　但是手机响了。
　　猫吓得飞快窜进草丛里。好像幻境被打破，祝风听着电话铃声很久，然后出神的站起来，接了电话，“喂？”
　　“你出去了？饭都没吃。”姜玉绒回去了，“中午想吃点什么？
　　“　……吃什么，”祝风神乎乎的重复了遍她的话，然后猛地清醒，收起了所有杂绪，“哦，你看着做，我马上回来。”
　　“好。”姜玉绒简单回答了一句，“别乱跑。”
　　祝风挂掉了电话。没注意时间但也应该绕了一大圈，走的时候又转头看了眼老房了，然后念念不舍的走出院。
　　这儿是老城区，地方位置比较僻静，周围也大多都是修车门面的了，人也少。
　　踏出老城区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像回到了现实，想转头，，但咽了咽口水就加快了步子。
　　祝风回去翻了翻手机，孙青发了几个欠揍的语音，先是说了一大堆废话，然后切入主题，“今儿我看见苏贺那小子了，给他拽的。”
　　看见苏贺。
　　苏贺？
　　——别开玩笑，哪看到的？
　　——你看你，我就是拿狗开玩笑也不可能拿他。我碰见他的时候他还在车上，别多想什么。
　　——你低估我了。
　　——最好是。
　　一股尴尬窜入全身。
　　祝风放下手机，中午弄得挺丰盛的菜搞的也没胃口了。
　　“多吃点。”姜玉绒看着他往他碗里夹了点菜。
　　“嗯。”祝风调整着呼吸。
　　炎日高照，同样的天气里，往年的岁月又一滴，点一滴的涌入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