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迟暮》闲棋318

46、part.44

　　“哎哥，你们来了没啊，这边饭都摆好了。”林倾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将一盘凉菜放在桌子上。
　　林迟笑着回道：“来了来了，路上堵车，先挂了啊。”
　　放下手机，林迟向窗外看去，一晃眼便到了除夕。
　　天上飘着小雪，街上店铺处处都张灯结彩着，在夜色里闪着光。街上人不多，想必此刻都坐在了自家的桌子旁准备过年。
　　林迟靠在车窗上，恰巧一片雪花从天而降，飘落在林迟眼前的车窗上，化成了水珠。
　　“我准备的这些，会不会有些不够啊。”齐慕开着车，担忧地问道。
　　闻言，林迟侧过头向后座看去，上面放了许多礼品，都快把后座占满了，说道：“这还不够啊，我都嫌多了。”
　　齐慕张了张嘴，没说话，这是他自叶雪去世后第一次和长辈一起过年，更何况，这还是他男朋友的长辈。
　　林迟偏过头笑着看了眼齐慕：“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还担心他们对你不满意啊。”
　　齐慕反驳道：“那次才见了多久，不作数的。”
　　林迟沉默了片刻，想到了上次不愉快的经历，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隐隐的自责，轻笑道：“放心，今天你们可以在一起待很久，季爷爷他们有很多时间来了解你。”
　　“......”齐慕趁着红灯间隙看了眼林迟，刚才话刚说出口齐慕便意识到了说错话了，在确认林迟没有很大反应后才放下了心，却又被林迟的话弄得再次紧张起来，就是因为一晚上都会待在一起才更紧张啊！
　　两人在门口站定，各家的饭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在走廊中回旋。
　　林迟一手拎着一部分礼物，一手拍了拍齐慕的手臂安慰：“别紧张啊。”
　　齐慕看了一眼林迟，扯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心跳如擂。
　　林迟抬起手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
　　顾游穿着高领毛衣站在门后，先侧身让林迟进去，再将齐慕手上的东西接过来，拍了拍齐慕的肩笑道：“齐慕，别紧张啊，进去吧。”
　　“......”怎么一个两个都能看出来自己紧张?齐慕有些无奈，回想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不自然了。
　　林迟走进去看了一眼，宽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色味俱全的饭菜，窗户上也已经换上了新的窗花，好看极了。
　　林倾将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才看见自家两个哥哥已经来了，便凑到林迟身旁重重拍了一下林迟的肩膀，笑道：“哥你怎么才来啊，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多干点活啊。”
　　林迟无奈地笑着点点头，伸手在林倾额头上点了点：“你知道就好。”
　　“小迟和小慕都来啦。”苏彤彤走出厨房，笑道。
　　齐慕笑着走上前去，接过苏彤彤刚脱下来的围裙放在手上，道：“苏奶奶好。”
　　苏彤彤先是被齐慕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啦，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了，忙道：“好好好，你和小迟一路开车过来辛苦了，快去沙发上坐着休息。”
　　林迟失笑，将围裙从齐慕那里拿过来，搭在平时摆放的位置上，问道：“季爷爷呢?”
　　苏彤彤正为两人倒水，闻言叨叨回道：“他还在他书房里，小迟你去找找他，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让几个小辈等他。”
　　林迟失笑，拉着齐慕走向书房。
　　林倾啧了啧，将顾游拉到身边：“走，我们也拉手手去找季爷爷。”说罢未等顾游回应便拉着顾游跟着林迟两人走去。
　　苏彤彤看得好笑，摇了摇头，坐在位置上等待众人。
　　季重忙完工作，深呼了一口气，起身揉着眉头准备出门。一开门季重就被门口的四个年轻人吓了一跳。
　　“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季爷爷年龄大了经不住吓唬。”季重被吓得低呼一声，笑着责备道。
　　林倾凑过去讨好道：“我们哪有吓您，我们刚过来您就把门开开了，不怪我们啊。”
　　季重呵呵笑着，伸手在林倾额头上敲了一下：“就你鬼灵精。”
　　林倾挽着季重向前走去，另外三个人跟在后面。
　　饭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众人一一落座后便开始一边吃一边谈笑起来。
　　一旁的电视机上播放着春晚直播，季重抿了一口白酒，对齐慕说道：“小慕啊，最近怎么样，工作还算顺利吧。”
　　齐慕咽下口中的菜，放下筷子回道：“顺利，店里现在都已经放假了。”
　　季重哈哈笑着，将酒杯举起，示意和齐慕一起碰杯。
　　齐慕了然，和季重碰杯后将杯中的白酒一口闷下，辛辣的口感让齐慕不自觉皱了皱眉。
　　林迟有些担心，凑到齐慕耳边低声说道：“你喝那么猛干什么，怎么还一口闷完了，没事吧?”
　　季重被齐慕逗笑，爽朗地笑着：“小慕喝慢点，这里都没有外人。上次见面太匆忙了，你季爷爷和苏奶奶还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说说话，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齐慕先拍了拍林迟的手示意没事，听到季重的话，齐慕一直有些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些。
　　虽然早知道季家夫妇都是很好的人，但毕竟是长辈，更是林迟的爷爷奶奶，齐慕一开始很是紧张。
　　向季重笑了笑，齐慕笑道：“是啊。”
　　林倾边吃边调侃着说着：“爷爷，吃完饭再聊也不迟，你还让不让齐哥吃了啊。”
　　季重哈哈笑着，点头称是：“是是是，丫头说的对，小慕，快吃啊，你看这饭菜合不合你口味?”
　　齐慕点点头，说道：“很好吃。”
　　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吃过饭后，苏彤彤去厨房洗碗，林迟拉着林倾也跟了过去，留下了三个男人。
　　四人坐在沙发上，喝过几杯酒，三个男人都有些微醺，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顾游和齐慕仰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上播放的春晚。电视上人影绰绰，脸上化着亮眼的妆容，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新年。
　　“小游。”季重直直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突然间张口喊道。
　　顾游转过头，直起身子问道：“嗯？”
　　季重眯着眼睛想了想，问道：“你和小倾在一起多久了啊。”
　　顾游愣了下，回道：“认识十年了，在一起也将近七年了。”
　　季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初你和小迟小倾还都是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小姑娘，一晃眼，都这么大了。”季重呵呵笑起来，因为喝了酒，显得并不像以往那样干练威严。
　　顾游垂下眸子，回想起几年前的事，轻轻笑了几声：“是啊。”
　　齐慕静静听着两人聊天，没有说话。
　　很快，小谈又归于沉寂。
　　依旧是季重先打破了安静：“小慕，你和小迟......”
　　季重说得有些迟疑，没有说完，但齐慕依旧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再有三个月，我们就认识一年了，我们也在一起快半年了。”
　　季重依旧点点头，半晌才笑道：“人老了，问什么都稀里糊涂的。”
　　齐慕笑了笑，替季重倒了杯温水，温声道：“季爷爷，相信我们。”
　　季重内心的想法被察觉，有些惊讶，抬头看了眼对面坐着的两个本应是陌生人的笑着的男人，厨房里传来的熟悉的年轻男女的笑声与电视上主持人激昂有力的声音混在一起传入耳朵。季重感觉眼睛有些酸涩，忙低下头接过被子，道：“好，好，季爷爷相信你们。”相信你们一定能照顾好他们。
　　倒计时即将开始，六个人扬着笑围坐在电视机前，在心中不约而同地倒数着。
　　“3，2，1！”
　　随着钟声的敲响，窗外街边不时传来人们的欢呼声，接连响起来的鞭炮声不断地增添着喜气，天上被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照亮。
　　六人也相互对视了一眼，笑意盈盈地互道：“新年快乐！”
　　林迟出神地看着天上美得像梦一样的烟花，不禁想到了圣诞时齐慕在摩天轮上带他看的那一场烟花。
　　五个月，仅仅五个月，身旁的男人如今已经深深刻进了心里，再也无法消除。身旁人的聊天声逐渐飘到脑后，变得模糊，难以听清，唯有身旁的齐慕，依旧清晰可触。
　　齐慕没说话，趁着林迟认真地看着烟花，低头看了看林迟。
　　林迟的眼睛亮亮的，就像烟花在他眼中绽放了一样。
　　齐慕回过头看着天上的烟花，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林迟的手紧紧握住，在感觉到林迟也将自己的手握紧后，齐慕忍不住低头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回书房取红包季重和苏彤彤看见了。齐慕今晚拘束的样子两位老人都看在眼里，如今看到齐慕在林迟面前展现出来的样子，两位老人才从中看出了其他人之前向自己描述的齐慕的影子，恣意，潇洒。季重和苏彤彤相视一笑，轻咳了几声后，笑道：“咳咳，孩子们，新年快乐啊！”
　　四人齐刷刷的回头，尤其是林倾，在看到苏彤彤手中握着的红包后，立马激动地凑了过去：“谢谢季爷爷，谢谢苏奶奶！”
　　苏彤彤失笑，道：“就你动作快，”，苏彤彤取出一个红包放入林倾手中，道：“给，收好啊。”
　　林倾取得红包，欢呼了一声，抱住季重和苏彤彤，笑着说：“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林倾拿着红包跑到沙发上拍照去了，季重便笑着向其他三个人招了招手：“来，小伙子们。”
　　林迟看了齐慕一下，笑着拉了拉齐慕的手：“走，我们一起去。”
　　齐慕被林迟拉过去和顾游一起站在季重和苏彤彤面前，和着林迟顾游的声音，一齐笑道：“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苏彤彤笑着应了声，将红包分给三人，温柔道：“好好好，你们也是。”
　　季重则笑着拍了拍顾游和齐慕的肩膀。
　　分完红包，时间也不早了。
　　季重家没有足够的客房，所以没过多久四人便准备起身离开。
　　林倾和顾游已经下楼了，林迟和齐慕站在门口试图说服两个老人不用将自己送下楼。
　　争论半天，两个老人还是拧不过林迟，只好作罢。
　　林迟笑着向季重招了招手，准备关上门离开。
　　还未完全关上，季重将门顶住，道：“等等，我差点忘了跟你们说一件事。”
　　林迟和齐慕对视了一眼，等待着季重的下文。
　　季重面色凝重地看着两人握住的手，道：“爷爷和你们奶奶都无条件支持你们，但你们要知道，你们的这条路会比其他人苦得多，爷爷希望你们无论以后发生些什么，都可以顶住压力，不要让自己后悔。”
　　林迟一愣，眼角有些酸涩，还未等林迟说话，季重便好像害羞了一样，向两人摆了摆手：“快走吧，小游他们还在等你们呢。”说罢便关上了门。
　　齐慕听懂了季重的意思，低头看了眼林迟，道：“林医生，我们一起努力。”
　　林迟也从季重的话语中听出了季重对自己的担心，抬起手揉了揉脸，看向齐慕，认真道：“好。”
　　“新年快乐，林医生。”
　　“新年快乐。”

　　停车场
　　林倾：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摊手】
　　林迟：爬。
　　齐慕：给给给。【伸手欲给红包】
　　林迟：不准给她，她不要脸你还由着她了。【一手拍掉林倾的手】
　　顾游：【揉揉林倾的头】
　　林倾：嘁。【鬼脸】
　　林迟：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戳了戳齐慕的腰】
　　林倾：???
　　齐慕：噗，给。【将红包交给林迟】
　　林倾：呕。阿游我也要。【不甘示弱】
　　顾游：给......【我的私房钱......】

作者有话说

　　预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