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迟暮》闲棋318

37、part.35

　　林迟别过头偷笑了几声，随即转过头故作正经地拍了拍齐慕，道：“胡说什么呢，进去吧。”接着便对着梁浩羽尴尬地笑笑：“他开玩笑的，不好意思。”
　　梁浩羽摇摇头表示不介意，跟在两人身后，一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迟。
　　回到座位，气氛已经十分热闹了。
　　林迟像之前那样互相介绍了一番，待落座后，楚玺和叶华灯对视一眼，随即转过头向齐慕示意地看去。
　　齐慕此时已经靠在了沙发上，一手拉着林迟。察觉到对面两人的目光，齐慕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问。
　　叶华灯是个急性子，接受到齐慕的意思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当是齐慕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一时着急，便想站起来问清楚。楚玺手疾眼快将叶华灯拉了下来，引来了叶华灯疑惑的目光。
　　林迟察觉到两人的动静，问道：“怎么了？”
　　楚玺握着叶华灯的手暗暗地使了把力，面上没有一丝破绽：“没有，他是个傻的。”
　　叶华灯一脸惊异地望过去，还未开口问，便被楚玺哄着喝了口酒：“乖，喝了这口之后少喝点。”
　　众人此时喝的都有些晕了，都没注意到楚玺的话是如何的莫名其妙。
　　林迟闻言也不再多问，为了照顾梁浩羽第一次来不熟悉，便转头继续和梁浩羽说着话。
　　过了一阵，齐慕侧头对林迟说道：“我去下卫生间。”说罢便低头在林迟的耳垂上亲了一下，引了周围人的起哄声。
　　林迟猝不及防被亲了一下，被吻过的地方也开始发烫，点点头便慌乱地又转过了头。
　　齐慕笑着站起身，揉了揉林迟的头发后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叶华灯和楚玺也起身离开了座位。
　　梁浩羽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离去的两人，心里涌起了一丝疑惑，又有一丝探究的意味。
　　后院内，雪积了一层。齐慕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根烟，低头含在了嘴里。
　　“怎么不问?又抽烟啊。”楚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齐慕吐出一口烟，轻笑了一下：“现在不是时候，梁浩羽是林迟邀请过来的，不是我请的。”
　　楚玺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在害怕。”
　　闻言，齐慕掩去眸中的色彩，问道：“怎么说。”
　　楚玺没有答话，摇头轻笑了一声：“你自己才知道，”楚玺起身，拍了拍刚才靠在墙上时粘上的灰尘，转头离开：“早点回去，林迟会担心的。”
　　齐慕侧头看了眼楚玺离开的方向，低头掐灭了烟，起身离开。
　　待回到喧哗的酒吧，齐慕被耀眼闪烁的灯光晃的眯了眯眼。
　　林迟坐在前面不远的位置上，楚玺恰好回到座位上，林迟似是和他聊了几句，随即便转过头看到了自己，接着灿然一笑。齐慕一晃然竟觉得刚才像是一场幻觉。
　　寒冷已然不见，温暖正在前方。
　　趁着聊天间隙，林迟转头看了一眼齐慕。齐慕正仰头喝下一杯酒，斑斓的光洒在发梢。
　　林迟回过头轻笑了一声，对着梁浩羽说道：“梁医生，我拜托你的事就麻烦你了。”
　　梁浩羽点点头，拿过酒杯抬手与林迟干了一杯，抬头饮下。
　　酒过三巡，时间也已经接近零点。
　　齐慕拉着林迟走到人群中央，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吧台上已经提前装好了投影用的幕布，三分钟的倒计时开始。
　　时间一秒秒的流逝，一百八十秒跳到了最后的六十秒。
　　所有人都躁动着，期待着，即便这样的年过了不下二十次，可每当这个时候，人们的心里总还是满含着压不住的期待。
　　林迟偷偷转头看了一眼齐慕，齐慕正看着眼前的幕布，满含笑意，嘴角微扬。
　　林迟弯起眼睛笑了笑，随即转过头在心里暗暗许下了一个心愿。
　　“三，二，一！”
　　“新年快乐！”
　　不尽的声音从周边传来，新的一年，来临了。
　　跨完了年，众人也准备回家。
　　顾游和林倾没过多久便准备先行离开，过来告诉林迟。
　　“阿迟，我们先走了，你和齐慕早点回去。”顾游一手制住闹着不肯回家还想再继续玩下去的林倾，说道。
　　林迟点点头，将两人送出了门外。
　　顾游一手拉着林倾向外走去，车子就停在对面。周围除了酒吧里隐隐传出的喧闹，一片寂静，偶尔有一辆车呼啸而过，附近的店铺也只开了零星几家。
　　顾游将有些醉意的林倾塞进车子里，一转头便在不远处的黑暗中看到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影子。顾游没有细看，只当是几个关系好的年轻人还没有回家，扫过一眼便坐进车子驱车离开。
　　等到人都走光了，也已经快一点多了。
　　店里只剩下了林迟，齐慕，梁浩羽，楚玺和叶华灯五个人。
　　楚玺和叶华灯因为之前说好了会留下来陪他们留到最后，林迟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梁浩羽，他不明白为什么梁浩羽也留了下来，只是看着梁浩羽一脸冷酷的样子，便也没有多问。
　　梁浩羽心里依旧有些淡淡的拥塞感，似是从前天和杨玄吵了一架后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梁浩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本来准备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在家里窝着度过每一天，却在那天吵完后醒来的早晨，心中一直莫名难受。可能是因为一晚上没睡好，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梁浩羽又想起了当时杨玄的话，心中一气，索性给林迟打了个电话希望去酒吧跨年。
　　刚进酒吧时，梁浩羽就被喧哗嘈杂的声音吵的难受的皱了皱眉，可是心里却有了一丝莫名的得意感，就好像你不让我做，我偏做给你看的那种感觉。直到跨完年后音乐声逐渐变小消失，梁浩羽才发现那种拥塞感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更甚，就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一般。
　　那种淡淡的不开心又涌上了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不安，一会儿去找找杨玄吧，梁浩羽心里想着。
　　一出门，林迟和梁浩羽走在前面，齐慕三人因为还要锁门所以落在了后面。
　　杨玄站在黑暗处看着几人的方向，心里涌起了铺天盖地的难受与愤怒，就这么喜欢他？甚至这么晚都还不回去，杨玄一瞬间感觉自己有些可笑。
　　跟在杨玄身后的人彼此看了几眼，才轻声问道：“不动手吗?”
　　杨玄回过神，咬着牙说着：“为什么不动手，把刀给我。”
　　众人吓了一跳，他们原本的计划也不过是将几个人狠狠打一顿，再像以前那样当着齐慕的面将店砸一遍。他们也不过是出来混日子的，家里也有人需要照顾，有些出格的事不是他们能做的。
　　杨玄知道他们心中的顾虑，只是心中怒火中烧，将刀劈手拿过，冷冷地说了一句：“出了事我自己承担。”
　　林迟，我真想杀了你。杨玄内心翻涌着，极度的气愤让他脑子有点发晕。
　　另一边，叶华灯对齐慕说道：“我们车就在对面，你们的呢，我看附近怎么没车了。”
　　齐慕点点头，道：“嗯，我们的在另一边。”
　　林迟接过话，说着：“把车钥匙给我吧，我把车开过来，你今天喝了不少酒。”
　　齐慕犹豫了一阵，他今晚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道：“那边有点黑，前几天路灯坏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迟笑着从齐慕兜里取出车钥匙，笑道：“放心，梁医生也在那边停着车，我们两个人一起去。”说罢便招了招手，转身和梁浩羽一起走了。
　　有说有笑的走过那段路，大多数是林迟淡笑着提起一些话题，梁浩羽面无表情地回答，纵使如此，杨玄却还是嫉妒地快疯了。
　　他喝了酒，脑袋已然有些发晕，理智已经濒临消失。
　　那一瞬间，他想也没想地便冲了出去，将手中的刀狠狠刺了过去。
　　刀刃没入血肉的瞬间，熟悉而陌生的酒味，梁浩羽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突然的变故让林迟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直到被梁浩羽推了一把，踉跄几步，接着是梁浩羽发出的一声闷哼才让林迟勉强回过了神。
　　突然到来的一群人围在面前，林迟颤抖着看着梁浩羽捂着肩膀勉强直立着站着，想也没想地便发力跑过去将杨玄狠狠地踢到了地上。
　　和杨玄一起来的人没想到杨玄是真的想杀人，早已呆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半分。
　　林迟呼吸变得极为沉重，又有人受伤了，又是因为自己......林迟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就好像所有事都是因为自己才变得更糟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林迟却毫无感觉，直到被一个人紧紧的抱住。
　　“林迟。”梁浩羽疼得厉害，眼看着林迟似是想和杨玄拼命，滴着冷汗想将林迟喊回来，便看到齐慕飞快奔了过来，一把将周围的人推开，紧紧地把林迟揽在了怀里。
　　楚玺和叶华灯很快从后面赶了过来，杨玄带来的人早就跑远了，只剩下杨玄一人。
　　杨玄喘着粗气，坐在地上，刀子还紧紧地握在手里。殷红的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滑过杨玄的手，滴落在地面上，染了一片红色。
　　受伤的不是林迟，是......梁浩羽吗？时隔三年，说好要好好保护的人，此刻正因为自己满臂鲜血。
　　杨玄颤抖着直起身子，想要走到梁浩羽身边，却被楚玺拦住。
　　梁浩羽疼得神智有些不清，满头冷汗，抬了抬眼，看向那个满脸懊悔的男人，轻道：“是你吗?”三年前，那个打伤我的人。
　　在其他人还没听懂，甚至没有听清的时候，杨玄全明白了。
　　杨玄一脸煞白，颤抖着张口问道：“你，你都知道了?”话音未落，杨玄甚至没有等梁浩羽回答，便一把推开楚玺反方向跑远了。
　　叶华灯骂了一句脏话，抬腿欲追，却被身边的梁浩羽拉住。
　　梁浩羽闭上眼，道：“叶警官，杨玄的事，希望警方可以不要插手。”
　　叶华灯愣住，张口欲劝。
　　梁浩羽皱了皱眉，说道：“叶警官，我需要治疗，麻烦请先把我送去医院。”
　　纵使再想将杨玄抓回来，叶华灯还是压下心中的疑问，和楚玺一起将梁浩羽扶到了墙角坐下，并进行了简单包扎。
　　齐慕反应很快，在发觉梁浩羽受伤后便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叶华灯两人帮助医护人员将梁浩羽送上车子。
　　在上车的前一秒，楚玺转头看向了齐慕的方向。
　　林迟似是失魂落魄的样子，跟在齐慕的身后。齐慕对自己做了个口型，示意不和他们一起去医院了。
　　楚玺皱皱眉，在叶华灯的催促中关上了车门。
　　救护车呼啸着远去，齐慕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松了口气。
　　齐慕用手紧紧握着林迟的手，转过身子想要察看林迟的情况。
　　林迟脸上沾了几滴鲜红的血，脸色雪白。
　　齐慕低下头，伸手想将林迟脸上的血迹擦去，在触碰到林迟冰冷的脸颊时，他的手被林迟握住了。
　　两人就这么立在原地。
　　半晌，林迟才抬起满是雾气的眸子看向齐慕，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声音颤抖着，问道：“齐慕，我是不是，又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