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昔人几何

35、第三十五章

　　青云饭馆前，人来人往，正好是大家夜宵出来寻觅美食的时间段，花花绿绿的LED大招牌，让人目不暇接。
　　饭馆旁边，蒸腾的热气不断冒出来，是一家包子店，包子店从早经营到晚，客流不断，足以证明这的包子有多火热。包子店也起了一个非常接地气的名字：旺旺包子铺。
　　姜余刚到饭馆门口，就被隔壁的包子铺的香味馋的不行，朝李贺洋他们一招手，“你们先进去，我买几个包子。”
　　“行，姜余那你快点，”李贺洋和谢添他们勾肩搭背，好得像穿一条裤衩的兄弟，“我们先进去了，进门右手边就是我们订的桌，别走错了。”
　　“知道了。”

　　刚走到包子铺门口，姜余发现后面还跟着个人，“你怎么也在。”
　　沈寄耸耸肩，“听他们说这家包子铺挺有名的，我也来尝尝，肚子早饿得不行，先来几个包子垫垫肚子。”
　　“那行，”姜余朝坐在里面刷手机的老板挥了挥手，“老板。”
　　老板放下手机，笑意盈盈的迎了出来，“同学，想要什么馅的包子。”
　　姜余老道的点了三份包子，“一个叉烧包，一个粉丝肉包，再来个店特色蘑菇肉包。”
　　“那同学你呢，”老板又望向旁边的沈寄。

　　沈寄没犹豫，“跟他一样。”
　　“行嘞，”老板拿着个袋子，转身去掀开蒸笼，“一个叉烧，一个粉丝，一个蘑菇肉包。”

　　姜余接过包子，先是咬了一大口叉烧，又咬了一口粉丝，接着再咬了口蘑菇，三个口味都尝遍后，心满意足。
　　“味道怎么样，”姜余抬头看沈寄，“这三样都是我的最爱，来这点这三种口味准没错，他这包子铺做包子从早做到晚，总能卖完，生意好的不行。”
　　沈寄看着姜余手上，各被咬了一口的包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没人跟他抢，“还不错，就是你这吃法......”
　　跟个小学生的吃法一样。
　　后半句沈寄凭空吞了回去，只是点头肯定，“还行，皮薄馅多，汁水充足。”
　　姜余假装没听懂沈寄的话外音，转头又去买了几个包子，当作明早早餐。

　　饭馆里，周开早早进去占了座，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问要点些什么菜。
　　周开为难，第一次和沈寄他们吃饭，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戒口的没，姜余是什么都吃的主，李贺洋也是，别人不喜欢吃的葱花香菜，在姜余那里都不是事，很好养活。
　　“先点份糖醋鱼，再来份酸甜排骨，”周开手在辣子鸡那里停下，想想又算了，万一有人不吃辣，“和一扎啤酒，其他的等会再点。”

　　在等待的途中，周开发现还空着的隔壁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首当其冲坐在中央的是一个黄毛，穿着第五技校的校服，校服穿得松松垮垮，上面还涂满了马克笔的印记。
　　坐在他旁边那一圈的人，一脸恭敬的看着黄毛，其中还有几个挑染的蓝色、红色的头发，其中一人还向黄毛献上了支烟，又熟练的替他点燃。
　　周开第一想法就是，隔壁桌是混社会的街溜子，但跟人家无冤无仇的，就来吃个饭，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事吧。

　　等到李贺洋他们进来，还没看见姜余沈寄的影子，周开朝他们招手，“这边。”
　　待大家都落座，周开发现隔壁桌的黄毛就不停地往他们这边瞟，烟一支接着一支，别人向他敬酒也不喝，还不耐烦的拍桌子，要底下的小弟别来烦他。
　　一时间，周开也没往要出事的地方想，全当这黄毛不知抽什么风。
　　周开问李贺洋他们：“姜余沈寄呢？”
　　沈寄这两字一出口，隔壁的黄毛刚拿起筷子，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隔壁桌的人瞬间噤声。
　　谢添指着门口方向：“喏，那不是吗，刚他们去隔壁包子铺了。”

　　门口，姜余和沈寄并肩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三中的校服，走路带风，让饭馆其他人都有些看呆：现在的高中生颜值和身高都逆天了吗，真是养眼。
　　但偏偏刚刚不知发什么疯的黄毛猛地站了起来，凳子直接摔到了地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
　　沈寄看到黄毛时，身子一顿，停在了原地，他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同行的姜余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问：“认识？”
　　沈寄沉默，没有回答。

　　黄毛的视线和沈寄对上的那一瞬间，黄毛立马摔桌离去，留下两个字：“晦气！”
　　接着骂骂咧咧朝门口走，经过沈寄身边时，还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跟他同桌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都跟了上去。

　　这一来一回，姜余断定，这黄毛肯定和沈寄认识，但沈寄的样子，不像和黄毛那种混混有来往的样子，怎么就招惹上了呢。
　　沈寄的身体一直僵硬着，直到黄毛摔门而去时，才开始缓了过来，对姜余说：“没事，先去吃饭。”
　　细心的姜余发现，沈寄刚刚的手还在抖，从头到尾除了刚刚那一眼外，全程就没有再跟黄毛对视。
　　但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言之隐，逃避或许才是良药，面对才是以毒攻毒，解药早已被忘记在了哪个角落。

　　在座的人都缓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要打起来，还好黄毛走了，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大家吃饱后，各回各家，相约下次再来。
　　剩下姜余李贺洋周开还有沈寄谢添他们在最后。
　　“姜余，你是要回学校还是回家，”周开推了推眼镜，一看手机时间，早就过了闭寝的时间，“那么晚了，宿舍早就熄灯，总不可能翻墙吧，我是怕了教导主任了，简直阴魂不散。”
　　姜余提着一袋包子，跟着众人走出饭馆，“回家，明天周末。”
　　“要不要我们陪你，”李贺洋转身手一勾想揽住姜余的肩，落了个空，“哎，不是，姜余你躲什么。”
　　姜余往后退了一步和沈寄并排走，“不用，上次你们去我家，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你们往哪走，我住清河路，”
　　谢添低头看手机百度地图，“顺路吗，我得过前面小巷去对面马路搭公交。”
　　“哎，巧了，我们也要去坐公交，顺路一起过去呗。”李贺洋见搂不住姜余，转而去勾谢添的脖子。
　　沈寄瞅了一眼谢添手机上的百度地图，“那顺路，都去坐公交，那你呢，姜余。”
　　“跟你们一起，反正顺路，公交车也到我那。”姜余没有拒绝。
　　谢添一个胳膊肘捅沈寄的腰，被后者躲了过去，“老沈，你怎么不问我顺不顺路，我还是不是你心里那个小公举了。”
　　“少贫，你一个178的人。还怕走夜路？”沈寄没理会谢添。

　　众人嘻嘻哈哈一路走到小巷，小巷的灯有些昏暗，隐约见黑暗处站了几个人。
　　沈寄率先发现巷子里的人，“谁？”
　　巷子里躲在黑暗处的人走到了灯下，大家这才看清，是刚才那个摔桌而去的黄毛。

　　“韩浩。”沈寄的声音很低沉。
　　“不错嘛，还记得老同学，”韩浩又啐了一口口水，戏谬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沈寄。”
　　沈寄沉默。
　　“怎么，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旧朋友？”韩浩痞里痞气把手揣在裤兜里，“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
　　沈寄的声音低得有些可怕：“韩浩，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别带上其他人。”
　　“我跟你？我呸，还我跟你，”韩浩一脸厌恶的神情，“你忘了赵逸吗？他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他的？兄弟，朋友？你也配？”
　　听到赵逸这个名字后，沈寄皱眉，拳头不自觉攒紧，身边弥漫起了低气压。
　　韩浩叫嚣的越来越厉害：“怎么，不说话了？今天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我就要替赵逸出这口气，大家给我上揍…”
　　突然，一袋包子砸在了韩浩脸上。
　　“靠！他丫的是谁！？”
　　～
　　“你们要动手前，先说一声行不，这么突然，我差点没反应过来。”李贺洋蹲在车站台，上气不接下气。
　　姜余靠在广告牌边休息：“要跟你说那还来得及，知道什么叫出其不意吗。”
　　“不行了，”谢添捂着砰砰跳的小心脏，“让我缓会儿，姜余，你刚跟沈寄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啊，我差点都看呆了，直接把那人塞垃圾桶里了，那么猛吗。”
　　周开蹲在李贺洋旁边，把眼镜摘了下来，擦拭镜片上的雾气，“我心脏现在还在蹦呢，真是，姜余，你跟沈寄刚刚跟两条疯狗一样咬上去，换我，我都怕。我眼镜差点被那黄毛咕噜皮掉地上，踩碎了，下次再有，别带上我。”

　　公交站台的乘客们都好奇的打量着这几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学生，其中一个面色沉入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寄擦去额前汗珠，对众人了一句，“谢了，抱歉。”
　　然后低下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上下滑，找到一个人的名字后，手指在上面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点进去。
　　终于，沈寄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点击了那个人的名字，进入聊天框，编辑信息发送了出去。
　　沈寄：【于风，我碰见韩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