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天划命》南川洛

11、陈老太爷寿宴 ……

　　那人的话一直在云钦怜的脑中循环。

　　他到底是谁？

　　到底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合作，还有之前他来府里似乎是想要找什么东西？

　　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这样大费周章。

　　一个个疑问被抛出，云钦怜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算了，现在是不得不露面会一会这人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叹息声正巧被从外面回来的夏芷听见，手上还拎着个食盒：“小姐，你在叹什么气呢？”

　　云钦怜的目光落在夏芷手上的食盒，以往不曾见过，镂空兰花样式的，胡桃木的底木，不像是厨房平时送餐时用的。

　　“夏芷，这个食盒是从哪来的？”

　　夏芷将手上的食盒放到云钦怜的面前，不解地望向云钦怜：“这个不是小姐让我去取的吗？”

　　听闻此话，云钦怜的动作一顿，轻声道：“我没有叫你取拿东西。”

　　夏芷面色一变，急忙开口解释道：“刚刚从小厮递来话，说小姐让我去门房那里将采买的点心拿回来的。”

　　云钦怜思索片刻，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没事，既然拿回来了，你先打开看看。”

　　夏芷在云钦怜的示意下，小心地将食盒的盖子揭开，浓郁的香味从中溢出，露出一盘盘精致的点心。取出一盘放在桌上，栗色的酥皮和白皙的瓷盘交相呼应。

　　只一眼，云钦怜便看出这是什么。

　　这是上次去莲云斋，云钦灵最爱吃的玫瑰饼。

　　形状和气味都太过独特，以至于云钦怜对此印象深刻。

　　夏芷将点心整齐的摆在桌上，隐隐瞥见食盒下面露出一截淡黄色的东西，看着像是纸张，小心地将其抽出来，递给云钦怜：“小姐，你看，有东西！！”

　　云钦怜的注意都放在这盘玫瑰饼上，回神便见夏芷将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递到面前。

　　刚接过这张纸条，便被上面的龙飞凤舞的字迹给吸引。

　　云钦怜眉头微皱，侧头看了一眼夏芷，平静道：“看来我们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夏芷抿了抿唇，此时她有些迷惑了，自己怎么跟不上小姐的思路了，难道是我变笨了？

　　云钦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摩挲着这张纸条上的字迹，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半晌，抬起头，认真道：“夏芷，帮我准备好参加陈老太爷的衣服首饰，过两天我要去赴宴。”

　　此话一出，夏芷眼中带了几分欣喜，自从被买回府中，鲜少见得小姐能出门参加宴会，今日也不知道这来路不明的纸条上写了什么，竟能说动小姐赴宴。

　　夏芷笑嘻嘻地回答：“是，小姐，我这就下去好好准备。”
　　......
　　今日赴宴的人只有云家夫人魏锦和云钦怜二人，云钦柔前段时间陪秦家老夫人去禅佛寺小住几日，本来只有她一人前往，可谁知云钦灵听闻此事后，闹着也要去禅佛寺玩两日，最后两人一起跟着去了。

　　除夏芷外，第二个高兴的人莫过于云家夫人魏锦，自从八岁那次赴宴回来以后，对于京城的宴会便是一个不参加，推脱不了的便在宴席上匆匆露个脸，就抱病回家。

　　一时间，市井街巷便流传着，云家二小姐空有一副绝色容姿，却是个病秧子，有短命之相，吓得京城的人家一个个都不敢上门提亲，便是说个偏远地方的，人家派人一打听，就借口推脱。

　　从前，云夫人没少为此事发愁，可当事人却觉得不嫁人挺好，一辈子窝在家里也是个好选择。

　　可如今，本来女儿愿意出门是一件大好事，可云夫人想到先前官人说过，皇帝意图将女儿送去和亲，这下，就更发愁了。

　　原本明朗的心情此刻又变得暗淡，展开的眉眼又皱成一团。

　　同车的云钦怜没想到母亲脑中竟然想了这么多事情，要是她知道，定要好好劝慰母亲一番，可现在她却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兀自想着这些天发生的琐事。

　　云钦怜垂下眼眸，眼睛无意识地扫过坐在一旁的母亲，她攥紧掌心。

　　再考虑的全面些，再思索的周到些，在皇上责罚前，给家人，给自己找出一条路。

　　不多半个时辰，便抵达陈府。

　　今日出门带的是椿月，椿月身手比夏芷好些，遇到事情也能沉着应对。也不知前方是何等的龙潭虎穴。

　　椿月和杏儿等在马车外，云夫人先行下了马车，和迎客的陈夫人在一旁说话。

　　云钦怜撩开车帘，便见陈府门口热闹非凡，烫金的牌匾听说是先皇御赐之物，底下站着母亲和几位夫人，猜测或许是陈家的夫人。

　　陈家父母在世，便没有分家，大房是骠骑将军一家，二房的老爷没做官，听说是从商的，各处都有生意，常年不在家。不过今天陈老太爷寿宴，二老爷应当赶回来了。

　　“来，怜儿，见过陈大夫人和二夫人。”云夫人瞧见怜儿下马车朝这边缓缓走来，当即开口，“怜儿自从落水后身体一直不好，怕染风寒就一直在家静养，不过最近身体有些好转，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太爷眷顾，今日都能出门了。”

　　几年前的事情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带着自己姑娘去赴宴，没想到却落水生病，高烧不止，身体还得一直将养着，谁见了不怜惜。

　　不过这番话到底是夸了老太爷福运好，哄得两位夫人高兴，连带着看人都真诚了几分，陈大夫人和二夫人转头看向一旁的姑娘，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压下，陈大夫人面上和蔼，率先开口：“哎哟，这是你家二姑娘吧，真是好多年没见过了，现在越发漂亮了。”

　　云钦怜朝两位夫人轻轻行礼，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可见虽然养着身体，但该学的礼仪修养那是一样没落下：“见过两位夫人。谢夫人夸奖，怜儿许是随母亲，承了母亲的容貌，才有两分姿色，当不得什么的。”

　　说话滴水不漏，既不否定夸奖自己的姿色，也适当将此事往魏锦身上引，只是因为母亲长得好，自己才能承这两分的美貌。

　　两位夫人交换眼色，陈二夫人上前拉着云夫人，热络道：“走吧，别在门口站着吹风了，随我进去，母亲他们还等着见呢。”

　　“我还要在门口迎客”陈大夫人脸上洋着明媚的笑，“我就不进去了，让二弟妹陪着你们去。”

　　来到正厅，首座上正端坐着一位老夫人，看着慈眉善目的，应当是陈老夫人，旁边陪坐着几位姑娘小姐，瞧着各个如花似玉的模样，时不时说笑着，逗得在场的夫人们都捂嘴偷笑。

　　陈二夫人一行人一进门，众人的目光便放在跟在身后低眉顺眼的云钦怜身上，有打量的，有看戏的，有惊喜的，有厌恶的，各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头头穷凶极恶的饿狼看见可口的食物而惊喜不已，静待时机。

　　云钦怜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前行，走至陈老夫人跟前，端端行礼。

　　“看这模样挺好”陈老夫人仔细端详着面前少女的模样，笑眯眯地开口，“看着乖巧模样，可是要比在场的姑娘们还要好看几分啊。”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姑娘脸色顿时难看，刚来就抢了别人的风头，此时看着这女子的眼神也不友善了，全是厌恶之意。

　　云钦怜明白话里的含义，只是抬眼轻轻瞧上几眼旁边的几位小姐，随后快速垂眸，脸上扬起一抹笑：“哪有老夫人说得这么严重，我刚瞧了几眼姐妹们，就被美得不敢直视”似有一些停顿，姿态温温柔柔的，“怕不是老夫人瞧惯了姐妹们的美貌，现在偶然看见我这没几分容貌的，便觉得小家碧玉一些。”

　　几位姑娘听到云钦怜的话脸色才勉强好看一些，不过却没对她抱有多少善意。

　　陈老夫人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一点也不胆怯：“哦？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随你母亲在一旁坐着吧。”

　　“是”

　　度过了眼前这个难关后，云钦怜就端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众人戴着面具一般讨好上座的陈老夫人，若有其他人问上她两句，就随口敷衍，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期间陈家小姐和夫人们也带了前来做客的女眷们前来，正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云钦怜茶盏里的水都少了大半，人却还是络绎不绝，和最初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分别，意外总是来临在意想不到的时刻。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不少姑娘都坐在母亲身旁，无聊得很。

　　陈老夫人放话：“华儿，你带着姑娘们去花棚里赏花吧，免得坐在这里拘着你们了。”

　　众小姐听到此话，脸上欣喜不已，跟着陈家小姐打算离去。

　　云钦怜起身，随着人流离开，没想到一个端茶的小丫鬟正好撞上，茶具打翻一地，茶水正好洒在她的衣裙上。

　　吵闹声在此刻戛然而止，小丫鬟吓得立马跪在地上，使劲磕头：“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有意的，您饶了我吧，求您饶我一命吧。”

　　椿月看了看被浸湿的衣裙，湿了一大片，肯定没法穿了，看着那小丫鬟也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走路的，怎么直直的往我家小姐身上撞呢！！”

　　云钦怜看了眼裙上的污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磕头的小丫鬟，只是轻声道：“算了椿月，没事的，湿了就湿了吧，你先把小丫鬟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