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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衣不如新 人不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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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神台边满满地簇拥着人,男女老少摩肩接踵好一派春日盎然景色。也许天地不公没成想终是无一人可以善终,更别说是幸福,快乐,健康地度过了一生,填湖计划已经开启,之初坐在轮椅上坚持要看到填海的竣工仪式。“任老太太,请先回酒店歇息,我们有了进展一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工程负责人弯腰对之初说,之初握了握手中的白茶发簪,旁边唐忆安将之初腿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说道:“老太太,天色已晚,露水开始重了,这几天连日奔波水饭也没吃几口,瞧瞧就罢了,有什么消息总公队会派人来告知的,再等下去也就罢了,歇息去吧。”之初说道:“你啊,跟你妈一个样爱管人,我哪里就老不成样子了,叫我歇息我偏要闹到天亮。”说罢,拢了拢围巾,思绪开始回荡,那些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原来今天是武隆城重新启动填湖计划的日子,许多老住民都从远方赶来看竣工仪式,需把湖水抽干,再将沙土填入以便重新建武隆城。四十年前,祭海仪式完毕之后,武隆城寨连续数日暴雨,造成山体滑坡,农田尽毁,田庄淹没,河坝冲毁,百姓民不聊生,都说一定是河神发怒,天怒人怨造成灾荒,洪水过后鼠疫瘟疫蔓延。尸横片野,饿殍浮萍,人间炼狱,任伟以死谢罪,因为触犯了河神祭天仪式需要给大众一个交代,自缢于武隆城庙宇前,尸身被恶民鞭打曝尸荒野,佟淼被发疯的民众拉走关起来剪了头发毁了容,安置的罪名是迷惑领导导致祭河神仪式未能安抚天道。在水牢里的最后几日,佟淼一直坚持着等待任伟来救他,殊不知等到的确是任伟死于庙宇树前的噩耗。听到之时,心中却似大石落地,微笑着从发髻取下唯一的一根发簪,说了句:“且等等我不迟啊,黄泉路上不孤单。”等汪柚鸣赶到的时候,武隆城寨已经空无一人,赶去水牢救佟淼却已经人走茶凉,只剩冰冷的尸首。汪柚鸣杀光了看守水牢的所有官兵,杀之前问了看守人员犯人是否有留遗言,看守吓得瑟瑟发抖哪里敢骗人半句哆哆嗦嗦地说:“那老妇说没什么好留恋的了,黄泉路上做个伴吧,然后就自杀了。她她的脸被毁了舌头也割了半条,她是贱人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迷惑领导怎会惹得天怒人怨,汪总兵看到这惨状了吧,她可是死有余辜的。”汪柚鸣将指着他脑袋的枪抵了抵,靠近他,等可以清楚听到他的心跳声和喘息声后,郑重问了他一遍:“你是说,你看到她相貌毁了?”看守睁着绿豆大的双眼谄媚似的一笑说道:“可不是,那娘们还是个烈女,嘴都成血窟窿了还骂骂咧咧,我们兄弟几个每天晚上都上她,上得她底下都撑破了,我们还把硫磺火药什么的塞进去给她止血,那娘们哭叫得什么似的。嫌她烦就把她的舌头割了,后面几天那下面都血肉模糊,我们也不想脏了身子,把她又关进了水牢,还放了些蛇啊老鼠啊什么的进去。”汪柚鸣不清楚自己到底朝这看守打了几枪,只知道他的脸被打烂骨头被打碎但没让他死,死之前将他的生殖器割下塞入口中,拔了舌头挖去双眼砍掉了四肢做成了人彘·凡见淼淼落难者均死无葬身之地,无完整躯壳之魂,生生世世不为人世世代代皆为畜永生永世饱受无躯干之苦。汪柚鸣将淼淼尸首用锦缎包裹好,将淼淼面部周身擦洗干净换上一身洁白素净服装,忙不迭地赶往任家庙宇,尸首暴露已久面目全非,用草席子一张裹尸完毕,将二人尸首同葬于一穴,总算是不能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长眠,只是世道可笑亲手埋葬二人的居然是当年最不愿意二人在一起的。王柚鸣说:“任家还有二男一女,即刻查明三人去向。”底下人回应道:“大人,女孩子去向不明,但其中一个男孩已经找到了。现在就传他见面还是?待大人回府?”汪柚鸣说到:“此刻就见,快带人来。”见到明襄的第一眼,汪柚鸣被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恍住了神,和他母亲一样的眼睛,多少个午夜轮回想要再次见到的眼睛,可是现在斯人已去。汪柚鸣问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母亲和父亲为什么会遭遇横祸,你妹妹之初和兄长哪去了,快说。”明襄叹叨:“那一年,瘟疫肆虐,洪涝旱灾,百姓无力生活只好寄希望于每年一度的河神祭祖,希望来年可以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原本我父亲已经向外救援,方敏是国家的罪人,他为了中饱私囊,私自将原本答应参与增援灾情的粮食。”明襄显然非常激动,愤怒的手指蜷缩头上筋脉全爆,一下捏碎了手上握着的茶杯,血水顺着茶渍蔓延开来。继续说道:“方敏与我父亲签署赠粮合同,殊不知其实有两份阴阳合同,他与谷教授暗通款曲将用于借粮的资金偷偷转移,隆南城也有他们的人,于是各自收了贿赂款的双方将粮食偷梁换柱沙土,1200石的粮食,几万人的救命口粮就这样被这三人瓜分完毕。当承载着粮食的轮船缓缓驶入港口的那天,正好是我们武隆城寨每十年举办的河神祭奠仪式,那天花团锦簇,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喜事儿。可哪里知道,我那可怜的妹妹。。。”明襄痛苦地回忆到,本来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苦难可以被慢慢消解,只是没想到这些痛苦被完全刻在骨子里,一旦揭开必是汹涌澎拜的悲伤逆流成河,挖骨剔肉般的痛楚不带一丝犹豫地裂在心口,这一条条一丝丝一纹纹的裂口在体内蔓延开来。